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就在這裏休息一晚吧。”

夕陽西下，春常在將馬車停在了一處驛站旁邊。天色將晚，此去建成少不了三天的路程。不如趁著有驛站，休息一下恢覆體力，以備不時之需。

三人要了兩間上好的客房，嗯……兩間。

春常在還是禁不住罵了一句。這種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情侶，著實惹人……氣憤。

其實，仔細想來。自己與嫖師傅一樣，也有太多牽掛了：唐靈，小瞳。以及……小醜，他們。想到這裏，春常在覺得，嫖師傅也沒什麽值得自己羨慕的了。

一炷香左右，三人吃罷了晚飯，就各自回到房間。

“掌櫃的，一間房。”上樓時，春常在聽到了後面的聲音。向後看去，一個披著黑色鬥篷的男人走進了驛站。他笑了笑，回到了房間。

一夜過後，三人……四人繼續上路。

這期間，為謀近路，封滿樓還指了些小路走。說是有可能遇到土匪，但是嫖師傅在，也不懼那麽多了。

土匪，是沒有見到，但是，遠處的打鬥聲，卻逃不開春常在的耳朵——聽風吟。不久，打鬥聲便停止了，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離開了現場。再就是，許多人倒在地上的呻吟。

有了“他”的保護，這一路都是極為順暢。

“那小子，竟敢耍我……”看著向遠方駛去的馬車，那個帶著黑色鬥篷的男子氣喘籲籲，不過，他還是笑著說道，“哈哈……不過，總算是能為她，做點什麽了吧。”

“封清風前輩啊……”

春常在又回頭望望，隱隱約約還能看見黑色的一個小點，“也是，苦了……”

一路的無阻，讓腳步快了不少。原本三天多的路程，這次，卻僅僅用了兩天半。便停在了那城門門口——建成城！

“終於是到了，”春常在深刻個懶腰，這三天下來，都是自己駕馬，可是累死了。但是，來到這裏，他便又是有事幹了。他轉身對後面二位說，“兩位，還麻煩你們先去歇息，我還有些事情要辦，一會兒就到。”

“呦，辦事，辦什麽事兒，我們不能去麽？”嫖師傅問到，雖然，現在可以去溢香樓吃點東西，好好休息一下。但是內心的好奇，不允許他這麽做。

“額……你們應該沒什麽興趣。”春常在回。

“是什麽？”

“去看一個人。”

“是誰？”

“沒什麽啦，”他撓了撓頭，“就是一個小女孩罷了。”

“小女孩？”封滿樓聽了，問道，“是你提到過的那個……被殺了母親，再被拐賣的那個小女孩嗎？”

春常在不說話。

“請帶我們去看看她吧，”封滿樓又說，“我們必須見見她，再者說，我們總得知道自己到底在幫誰。”

“我並不反對，但是……”春常在有些遲疑，“還請封前輩在小瞳面前……莫要提起剛才那番話。可以嗎？”

“啊！那是自然。”封滿樓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忙說道。

“那好吧……你們且隨我來。”春常在尋思一會兒，說道。

隨即，就帶著二人，在這本就不大的小城鎮裏拐來拐去。終於是在一個小彎道裏，走了進去，裏面是一家不太大的小木屋。

“叩叩叩——”

春常在敲響了門，卻許久沒有動靜。

“誒，不會不在吧？”後面的人等的不耐煩了，說。只有春常在一人，不帶任何怨言，還是一直敲著門。

突然，門開了，一根木棒迎頭打來。

“咚——”

直接打在了春常在的腦門兒上！春常在就那麽直直地落了下去。一個老太太，拿著比自己人還高的拐杖，氣哄哄地站在門口。

“您……就是，照顧小瞳的那個……老人家吧？”

封滿樓驚到，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春常在，心中汗顏。

“我說婆婆啊……”春常在坐了起來，摸了摸頭，“幹嘛啊，幾天沒見了，一見面就給我一棍子。”

“還好意思說呢，”婆婆又拿著棍子，往春常在頭上敲兩下，“我跟那小姑娘說，你去幫他去了。她倒是擔心。整日念念叨叨著你，虧得你還好意思，去了幾天了，連個音訊都沒有……”

老婆婆還在念叨著春常在的不是，嫖師傅與封滿樓相視一笑，步入了房中。

屋子並不大，說實話，還是有些狹窄了。但是布置的井井有條，整個生活所用，倒是一個不落。只有兩間房，一間是廚房，還有一間，應該就是臥室了吧。

二人輕輕推門而入。

“白哥哥？”

還沒完全推開，裏面就傳來一聲稚嫩的喊聲。

“白哥哥？是誰……”封滿樓停下了腳步，問道。

“是那小子吧，”嫖師傅接過了封滿樓推門的動作，二人進到了房內。一個孩子睜著晶瑩剔透的眼睛望向門口，看到二人後，又由期待的表情變成失望。語氣中捎帶一點怯意，問：

“你們……是誰？婆婆呢。”

“啊……”封滿樓驚叫了一聲。突然意識到了，像她這樣的身世，對於陌生人，肯定……會是警戒吧，“小妹妹，別怕，姐姐是白哥哥的朋友，跟著白哥哥來幫你的哦。”

“白哥哥？”聽到這裏，小姑娘的警戒才是放松了一些，眼裏透著一絲興奮，“那……他人呢？”

“小瞳？”話音未落，春常在走了進來，到了小瞳旁邊，輕輕地摟住她，“怎麽了，是不是想我了？”

“我，我聽說你去……”

“對，我去找那群人了。”春常在說著，“不過你放心好了，就憑他們幾個，想要動我，還早了幾百年。”

“呵，小子這麽狂，有本事不要找我幫忙啊。”嫖師傅聽了一臉的不願。

“誒誒，嫖師傅，你這話說的。”春常在忙起身。

“行了，別鬧了。”封滿樓看著他們兩個，不禁吃吃地笑著，又牽過了小瞳，“小瞳，這次回來，我們就幫小瞳將那群人徹底擺平哦。”

小瞳看著他們，沈默不語，只是躲在了春常在身後。

“怎麽了？這叔叔雖然長得磕磣了點兒，可他不是壞人啊。不必要怕的。”春常在又說。

“呵……”嫖師傅陰沈著臉，搭著春常在的肩膀，“小子，這裏不好說話，要麽我們……出去聊聊？”

“白哥哥，”小瞳突然扯了扯春常在的衣服，“這一次，在這裏留多久？”

“多久啊……”聽得小瞳說話，春常在也不顧得嫖師傅怎麽說了，“馬上就要走了。”

“又是馬上？”婆婆開口了，“怎麽每次都這麽急。”

“呵，等一陣子吧，等到……我把這建成的那群人處理完了，再好好地待上一陣子吧。”

“誒，小妹妹？”嫖師傅看著他們的聊天，覺得無聊，便想逗逗小瞳。

“嗯……”小瞳雖然應著，但是還是不由自主地向著春常在身手躲去。嫖師傅被這一下，打了個機靈，像是被觸電了一般縮回了手。

“叔叔……有什麽事嗎？”小瞳問著。

“啊……沒有。”嫖師傅楞了一下，回應著。剛才一下，著實是想說什麽，都在那一瞬間忘卻了。

……

傍晚時分，太陽已經落山。星星的光從天中撒開。

“好了，”嫖師傅招呼了一聲，“那個姓白的小子，我們該走了。”

“來了。”

春常在看著熟睡的小瞳，為她蓋好了被子，輕輕地出了門。

“真不是人。”剛出來，嫖師傅就罵了一聲。

“什麽？”春常在上馬車，牽起韁繩，問。

“那群人啊，”車內，不知是誰怒拍了一下座椅，“真不是人！建成居然有這等人渣，我在建成十載，居然沒有發現，實在是……”

“現在發現，還不晚。”

“不，已經在晚了……在那麽多孩子遭受毒手之後，已經晚了。”嫖師傅的聲音裏有些怒意，“若是再讓我發現了那群人……定當，碎屍萬段！”

“為……為何？”春常在還從沒有聽過嫖師傅這種語氣，就是光聽，也不禁多了心中幾分懼意。

“能讓那種年紀的小女孩……如此害怕接觸塵世，往後……又該如何，又有多少人，與她一樣……”

“蕭雲……”封滿樓一驚，直勾勾地盯著嫖師傅。

“我沒事……”嫖師傅抹了下眼睛，垂下了頭，“只不過見到她那番模樣，我有些激動罷了。”

車徑直駛向溢香樓，車內再無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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