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春常在坐著羽落劍，向著某個方向飛去。

那裏，有著他機器不情願的，但是是最後的希望。皇帝曾經給過他這個地址，說不順的時候，可以去找他。

他從來沒有當回事。他沒有想到，有一天居然會只能來依靠他。

“廣信王……”他看著飛去的方向，搖了搖頭，不對，現在不是糾結個人恩怨的時候。況且，廣信王不過是曾經對於自己有敵意。並不能證明，他就是那個組織的最終掌權人。

唐靈的失憶，皇帝的不見，已經足夠打擊自己了。

冷靜，冷靜……

越是到這種時候，越是要冷靜。失去了最後的理智的話，那麽……

春常在努力搖了搖頭。至少，通過粱秋的話，他知道了。唐靈並不是自願變成這樣的，在她的內心深處，還留著自己的位置。

不然，不會半夜不眠。仍在燈下嘆息。

那種憔悴的唐靈，自己再也不想看到了。

所以……

……

“報——”軍營之中，傳令兵慌張地跑了進來進來，“稟報王爺，有一人要見您。”

面前身材偉岸的男人，聽言直起了背。在燈下的是一張老練成熟的臉。不錯，這人正是當朝三王爺——廣信王！

“哦？”他的聲音也是如此的雄厚，“有人見我？那人姓甚名誰？”

“自稱……白賢。說是從長安而來，有要是稟……”

傳令兵話還沒說完，廣信王直接站起身來，走出營帳而去。一看，面前正站著一位白衣小生，俊郎的臉上此刻因為焦慮而變得有些煩躁了。

“白小兄弟。”廣信王走出去，“一年不見，別來無恙啊。近來可好？”

“廣信王……”春常在想了想，“我就不跟你寒暄那麽多了，可以直接說明來意麽？”

“……但說無妨。”廣信王猶豫了一會兒。

“……”春常在環顧四周，嘆口氣，“我可以，進了營帳仔細詳談？”

廣信王自然是明白他的顧慮。點點頭，將春常在邀進了營帳中。做了個“請坐”的手勢，自己也坐下，對著周圍的其他人說道：“到門外守著吧，我們有要事商量。”

“是！”那幾個人應到一聲。

待到那幾人出去了，廣信王喝了口茶，方才說道：

“白小兄弟，我聽說是你從長安而來，這麽火急火燎地找我，怕不是長安……”

他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到了這戛然而止。沒往下說，但是已經足夠了，春常在明白了，點點頭。

“那……”

廣信王還想說什麽，突然，春常在閉上了眼睛。再一睜開。他就失去了意識。像是睡了很久，但是睜開眼的時候，周圍是一切照常。

如果說有什麽不一樣，那就是自己的腦子。

“這是……”廣信王不斷地看到了腦子中的片段，一直從春常在到達長安，到他不被皇帝接待，反而拒之門外。其中，自然也包括唐靈的事情……

一時楞著，說不出什麽話來。

“小靈，她不記得你了……這不可能！”一會兒，廣信王篤定地說著，這話一出口，他瞬間明白了，春常在想要傳達的意思。

“朝廷那邊……”他將耳朵貼到春常在的耳邊。

“嗯。”他輕聲回應著。自己的所做，所見，剛才已經通過聽風吟傳給了他，若他不蠢，應該是能理解的。

“皇兄！”有些痛苦，他一下坐在了地上，“沒想到……我抵禦外賊這麽多年，我們，竟然敗在家賊的手上！”

話說間，他又將目光轉移，向著春常在：

“那，你來找我，是想要借兵？”

“嗯。”春常在的回答還是一樣簡短。

“多少？”廣信王也毫不含糊，對於朝廷的這種情況，莫說是借兵，就是全軍出擊，都不為過。

“……足夠在長安城之外的山上，哪怕是表面上，布滿整個山頭的人馬，大概是多少？”對於這方面，春常在倒是不精通。

“大概……三萬左右。”

“那就三萬。”春常在斬釘截鐵地說道，“借我三萬兵馬。”

“三萬？可是，三萬兵馬就想要攻下長安，貌似不太現實吧。”廣信王思量著，“我，還是擔心皇兄的安危……這一次的行動，務必成功。可惜，要抵禦外敵，我必須就下來玩坐鎮。也沒有多少剩餘人馬……這樣，我借你十萬兵馬！請你務必盡快平息長安。”

“不……王爺。容我回絕。”春常在說道，“我知道，您也需要兵馬，來抵禦外敵。借出十萬人馬，怕這裏很快就會失守……這樣吧，兵馬，我拿六萬，剩下的，還請王爺用此好好駐守邊疆。”

“我明白了。可……”

“六萬，足夠了，不，綽綽有餘。”春常在知道他要說什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事情似的，“對了，王爺，還有一件事……”

“我知道，”他一招手，“小靈的事情嘛。”

他點點頭。

“關於小靈的事情……我覺得，那像是西域的一種催眠術。”

“催眠術？”

“對，就是催眠術。”廣信王肯定地說，“施術者在她面前走一遭，只有有了對視。施術者就可以任意操控被施術者的記憶……當然，也是要看意志力。”

“意志力……”春常在想了想。嘆了口氣。唐靈，終究是個女子，就是再刻骨，論意志的話，怎麽與習武之人相比呢？

“何時動身？”

“王爺調動兵馬，大概需要多久？”春常在問。

“調動六萬兵馬，大概……三個時辰吧。”他看了看外面的天空，“現在立刻整頓的話。”

“……”春常在思量一番，“就是即刻整頓，將士們也會缺乏趕路的精神，這樣，明早一早整頓的話。我……於明日午時出發！”

“……好！”廣信王大喝一聲，“救皇兄的命，就是救我的命。你想要救我的命。來，你這個兄弟，我認了！今晚，不醉不歸！”

“還是罷了……”春常在推辭道，“明日就要征兵上路，今日飲酒，不大好。”

“額……說的也是。”

“但，喝上幾杯，在下可以奉陪。”春常在說道。

二人，相視一笑。昔日的怨恨，在這一刻，凝聚在這一杯酒中。下肚，消化，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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