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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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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衛與木阿一起削木為箭,忙活了大半日,算是做好了百餘支木箭。

傍晚時分,木阿照著楚拂的吩咐,帶著府衛們在離野棧半裏的林中設好了木箭機關。所有人在天黑之前,回到了野棧,飽飽地吃了一頓,耐心等待著子時到來。

“不成!拂兒你身子還沒養好,你不能當誘餌!”

快到子時之時,燕纓否決了楚拂的提議,她從楚拂手中搶過了燈籠,肅聲道:“我現在身子比你好,我去!”

“正因為我身子不好,僵屍最喜體弱之人,我是最適合的誘餌。”楚拂捏住了燈籠的木柄,肅聲道,“況且,有木阿暗中跟著,不會有事的。”

燕纓哪裏舍得她去冒險?

“不……成!”

“那我拿火把去,遇上了我就燒上去。”楚拂決定的事,也是燕纓沒辦法反對的。

燈籠讓她便是。

燕纓無奈嘆息,“拂兒,你……”

“我們只有一晚,我想親眼看看,它到底是不是僵屍?”楚拂靜靜地看著她,說得極為認真,“纓纓,我知道你也會保護我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燕纓也只能依著楚拂。

她牽著楚拂的手,“拂兒,你要小心。”

“木阿可是大陵第一猛士,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他的本事。”楚拂說著,她對著木阿點頭笑了笑。

木阿聽見這句誇讚,心情大好,拍了拍胸膛,“郡主放心!有木阿在!少夫人一定不會有事的!”

燕纓憂心忡忡。

楚拂回握她的手,小指在她掌心撓了撓,仿佛在寫什麽。

燕纓沒有讓她寫完,她握緊了楚拂的手,“你要好好回來,親口說給我聽,寫的都不算!”

“好。”楚拂輕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從她手中抽出了手來。

楚拂望了一眼天色,她正色道:“時辰差不多了,我去引它出來。”

“不準賴皮。”燕纓又揪住了她的衣袖。

楚拂點頭,“不賴皮。”

燕纓終是松開了手,看著楚拂帶著木阿走出了野棧,從府衛手中接過了一個火把。

楚拂深吸了一口氣,“走吧,木阿。”

“諾。”木阿點頭,給自己壯了壯膽,跟著楚拂走左邊荒草叢生的山路,往密林深處走去。

燕纓走到了野棧門口,肅聲道:“你們幾個,依計行事,每個人都要小心,要好好的回來。”

“諾!”府衛領命,擎著火把,沿著右邊寬敞的山路,繞去設有機關的深林,等待楚拂把僵屍引到埋伏的地方。

燕纓提著燈籠,靜靜地站在野棧門前,她遠遠望著楚拂的火把消失在密林深處,不由自主地捏緊了燈籠的木柄。

百姓都怕鬼神,所以小二與掌櫃都縮在野棧中,不敢出來張望。

許川心裏多少也是怕的,他看見郡主還站在門口,便恭聲道:“郡主,還是回來坐著等吧。”

“許老爺子,你怕麽?”燕纓輕笑回頭,卻沒有回來坐著等的意思。

許川愕了一下,“郡主?”

燕纓轉過臉去,雖然已經看不見楚拂了,但是她還是要提燈站在這裏,就如同當初在【春雨間】一樣。

“她回來時遠遠看見這裏有光,會更安心些。”

燕纓嘴角微微一揚。

她記得,紅染曾經說過一折戲文——

戲文中,郎君每次出遠門,他的妻子每個晚上都會提燈在家門前等上半個時辰。

紅染曾說,燈即是等。

不管在外面經歷了多少風雨,遠遠望見妻子提燈候在家門前,至少在那一瞬間,郎君心裏暖得像燈籠中的火焰。

“拂兒,早些回來。”

燕纓在心中默念,拂兒這般好的人,菩薩一定能保佑她安然回來。

夜色越來越濃,山中偶有夜梟咕咕發聲。

半夜的涼風吹得久了,燕纓也覺得有些發寒。

心,緊緊地揪著。

燕纓越等越擔心楚拂,她走出了野棧門口,在門前提燈來回踱步。

山中越是安靜,燕纓越是不踏實。

“咕咕咕……”野鳥振翅飛過樹梢,發出一串鳥叫。

夜風吹拂,林間莎草窸窣,越往暗處望,就越是讓人莫名地害怕。

燕纓擡眼望了望天色,這都寅時了,拂兒還是沒有回來。

小二探出腦袋看了看野棧外,看一切平靜,便壯起膽子走了出來,低聲道:“郡主,半夜涼,還是回來坐著等吧。”

聽見小二這樣說,燕纓搖了搖頭,面露懊悔之色。

這山中的夜風更寒,拂兒若是受涼了,吃藥紮針很是遭罪。她該親手給拂兒披上大氅,再讓她去的。

“郡主……”

“火光!他們回來了!”

燕纓打斷了小二的話,激動地望著山道盡頭出現的火光——

小二又驚又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回來就好!就好啊!”

燕纓哪裏還肯站在原處等他們走過來?只見她提著燈籠,快步沿著山路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楚拂原以為燕纓會安靜地留在野棧中等他們回來,可老遠就看見了燈籠的微光,她啞然笑笑。

這個傻郡主,又為她做傻事了。

溫暖與踏實瞬間充盈了整個心房,楚拂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她只想早一些牽住她的手,早一些讓她也心安。

“拂兒。”燕纓越走越近,她故意提高了燈籠,很快掃了一眼楚拂上下,見她身上白衣依舊,沒有沾染一點血汙,這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楚拂將火把遞給了身後的府衛,她牽住了燕纓的手,似是知道她最擔心什麽,“我們都很好,沒有人受傷。”

燕纓咧嘴笑笑,“看來是沒有遇上僵屍。”

“誰說沒有遇上?可兇了!”木阿想起來還有點後怕。

誰說僵屍喜歡襲擊體弱的人?

他明明是體魄最好的人,也是陽氣最重的人,偏偏就被這兇物給盯上了!若不是他平日反應快,只怕那兇物的指甲就要在他後頸上狠狠地抓上一把。

燕纓笑容僵在了臉上,“遇上了?真的是僵屍?”

“是人。”楚拂說著,回頭看向身後,只見兩名府衛扛著一根手臂粗的木枝,木枝上懸著一個渾身血汙的兇物——因為四肢被藤條捆著,又加上木阿出手太狠,這兇物捱了一記手刀,至今還在昏迷著。

燕纓提燈走近照看了一眼,這兇物發絲汙臟,幾乎黏作了一團,身上的衣裳也是破破爛爛的,透著一股濃濃的惡臭味。

可從身形可以看出來,這應該是個女人。

“回去說吧。”楚拂提醒燕纓。

燕纓點頭,“好,我們回去說。”

一行人很快便回到了野棧。

小二與掌櫃看見這女人的烏黑長指甲,忍不住陣陣生寒。

哪有人的指甲生這樣長,甚至還是這種顏色的?

“她……真的不是妖怪麽?”小二根本不敢靠近。

楚拂當著小二的面,搭上了這女人的脈息,蹙眉道:“是人,不是妖怪。”說完,她歉然看向燕纓,“纓纓,我們怕是不能早一個時辰出發了。”

“先救她吧。”燕纓點頭,“明日到了鎮上,買幾匹好馬,讓府衛護送許老爺子先回朝安。”

騎行比馬車快,這樣父王的病情不會被耽擱。

楚拂點頭,“木阿,把她抱去房間。”

小二一聽,驚呼道:“不成!她這樣臟……”

“夠不夠?”燕纓拿了一錠金元寶,放在了小二掌心,“不夠的話,我把這兒買下來。”

小二哪裏還敢說話,他捧著金元寶看了一眼掌櫃。

掌櫃猛給他遞了遞眼色,讓他噤聲回來。

小二只好拿著金元寶垂頭走了回來。

木阿聽令將這女人抱入了客房,楚拂親自去打了兩桶水來,準備幫這女人清洗幹凈。

“少夫人,可得當心,這女人下手很狠。”木阿不放心,可他也不能留在房中,只能提醒楚拂。

楚拂點頭,看了看這房中的陳設,指了指坐榻,“木阿,幫我把她抱那邊,用繩子栓住她的手腳,綁牢在榻上。”

“諾!”

木阿出手向來是很幹脆的,他將女人放下後,便尋了麻繩來,將這女人綁牢了,這才放心地退出了房間。

楚拂將房門關上,燕纓便擰好了帕子,開始幫那女人擦拭身上的臟汙。

“纓纓,我來吧。”

“拂兒,我可以做這些的。”

燕纓溫柔輕笑,繼續道:“我想,拂兒一定不願意只做少夫人。”她一邊擦著,一邊笑道,“萬一哪天想出去懸壺濟世了,這些我總要幫你做的,不是麽?”

她竟連這些都想到了。

楚拂啞然笑笑,“你不嫌臟麽?”

“我也做過病秧子,我知道病家臟汙也不是他們願意的。”燕纓說得認真,“所以,為什麽要嫌棄他們呢?”

楚拂定定地看著她,“行醫很苦,你真的不怕麽?”她擔心,她是金枝玉葉的郡主,只怕會吃不得這些苦。

“拂兒都不怕,我為何要怕?況且,白日苦了,晚上拂兒一定會給我糖吃的。”燕纓得意地昂起臉來,“反正拂兒越心疼我,給的糖就越甜!”

“又說無賴話!”

楚拂忍笑嗔了一句,她提醒道,“看著點擦,她那指甲的顏色,多半是中毒所致,你別被刮到了。”

“嗯!”燕纓自然會小心謹慎。

楚拂輕舒一口氣,拿了剪刀過來,將這女子身上的臟衣服剪了開來——

肚兜雖然也臟,可好歹還能看清楚上面的繡樣。

鳳翎?!

楚拂一怔,燕纓在看見那繡樣後,也是一怔,動作瞬間僵在了原處。

楚拂從燕纓手中拿過了帕子,很快將這女人臉上的臟汙一一擦去。

她的左臉滿是濃癍,應該是得過麻風後,傷口一直沒有精心洗護,所以才變成如今這樣。她的右臉上雖然有樹枝劃破的舊痕,可是依舊可以看出她到底是誰?

“雲清姐姐……”燕纓幾乎不敢認她。

她記得清清楚楚,朝廷發過榜,雲清公主已歿。

那眼前這個與雲清公主一模一樣的女人,又是誰呢?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再不揭開謎底,大家都能猜到是誰了~就是雲清公主。

這章是墨喬菌長評的加更~大家慢慢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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