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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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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治手裏握著毛筆,呆楞地看著林放將那些畫像展開, 層層疊疊的畫紙鋪滿了整張桌子, 連那些奏折都被擋得嚴嚴實實。每張畫像中的美人都粉面含春,柔情似水地沖著他笑, 卻笑得他一肚子火氣。

他擡起眼皮, 睨了一眼林放:“這便是你看中的大家閨秀?”

林放笑道:“正是, 還請皇上定奪。”

夏治看著他臉上的笑意,便覺得呼吸不暢,毫不留情地朝他飛了一記眼刀, 隨即沾了點墨汁,仔細翻檢那些畫像,越翻越覺得不痛快。

這些閨秀, 各個膚白貌美,杏眼帶笑, 活生生就是從一個人手裏ps出來的,也不知道當初畫像的時候給畫師塞了多少銀子。這要是真的賜給林放, 回頭他不滿意要退婚怎麽辦?豈不是傷了眾位大臣的和氣?

夏治瞥了林放一眼,在一張畫像上打了個叉, 見他沒什麽反應, “刷刷刷”連著打了一溜兒的叉,正要再接再厲叉下去,一只手便伸了過來, 握住了他的手腕。

林放望著被扔到一旁的十幾張畫像, 疑惑道:“敢問皇上, 對這些閨秀有何不滿?”

夏治輕咳一聲,信誓旦旦道:“朕觀這些人的相貌,尖嘴猴腮,面若圓盤,實在配不上朕的愛卿。堂堂世子夫人,豈能叫別人看了笑話?”

“皇上說的是。”林放微一點頭,隨即將那些“尖嘴猴腮,面若圓盤”的閨秀全挑了出來放在一旁,指著剩下那幾十張畫像道,“這些人倒是相貌出眾,很合微臣的心意。”

夏治咬了咬牙,敷衍道:“可朕並不知她們家世如何……”

“無妨,臣一一告知皇上。”林放略微彎腰,兩指並攏,指著一張畫像道,“此女乃耀州府尹之女,這位乃平州縣丞之女,這位……”

“且慢,”夏治的眉毛擰巴成一團,嫌棄地望著這些人,“怎的家世如此低微,這怎麽當得起世子夫人的身份?”

“皇上覺得她們父親官職低?”林放沈吟片刻,便又挑出十幾張畫像放在一旁。

夏治望著剩下的一摞畫像,臉色黑的異常難看,毛筆的筆桿握在手裏捏啊捏,指尖按住了先前被林放咬出來的那幾個牙印,恨不得將那些畫像直接拍在他臉上。他略微擡了擡眼,便見林放煞有介事道:“此乃安國公府嫡次女,年十六,知書達禮,性情溫順;這位是左將軍府長女……”

“林放!”夏治見他侃侃而談,竟對每幅畫像都了如指掌,可見對這些美人有多上心,氣的一把將狼毫筆按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你到底意欲何為?”

林放挺直腰板站在他身前,微微耷拉著眼皮道:“臣等著皇上賜婚。”

“賜婚,賜婚,賜什麽婚?”夏治望著鋪滿整張桌子的畫像,越看心裏越不是滋味,大手一揮,直接將畫像掃落在地,畫紙四處飛散,頓時嘩啦啦作響,他兩手背在身後,氣得來回踱步,“先前你親口對朕說,喜歡的人是朕,如今又要朕給你賜婚,你知道你這是什麽行徑?”

夏治等著林放向自己請罪,沒想到此人毫無愧疚之色,擡手便指著他的鼻尖,訓斥道:“你這是欺君!”

“那便請皇上賜臣死罪。”林放毫不畏懼地望著他的眼睛,似笑非笑道,“將我拒之於千裏之外的是皇上,要給我賜婚的也是皇上,現如今給我找個莫須有的罪名的,依舊是皇上,您這是誠心要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夏治所站的位置比林放整整高出一個臺階,完全就是俯視著他,可是林放眼中的逼問和不滿,卻兜頭壓了過來,將他的氣勢壓下去一大截。

“朕……朕這是……”面對他的坦然,夏治一陣心虛,竟支吾著說不出話來。

“今日便將話都挑明了吧。”林放目光發冷,眼睛牢牢鎖定在夏治身上,鄭重其事道,“這閨秀我已經找來了,皇上要麽給我賜婚,要麽便同我好。”

“你……你簡直大逆不道!”夏治急的鼻梁冒汗,震驚地望著林放。

林放沈默地看著他,神情孤傲而決絕,帶著破釜沈舟的決心,良久,他彎腰去撿地上那些畫像,竟是一言不發。

夏治頭皮發麻,暗自心驚,眼見他將散落一地的畫像撿得差不多了,正抖落上面的灰塵準備離開,他心頭發緊,胸口鼓噪著,血液仿佛在一瞬間沖向腦門,脫口道:“朕答應你。”

林放身形頓住,拿著畫像的指尖幾不可見地捏緊了些,臉上卻波瀾不驚,擡眼望著夏治道:“皇上答應臣什麽了?”

“朕……朕不給你賜婚了。”夏治說著便沖過來,將他手裏的畫像奪走,正要揉成一團扔掉,忽見林放朝他伸出手,慌得趕緊將兩手背在身後,卻被人勾住了腰,動彈不得。

夏治面紅耳赤,擡眼望著站在眼前的人,忽然說不出話來,成了個鋸嘴葫蘆。

輕微的笑意從林放的嘴角蔓延開來,這笑容越來越大,眨眼間整張臉便都帶著笑,眼睛裏像是盛滿了整個星空,熠熠生輝。

夏治呆楞地望著他,忽覺喉嚨發緊,狼狽地吞咽著口水,臉上蒸騰的熱度幾乎可以將他煮熟。

林放直言不諱道:“皇上這是要同我好了?”

夏治尷尬地咳嗽一聲,簡直沒臉見人,連忙將視線移到一旁,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可從沒說過要跟林放“好”的話,那全都是他自行腦補的。

夏治正為自己尋找開脫的借口,便感覺身後那只手在腰側動了動,他神經緊繃,嗓子裏慌亂地擠出一聲:“你……你別亂來,光天化日之下,成何體統?”

林放默不作聲地望著他,果真不再亂動,只是眼神中卻帶著一絲看不透的覆雜情緒。夏治暗自咬了咬牙,有點沒轍——林放這人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不給他點好處,今天他是不可能輕易地過了這一關。

夏治吞了口唾沫,結巴道:“你……你要是想,不如今夜……今夜朕……”後面幾個字實在沒臉說出口。

“微臣想什麽?”林放雙眼含笑地望著他,指尖沿著他的小臂滑到手掌,將那疊畫像拿到夏治面前晃了晃,戲謔道,“臣不過是想將畫像拿回去處理掉,不知皇上想到了什麽?”

夏治臉龐爆紅,瞬間有種掩面撞墻的沖動,他剛才都在想些什麽?竟然回憶起林放對他“動手動腳”的畫面,而且心裏還覺得挺爽的!

真是被這人帶進陰溝裏,這輩子也別想翻過身來!

林放喜笑顏開,箍著他的腰便將人拎了起來,直接坐到龍椅上,隨手將畫像朝桌上一扔,雙手便環住夏治的腰。

夏治以一個極其暧昧的姿勢跨坐在他腿上,渾身的肌肉全然繃緊,半點不敢動彈,與他身體接觸的地方像是火燒一樣,熱烘烘地灼燙他的神經。

林放眸中帶星,絲毫不顧忌場合,竟然真的要動手動腳。夏治兩腿發軟,強烈的羞恥心讓他無地自容,慌忙抓住他作亂的手掌,絞盡腦汁想了個借口:“你先別動,朕有事要問。”

“皇上但說無妨。”林放點頭,指尖微動,不易察覺地解開他衣服上的盤扣。

夏治渾然未覺,盤問道:“那些畫像是怎麽回事?朕前兩日才說要給你賜婚,今日你便帶著畫像入宮,還對各個閨秀了若指掌,是不是早就覬覦人家美貌,就等著朕給你賜婚?”

林放看著他飄忽的眼神,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仰頭大笑一聲,愉悅道:“臣哪裏認得什麽大家閨秀,耀州府尹與平州縣丞我尚且沒見過,又怎會知道他們的女兒?不過信口胡謅罷了。”

夏治就是長了兩個腦袋,也沒想到他敢當著皇上的面胡說八道,而且煞有介事,直接將他騙了過去:“那安國公和左將軍的女兒也是隨口說出來的?”

“兩位大人膝下無女,自然做不了我的世子夫人,”林放的指尖在他腰側捏了捏,痛快道:“誰叫皇上鐵石心腸,油鹽不進,臣只能出此等下策,不料成效卓著,可堪載入史冊。”

“你這……你欺君罔上,還不知悔改,朕後悔了……”

“皇上,金口玉言。”

“朕……唔……”夏治被他這麽耍了一通,心裏火得要命,沒等他大發雷霆,這林放竟然先下手為強,他腳背繃直,控制不住哼了出來。

軟肋握在別人手中,別只能任由人家搓摩。

夏治閉著眼睛,模模糊糊地想,等會兒得給他上個思想政治課,他府裏那些身嬌皮嫩的小公子,也得全部處理掉才行。

不過此刻,還是讓他專心地當個昏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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