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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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在頸中的,後在王玉石手中保存了十年,如今出門遠行,就又給他掛在項上。

陳不悅放聲大笑,與王玉石重新見禮。

李玨見這位叔叔詼諧,感到很是好玩。順手往頸中一摸,果然已是空蕩蕩地。他斜眼看看陳不悅,再看看爹,一時拿不定主意,是否該把項圈討回來。

陳不悅見李玨像個銀娃娃一般,十分疼愛,上前拍拍李玨的肩膀:“小家夥,丟了東西麽?”

李玨脫口而出:“你拿了我的項圈。”

陳不悅臉色一板:“我做大叔的,怎會拿小孩子的東西?”

李玨叫道:“還賴!項圈原來就在我脖子上,現在不見了,一定是你拿了。”

陳不悅搖了搖頭:“天大的冤獄,你在誣陷我。你摸摸自己懷裏。”

李玨向懷裏掏去,發現項圈真在裏面,拿出來時,還帶出來兩枚光閃閃的金錁子,那卻不是自己的東西了。

王玉石見李玨呆楞楞的樣子,笑道:“陳叔叔送你的,還不拜謝?”

三人說笑上山,那匹大狼狗似的驢子自顧在後面搖頭晃腦地跟著。李玨對這位陳叔叔欽佩不已,見他詼諧有趣,對於爹要將他寄托在四傑峰的事兒,也就不再有絲毫不快。

轉過一道山梁,隱隱看到山頂上有幾排石屋。前面的石徑越來越險,往上看去,直似一個天梯,懸掛在半空之中,路左是摩天峭壁,右面卻是萬丈深谷。陳不悅把李玨放在驢背之上,笑道:“小家夥,要是害怕的話就抱住神驢的脖子閉上眼,它一會兒就把你帶到天上去了。”李玨撅起小嘴道:“才不是什麽神驢呢,我看就是一條大狗。”話音剛落,卻聽峽谷對面一聲虎鳴,震得滿山皆應,那“神驢”緊緊抵在峭壁之上,再也不肯挪動一步。

王玉石把李玨提下驢背,放在自己身邊。三人向峽谷對面看去,卻見一只斑斕猛虎連縱帶跳,向這邊逃了過來,後面一男一女呼叱而追。那男子身穿紫色軟靠,一部濃墨似的虬須滿腮暴長,樣子十分威猛,身旁是一個中年美婦,手提一根明晃晃的軟鞭,穿著大紅鬥蓬,全身火炭一般。

那只大蟲跑到峽谷崖邊,見沒了去路,怒吼一聲兜轉身軀,前爪在地下按了一按,騰空躍起,直向那虬須男子撲到。那男子輕輕一讓,待猛虎撲空,掄起右掌,“啪”地擊中虎肋。那猛虎痛徹骨髓,更是兇性大發,向左一躍,直向那穿紅女子撲去。那紅衣女子向後輕輕一縱,卻不知身後是一個陡坡,腳下一個踉蹌。這時猛虎已經撲至,兩只前爪如劍,紅衣女子眼看便有穿膛裂腹之禍。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銀光一閃,紅衣女子忽地甩出軟鞭,繞住身前五丈外的一株松樹,借力一扯,身子貼地而飛,剎時已笑吟吟地立在猛虎身後。

這一連串的動作迅捷已極,峽谷兩側眾人同喝一聲彩。

那猛虎不敢戀戰,順勢縱下山坡,穿林而逃。虬須大漢叫道:“哪裏走?”要追時,卻為時已晚。眼看猛虎就要消失在密林深處,卻聽嗚嗚怪嘯,兩件物事飛出,釘入虎頭。那虎地動山搖地吼了一聲,倒地而死。

“嗒、嗒”,一支竹杖從大樹後探出,轉出一個枯瘦的瞎子來。

虬須大漢叫道:“二弟,我要整張的虎皮呀。要整死它還不容易?我一刀下去就完事了,還用赤手空拳費這麽大的勁嗎?”枯瘦瞎子一樂:“誰傷你的虎皮了?我的神芒又怎會亂打一氣?你自己來看吧。”

這邊陳不悅沈不住氣了,揚聲叫道:“大哥二哥三姐,貴客臨門哪。金針渡劫王老哥來看我們來了。”那三人正是“川中四傑”中的三位,虬須大漢是老大“摩雲金翅”歐陽寒,瞎子是老二“巴山神盲”廖炯,紅衣女子卻是老三“水上飄蹤”雲三娘。

歐陽寒和雲三娘早就看到了峽谷對面有人,聽老四這麽一叫,齊聲歡呼。歐陽寒叫道:“王老哥,你可是有十多年沒有光臨了,咱們山頂上見罷。”將死虎搭在肩上,一行六人沿著峽谷兩岸上山。

來到峰頂,王玉石放眼看去,見好大一片石寨。一排排石屋井然有序,又有百十個好漢,一個個氣勢如虎,整個山寨整理的好生興旺。來到聚義大廳落座,嘍羅們獻上香茗,免不得一場親熱寒暄。全寨的十幾個小寨主拜見了妙手神針,王玉石一一回禮。

小寨主們離去,王玉石命李玨拜見四傑。歐陽寒等人見李玨長得如同銀娃娃相似,都歡喜異常,雲三娘更是加倍疼愛,摸著李玨的小臉不肯松手。

陳不悅說道:“老哥哥,這回你來得巧,有老虎肉吃了。”命廝仆將那大蟲拖去澗邊洗剝整治。

李玨看那死虎,果然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傷口,只一雙眼睛中垂下兩條血線。他心中驚奇,問道:“廖二叔,你是怎麽把這個大老虎打死的?它的眼睛怎麽會流血?”

廖炯哈哈一笑,摸著死虎的雙睛,探進兩根手指,拔出二枚四五寸長烏幽幽的尖針來。

王玉石笑道:“十年不見,二弟竟練出這麽厲害的暗器。這是什麽家夥?”接過尖針,只覺入手沈重,細看時卻又非鐵非鋼,用食拇二指一扳,那針只是略微彎曲,並不折斷。

廖炯得意非常,誇口道:“王老哥,你對武林中的暗器無所不通,可要是猜得出我這暗器是什麽材料,那才算你厲害。”

王玉石見他說的鄭重,便將那東西對著日光看了半晌,最終不得其解,遂還給廖炯道:“你還真把老哥給難住了,這東西從所未見,看起來倒像是一種極堅硬的木材。”

廖炯將大拇指一翹,讚道:“了不起,老哥眼光不同凡響。歐陽大哥七年前去巴山,在深谷中發現這種木材,就伐了幾十株回來。我將其做成暗器,取名喚作‘巴山神芒’,威力非同小可。”說著把那神芒放在石幾角上:“四弟,你拿刀砍它。”

陳不悅笑道:“二哥又要賣弄他的好東西了。”拿過一把鋼刀,猛力向那神芒上砍下。“當”地一聲響,卻見那神芒上只多了一道暗痕,刀刃上倒多出一個米粒大小的缺口。

王玉石脫口讚道:“好寶物!”

廖炯得意至極,哈哈大笑。李玨看的有趣,問道:“廖二叔,這個東西這麽硬,連鋼刀都砍它不動,那你又是怎麽削成的呢?”

廖炯點頭道:“你這個小娃娃問的很有道理。這種木材,普通刀劍確實割它不動,可要是用寶刀寶劍,那就不同了。你來看!”說著伸出手去。雲三娘會意,笑著從腰中抽出一條軟劍來,遞給廖炯。廖炯將桌上那枚“巴山神芒”捏在左手,食指扣住拇指往外一彈,只聽“嗚”地一聲怪嘯,神芒脫手而出。就在同時,廖炯右手軟劍已經揮出,“嚓”地將那神芒斬為兩段。

眾人見此出神入化的功夫,喝一聲彩。王玉石更是連讚兩聲:“好功夫!好寶劍!”

王玉石在四傑峰盤桓了三天,把這十年來的經歷向四位好友詳細交待一番。四傑聽到李玨竟是一位太子,都是大感吃驚。王玉石道:“玨兒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這十年以來,我們爺兒兩個相依為命,便如父子一般,也實在難以割舍。如今唐蜀兩國都把他當作奇貨可居,幸而岳寶兒代他受難,他倒是沒有什麽危險了。四位弟妹大義參天,就將玨兒收為門徒罷,等愚兄救回寶兒,為岳家夫婦報了血仇,再來與你們相會。”

四傑很喜愛李玨,一口應承。依著歐陽寒的主意,立時就要點起闔寨兵馬,殺到成都府去,捉拿秦逐月救回岳寶兒,被王玉石婉言謝絕。四傑素知他的脾氣,也就不再多說。

次日,四傑擺了一桌豐盛的宴席,為王玉石送行。王玉石就在宴上命李玨拜師,又叮囑了一番,與四傑道別而去了。他這一去,竟是再也沒有音信。

花落花開,數年寒暑,李玨已長成一個十八歲的翩翩少年。

冬去春來,滿山錦繡,遍地花開。李玨在山坡上練完一趟拳腳,又挖了一籃鮮嫩的竹筍,唱著歌兒走上峰頂來。

四位師父居住的石屋,坐落在聚義廳的兩側。李玨一路行來,站哨的嘍羅們紛紛施禮,口稱“少寨主”。李玨點首還禮,來到大師父居室門外,剛要說話,卻聽屋裏二師父廖炯說道:“鬼小子,我老遠就聞到你的味兒啦。”李玨笑嘻嘻地道:“二師父,你是聞到我籃子裏鮮筍的味道了吧?有了好菜,你又可以喝個昏天黑地了。”

跨進門來,見大師父和四師父正在心專心致志地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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