凡煙小說

第 10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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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醉,但要趴著和大哥對飲,未免那個……那個太不恭敬。”

李玨道:“七哥盡管去休息,咱們來日再醉,也還不遲。”

楊七郎向李玨一拱手,扶著排風轉入內帳。過了一忽兒,排風出來,抱了兩床厚厚的棉被,替李玨在外帳鋪好。李玨道:“不敢勞動大姐,你請去休息罷。”

排風斜了李玨一眼,直起腰來,笑道:“瞧你兇霸霸地,看不出來小嘴兒倒甜。”

李玨一笑,說道:“剛才無意之間,摔了大姐一個跟頭,真是過意不去。我不知你是個……是個姑娘。”

排風奇道:“原來你見了男人,都要摔人家一個跟頭麽?”李玨聽了目瞪口呆,無言可答。楊排風轉身出帳,暗道:“這人雖然長得人模狗樣,但男女不辨,又行為古怪,看來是個呆瓜。”走到帳口,忽又想起一事,回身向李玨招手道:“小弟弟,你來!”

李玨笑著走近,說道:“你喊我什麽?”

楊排風道:“你剛才還喊我大姐,這一會兒便不認了麽?你來,我有事問你。”說著捉住李玨的右手,牽了便走。

李玨只得跟她出帳,暗道:“這位姑娘行事不依禮法,倒像個江湖兒女。”

這時天交二鼓,飛雪漸止。放眼望去,滿地皆白。楊排風一直往西,直到出了軍營,又走了數百步,才放脫了李玨右手,在雪地裏立定。

李玨愈來愈奇,開口問道:“半夜三更,姑娘放著覺不睡,拉我到這裏來幹麽?”

楊排風不屑道:“你這人原來什麽都不懂的。現在還沒交二鼓,你說什麽三更?你要跟我睡覺麽?想得倒美,再說了,要跟人家姑娘睡覺,你應該說:‘姑娘,咱們還是上床安息罷。’不過,你就算那樣說了,我也不跟你睡覺。”

李玨聽了她這篇高論,又是驚奇,又是好笑,忍不住道:“好姑娘,咱們可得說說清楚……”楊排風兩臂一抱,仰臉道:“你這人真討厭。跟你說罷,你便喊我好姐姐,好妹妹,那也沒用。”李玨本來想說:“你就算拿刀把我殺死,我也不會跟你睡覺,更別說什麽上床安息。”現在聽她這樣說,反倒問道:“為什麽沒用?”

楊排風道:“我往日偷聽六少爺和柴郡主說話。六少爺說:“娘子,咱們上床安息罷。”柴郡主便嗤嗤地笑,接著便脫衣服。

李玨大奇,問道:“柴郡主是誰?”

楊排風道:“柴郡主是趙匡胤的女兒,六少爺的媳婦。你連這個也不知道?”

李玨更是渾然不解,問道:“趙匡胤是宋國的皇帝,六郎是北漢的大將,兩家怎麽可以結親?既結了親,卻又怎地開起仗來?”

楊排風暗道:“我說這人是個呆瓜,果然不錯。什麽都不懂,什麽都要問。”可還是回答道:“那年趙匡胤領兵來打架,被咱們令公殺了個人仰馬翻,你是知道的了?”李玨要聽她下文,不好說不知道,便嗯了一聲。排風續道:“他打不過令公,便派一個叫什麽楊光美的,來跟令公求和定約,罷兵不打。那楊光美為了巴結咱們令公,便提出什麽‘和親’,要把趙匡胤的女兒嫁給六少爺。呸,那楊光美好不狡猾,幹麽不把自己的女兒送來給七少爺、八少爺?”

李玨聽了個不明不白,又忍不住問道:“趙匡胤姓趙,他的女兒為什麽姓柴?”

楊排風自然不知道柴郡主是柴榮之女,拜趙匡胤為義父,但她強詞奪理,說道:“她喜歡姓柴,你管得著麽?你再這麽亂問,把我的話題越扯越遠啦。你是不是見我不肯跟你睡覺,就想拉閑話,套近乎,和我一直說到天亮?”

李玨一裂嘴。哼道:“好,我不問,你自管說好啦。”

楊排風見不必再回答‘趙匡胤的女兒為什麽姓柴’,松了一口氣,說道:“六少爺一說安息,柴郡主便脫光衣服,一絲不剩。你想,在這冰天雪地裏,我也脫光衣服,那可不要了我的小命麽?所以說你便喊我再好聽一點,那也沒用。”

李玨暗道:“原來這丫頭是個呆瓜。”

楊排風斜了李玨一眼,說道:“看你臉色怪怪地,準是不高興。”

李玨道:“我有什麽不高興?半夜三更,站在風裏看雪,我可是高興的緊。”

楊排風笑道:“好,你要是把摔人跟頭的本事教給我,我便放你回去睡覺。”

李玨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個小丫頭是磨著自己教給她本事來著。瞧她的資質和骨骼都是上佳練武之才,可是……

排風見他遲疑,急道:“你不肯教我麽?楊洪那個壞小子仗著會點武藝,總是欺負我。我纏著八姐九妹教我,她們總是推三阻四地,說我太笨。現在求你,你也不肯。好,我回去跟楊洪拼命,讓他殺了我好啦。人家沒爹沒媽,反正是沒有人疼的。”轉身就要走。

李玨見她說得可憐,又想起自己的身世,心中不由一酸,說道:“好,我教你就是了。教會了,去打楊洪那個壞小子。”

排風大喜,當即趴在雪地上磕起頭來,說道:“好急啦,你是我的師父,快教快教!”

李玨想道:“我那沾衣跌物的本事,純以內力深厚為基礎,這個小丫頭是學不來的。瞧她身高體壯,須教她一手易於速成的外門功夫才好。計議已定,開口問道:“你會用什麽兵器?”

楊排風想了一想,遲疑道:“我沒有什麽兵器,只有一個燒火棍。”

李玨微微一笑,說道:“那好,咱們便練燒火棍法。你去折一根粗壯的樹枝來。”

楊排風興高采烈,在雪地裏又磕了幾個頭,爬起身來便去攀折樹枝。好大一刻工夫,氣喘籲籲地回來,大小樹枝扛了一大捆。李玨道:“傻丫頭,是讓你去打柴麽,抱來這麽多?”內心也不由喜歡她的拙樸無邪。

兩人各自選了一根枯枝,立個門戶。李玨將二師父巴山神盲廖炯的一套‘降魔杖三十六路’杖法,傳於排風。這路杖法大開大闔,剛猛無儔,卻也適合楊排風的性格路數。那楊排風雖然渾拙,毫不心機可言,倒是個武癡,學起武藝來竟心靈得緊,進境極快。

這一夜二人一傳一學,直到雄雞初唱,才轉回大營。

次日天明,李玨洗漱已畢,吃過早點,和七郎去見令公楊業。楊業對李玨非常客氣,說了許多感謝的話。李玨見楊業年近七旬,頭發胡子尚不見白,腰桿挺直,二目灼灼有神,頓生仰慕之情。

中午時分,不見宋兵來攻,楊業便忙裏偷閑,在中軍帳排開宴席,率諸子與李玨接風。楊家七郎八虎,李玨都已見過,此時飛觥傳盞,呼兄喚弟,更增幾分親熱。酒至半酣,楊業舉杯沖李玨言道:“俺楊業戎馬一生,戰功立下一些,朋友卻是極少。我這幾個犬子,只知躍馬挺槍,出力報國,更是難尋知已。今日能與李世兄相聚,依老朽看來,也是天緣。此時興闌,老朽有句冒昧之言,不知當講否?”

李玨慌忙離座,躬身道:“老伯有話但講無妨,對晚輩又何必客氣?”

楊業哈哈大笑,幹了杯中酒,說道:“老朽想讓八個犬子高攀,和世兄結成金蘭兄弟,你看如何?”話音一落,七郎八虎齊都停盞,扭頭看向李玨。楊七郎先是一楞,繼之大喜,叫道:“妙極!這回咱們楊家將該當改改稱呼啦。叫做八郎九虎。我先幹他三百杯!”說著連喝三杯。楊業喝道:“體得胡說,李世兄又不姓楊!”口裏這樣說著,眼睛卻看著李玨。

李玨眼見楊家八子個個英勇豪爽,早就有心結納,只是想著人家出身將門,功高爵顯,自己不好張口。此時聽楊業親口說來,心中如何不喜?幹了杯中酒,揚聲道:“承蒙下顧,小侄求之不得。”

楊業大喜,命令軍兵撤去殘席,排擺香案。楊家八兄弟和李玨焚香殺雞,歃血相拜,各自說了盟詞。李玨憑空得了這八個英雄弟兄,心中又是歡喜,又是悲涼:“若是惜惜活著,看到這個場景,不知該有多高興。”一排年紀,自己位列七郎之前,六郎之後。

弟兄們結拜已畢,重新排擺酒宴。楊七郎大為高興,只顧將大盅酒狂飲不止。眼看著他背後已堆了五七個空壇,卻只是微醉而已。李玨暗道:“倘若辛大哥在此,和七弟倒是酒逢知己。”楊業見他們喝得高興,怕自己阻了興頭,便找個借口,離開大帳去了。

大夥兒恭送令公回來,沒了約束,更是熱鬧非凡。李玨略一側首,見七郎醉眼迷離,忽然想起一事,問道:“七弟,昨日在戰陣之上,愚兄見敵人萬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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