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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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密將竹筏停下來,給大家分了早上烤得已經涼透了的烤魚,涼透氣的烤魚味道並不好,有一股魚腥味,為了不餓肚子,哈密忍著腥味吃了一條,然後喝了一大碗水,望著水裏黑漆漆的倒影,歇了半個小時後繼續前進。

直到後半夜兩點左右的時候,哈密頂著兩個黑眼圈,擡著兩個累的不停哆嗦的胳膊,才將竹筏撐進了他們所熟悉的瀑布下的水潭裏。

然後跟大家一起將食物從竹筏上卸下來,在將竹筏從水裏拽到岸邊,等將食物全部運回山洞後,也來不及整理收納,哈密就砰的一聲摔在了地上,暈之前迷迷糊糊的聽見赤果和藤巖等人的驚慌聲,嘴裏還嘀咕著‘沒事,我只是困了,睡一覺就沒事了’。

他心裏想,估計自己現在的聲音不會太大,也不知道這些人聽沒聽見,唉,要讓這些人惦記一下了,隨即意識就陷入深深的沈睡,後面的事情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等他在醒來的時候,洞外已經又是一片漆黑,身下竈坑裏的樹枝劈哩叭啦的燃燒著,將炕燒的滾燙滾燙的,躺在上面特別舒服。

突然,一股食物的香氣竄進哈密的鼻子裏,肚子頓時不爭氣的咕嚕咕嚕的響了起來,兩天兩夜的沒怎麽好好吃飯,就這麽糊弄著,此時胃給了他最好的報覆。

他突然胃疼的不行,沒一會兒功夫就疼的滿腦袋汗,他抱著肚子蜷縮在炕上,痛的嘴裏不小心溢出一聲呻.吟。

原本正在打盹的藤巖頓時睜開雙眼,一雙金黃色的豎瞳裏此時布滿了紅血絲,見哈密痛的臉色發白,急聲道,“哈密,你醒了?哪裏不舒服?”

藤巖的一連串問話,將洞裏原本守在哈密身邊的、實在是沒抵住困意的其他人也給吵醒了,赤果連忙問道,“怎麽了這是,怎麽捂著肚子,是肚子疼嗎?”

哈密點點頭,“嗯,沒事,估計餓狠了,也涼著了有點脹肚。赤果,你去找來一塊野山姜,再給我切成薄片,放在開水裏泡上,然後端給我,喝了一會兒就好了。”

赤果點點頭,急忙拎起一個竹背簍,將裏面的野山姜都倒在了地上,拿出一塊樣子最好的,沖洗幹凈後給哈密泡了一杯姜茶水,遞給他趁熱喝。

然後又去廚房給哈密煮了一鍋蛋花湯,盛了一竹碗端來給他道,“先喝點稀溜溜的,鍋裏還熱著魚,沒放辣椒,等會喝完了蛋花湯了在吃點魚。”

喝了一碗姜湯,肚子舒服不少,他看著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的虎翼,默不作聲的坐在竹凳子上滿臉糾結的狼目,以及眼裏熬夜熬的都是紅血絲的藤巖,還有赤果一直在他身邊不停的嘰嘰喳喳的說著,當他暈倒了的時候,她有多害怕。

他摸了摸拱進自己懷裏的小虎頭,突然覺得,自己也是有家人的人了,除了父母外,也有人會惦記自己,為自己擔心難過了。

不過,自己這體質還是忒差了點,同樣一起跟他撐竹筏回來,不說獸人們,單說赤果,赤果一個女人都沒什麽問題,而自己一個大男人卻累暈了,哈密覺得實在是有點丟臉。

看來,從今天起,要開始加強鍛煉了。

等哈密喝完姜湯和一碗蛋花湯,又吃了一條魚外,肚子裏才感覺有了點東西。

“我這一睡睡了一天,現在實在是睡不著了,去將食物歸攏歸攏,你們看著我一個個眼睛熬的通紅,肯定困的不行了,趁著晚上有時間趕緊睡,明天還要出去撿幹柴呢,不然咱們的柴怕是燒不到雪季。”

赤果等人點點頭,而藤巖則固執的用尾巴尖攔住哈密,不讓他下炕,道,“不歸攏了,不差這點時間,你累,你需要繼續睡覺休息。”

狼目也罕見的嗤道,“幹活不要命的蠢貨!連豬獸都知道到點了該趴地上睡覺了!”

哈密額角抽了抽。

赤果一巴掌拍在狼目的胳膊上,噴他,“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啊,好話從你狗嘴裏吐出來就變味了,合著在哈密昏迷的時候,擔心他擔心到要大半夜闖去有豹一族,找他們巫醫蠱鼓的不是你對吧!”

狼目面色有點不自然,瞪她,“我才沒要去找蠱鼓!還有,”狼目咬牙,“我才不是狗!”

赤果才不怕他那一副齜牙咧嘴的模樣,早都見慣了,當即朝他做了個鬼臉,“不是找蠱鼓,那你就是要去找伊春嘍,嘴硬心軟,那你當初拒絕人家幹什麽!”

狼目閉了閉眼,轉過頭一副懶得搭理赤果的樣子,敷衍道,“在說我要揍你了。”

“略略略,我才不怕你~”

哈密哭笑不得,由於部落裏就赤果這麽一個女人,獸人們都或多或少的寵著她,即使是狼目被氣到自閉,也只是嘴頭上威脅一通,從來沒見過他真碰過赤果一根手指頭,反而是在別人威脅要將赤果搶走的時候,他第一個沖上前將對方揍趴下!

哈密哭笑不得,“行了你倆,別吵了,我睡還不行嘛,看你倆幼稚的,跟小虎頭和小海豹似的。”

欸,對了,小海豹呢?!

他急忙問向藤巖,“小海豹呢?它沒跟咱們進洞裏來嗎?”

藤巖搖了搖頭,道,“它離不開水,現在在瀑布呢。”

“瀑布水裏也不知道有沒有它的天敵,不行,我點去看看它,它自己一個豹在那太危險了。”哈密越說越擔心,最後竟然站起來穿上衣服就想出山洞。

赤果急忙拉住哈密的衣服袖子,道,“哎呀,你就別操心啦,藤巖早就處理好了,知道你喜歡那個小家夥,在你昏迷的時候,就下水將瀑布底下都摸查了一遍,見沒有能傷害它的海獸後,他才同意讓小海豹呆在那。”

哈密眨了眨眼,突然心就落地了。

赤果抱著小虎頭打了個哈氣,將眼角困出的眼淚揉掉,含糊的道,“好了,咱們都趕緊去睡一覺,明天還要起早去撿柴呢。”

火炕就是一大通鋪,連接著山洞兩邊的墻壁,哈密睡覺有一個習慣,那就是不靠著一面墻睡,他睡不著。

而且在中間睡得話,他還總是覺得自己喘不上來氣。

因為這,他們在炕上躺著睡覺的順序依次是哈密、藤巖、虎翼、赤果、小虎頭、最後是狼目。

不過,藤巖的獸體很大,他一般不上炕和大家擠,都是在竹子地上盤成一團睡。

今晚哈密睡得早,他也不記得藤巖最後上沒上來睡了,只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覺炕太熱了,熱的他滾來滾去,心口燥熱,直到他將身子全都貼到墻上,冰冰涼涼的,頓時舒服的嘆了一口氣,然後陷入深度睡眠中。

第二天他一睜眼,就見自己雙手手腳都騎在大蛇的身上,而大蛇正閉著眼睛沈睡。

而赤果起的早,正趴在炕上,雙手支著腦袋,饒有興味的看著藤巖和他……的摟抱姿勢。

哈密:“……”

赤果對他眨了眨眼,他幹脆當做沒看見。輕手輕腳的將胳膊腿腳都從藤巖身上放下來。

胳膊一動,就見大蛇頓時睜開了雙眼,露出一對金黃色的豎瞳,瞳孔透亮金黃,看著跟黃色瑪瑙似的,非常好看。

“醒了?”

剛睡醒的藤巖,聲音有些沙啞,聽著非常性.感。

哈密挑挑眉,意外的覺得很好聽。

“醒了。”

這時狼目睜著他的紅眼睛,面向墻壁,背對著眾人,幽幽的道,“既然都醒了,那還貼那麽近幹嘛,想提前造崽子啊!”

哈密:“……”

哈密有點尷尬,他道,“狼目你腦袋後面長眼睛了?!”

都不用眼睛看,就知道藤巖他倆貼一起了?!

狼目不耐煩的道,“每天你倆不都那個樣。”

狼目非常郁悶,他習慣淩晨三四點鐘的時候起夜,每次起夜都能看到這辣眼睛的一幕,他還記得當他第一次看見的時候,他恨不得將這對狗男男從床上拽起來,拳打腳踢一頓。

事實上他也這麽做了,當他剛抓住哈密的胳膊,還沒來得及往炕下踹的時候,就被藤巖給抓了個正著。

看著藤巖默默看他的樣子,他心虛的摸了摸鼻子,心裏罵了句臟話,面上倒是沒吭聲,扭頭就回炕上繼續睡了。

徒留現在一臉摸不著頭腦的哈密風中淩亂,這狼目剛才的話,這特麽的信息量也太大了,難道藤巖每天晚上都上炕睡了?然後他還每晚都準確無誤的滾進他懷裏?!

哈密臉色有點發紅,他急忙轉移註意力語氣生硬的道,“咱們的大陶缸已經不夠用了,趁著雨季還沒來,咱們需要在燒幾個出來。”

藤巖道,“來不及了,頂多再有一天半,將近兩天的時間,大雨就會傾盆而下,而燒窯燒瓷器最少也要燒個好幾天,時間上肯定來不及。”

“那行吧,陶缸就先不燒了,等雨季在洞裏沒事的時候,咱們砍點竹子回來,多做點裝食物的櫃子代替,還有吃飯的桌子啥的,省的每天吃個飯還要在竈臺上吃。”

哈密將雨季所需要幹的活也提前想好了,不然長達一個多月的時間,洞外瓢潑大雨,出又出不去,洞裏又沒有什麽娛樂的東西,這不要憋死人麽。

“嗯,哈密,你能不能在制造出一種像在冰上滑行,能裝很多幹柴的跟爬犁差不多的用具出來?不然咱們一點點的往回運幹柴,太費時間了。”赤果道。

哈密為難的道,“即使能造出來,可森林裏面並沒有道路,到處都是大樹,根本就是寸步難行。”

赤果失望的點了點頭。

“咱們將撿到枯樹都捆成小捆,然後在將多個小捆捆成大捆,這樣,獸人們一次就能運回來很多了。”哈密提議道。

赤果也興奮的道,“這個方法比較不錯,至少每次都能運回不少柴。”

哈密和藤巖先去瀑布邊看了趟小海豹,見他玩的不亦樂乎,放心了不少,然後告訴了他,他們的行程後,小海豹也嚷嚷著要跟他們一起去。

卻被哈密嚴詞拒絕了,並好聲安撫它,“晚上回來給你做好吃的,你乖乖的呆在瀑布裏哈,如果碰見危險的海獸,就趕緊往岸邊上爬哈。”

小海豹乖乖巧巧的點點頭,然後伸著小魚鰭一通亂指,邊指邊對哈密唧唧哇哇的叫。

哈密從小海豹這毫無章法的動作裏,看了半天,才發現它用小魚鰭在空中比劃了一個胖的像球的小虎頭,哈密笑,這是在問他小虎頭去不去呢。

“小虎頭也跟著我們進入森林。”

肉眼可見的瞧著小海豹嘴巴兩邊的小胡子瞬間耷拉下來,他拍拍它的小腦袋,道,“晚上回來,帶小虎頭來見你。”

小海豹這才高興的甩甩尾巴。

跟小海豹道別後,哈密和藤巖直接飛去了坑洞,十來天沒有來坑洞,坑洞裏掉落了不少動物,體型稍微大一點的,光巖羊就有兩只,野豬一只,還有幾只野兔和一些小獐子。

哈密望著這野豬裸露在外的獠牙長度,默默感嘆,這應該是一只公野豬,在聯想起他們之前捕獲的六只大小野豬,不由得想,這野豬一家都被他們捕了吧。

***

就這樣撿了兩天柴,直到第二天下午,原本艷陽高照的天空,跟變臉似的,瞬間陰沈下來,低垂得烏雲仿佛就要迎面砸在臉上。

哈密幾人趕忙背著幹柴,往洞裏返,他們前腳剛進洞,後腳玻璃球那麽大的雨點就猛的砸下來,將芭蕉葉都砸趴不少。

哈密站在洞口,抱著一竹碗的果茶,邊喝著邊望著這比現代雨滴大出好多倍的、猶如小冰雹一樣的雨滴,突然覺得史前人們的擔心是有道理的。

赤果擔心的道,“咱們的幹柴都放在院子的竹屋裏,也不知道這竹屋會不會被雨水浸透,在將柴火都淋濕了。”

哈密也有些擔憂,他之前並不知道這裏的雨滴能有這麽大,而且看這雨滴打在樹木上,甚至能將細樹枝打下來的架勢,他並不確定的道,“應該不會吧。”

他抓著竹碗的手緊了緊,“如果竹屋倒了,那咱們就趕緊在山洞旁邊,在挖個大山洞出來,專門用來放幹柴。”

“嗯。”赤果喝著熱氣騰騰的果茶,問哈密,“等會兒吃什麽呀,幹了一上午的活,又累又餓。”

一說吃的,哈密突然想起小海豹這個小吃貨,它還在瀑布裏,這麽大的雨,也不知道它怎麽樣了。

赤果也顯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狼目和虎翼的獸體,都非常討厭皮毛上沾到雨水,倒是藤巖,可以在水裏游來游去,也可以在雨幕裏來去自如,甚至有的時候,還很享受水流沖刷在身上那一瞬間的感覺,他對哈密和赤果道,“我去瀑布邊看看它。”

哈密道,“我跟你去。”

藤巖搖頭,“雨滴打在身上很疼,你受不了,我自己去就能將它帶回來。”

赤果也跟著勸,“是啊,哈密,你不知道,那大雨滴打在腦袋上,腦袋上都能瞬間鼓起一個大包,疼的要死,你身嬌體軟的,就讓藤巖自己去吧。”

哈密:“……”

哈密汗顏,“不去就不去,身嬌體軟是什麽鬼……”

他拿了一個竹背簍,放在藤巖的雙翼間,對他囑咐道,“你讓小海豹將這竹背簍倒扣過來,讓它趴在你和這竹背簍之間,這樣竹背簍能幫它緩解一些雨滴打在身上的疼痛。”

藤巖點點頭,游到洞口沒有一絲猶豫的跳下去,在快落到地面的時候,猛地伸展雙翼,沖破雨幕極速的向天空沖去。

哈密在洞口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扭頭決定做一頓好吃的,來犒勞大家。

他想了想,最後決定做火鍋,在這樣涼絲絲下著大雨的天氣裏,最適合吃著熱騰騰辣乎乎的火鍋,在喝點小酒,日子簡直不要太完美。

哈密拿出了一扇排骨,讓虎翼將排骨剁成小塊,然後放在鍋裏煮了一鍋排骨湯,用來做湯底。

由於有小虎頭和小海豹這兩個小家夥在,這兩個小家夥還小,不能吃太多辣椒,哈密幹脆做了一鍋清湯火鍋,然後又單獨做了一個辣椒醬和辣椒油出來,誰想吃辣椒,就沾著吃。

然後他又剃了好幾盆的新鮮羊肉片,豬肉片,還有各種獸的臘肉,海鮮,蘑菇,土豆片和木耳等,都一一清洗幹凈後,放在竈臺邊上,竈坑裏不斷的加火,圍著竈臺上的大瓦盆煮火鍋吃。

又拿了幾個鹹雞蛋出來,從中間一切兩半,金黃色的雞蛋黃留出油來,亮滋滋油汪汪的,看著就非常好吃,哈密嘗了一口,蛋黃吃起來沙沙的,蛋白也不會太鹹,口感非常不錯,這才十來天就腌成這效果,如果等三十天以後再吃的時候,蛋黃出油效果會更好。

沒一會兒,藤巖將小海豹帶進來後,火鍋也可以吃了。

小海豹聞著洞裏的香味,饞的吸了吸口水,在看這洞裏與平常山洞不一樣的裝飾,頓時好奇的東摸摸西看看。

哈密拿出一個大瓦盆,在瓦盆裏放滿了清水,對他道,“小家夥,如果你覺得皮膚幹了或者不舒服缺水了,就跳進這個盆裏泡泡,這樣會緩解你的難過的。”

小海豹懂事的點點頭。

哈密將密封的壇子酒打開,一股葡萄味的酸甜頓時溢了出來,他嘗了一口,入口酸酸甜甜的,唇齒留香,還帶有點微醺的酒意,簡直好喝的不得了。

他給大家都到上了一杯,大家喝了一口後,都眼睛齊刷刷的放光,赤果更是哀嚎,“早知道果酒這麽好喝,就多摘點野果子做酒了。”

哈密喝的兩個臉頰紅通通的,指著那一排的酒壇道,“那麽多還不夠你喝啊。”

赤果搖頭,“不夠不夠,啊啊啊啊,話說哈密爸爸,這火鍋怎麽這麽好吃啊,好吃的我舌頭都快掉下來了!”

哈密驕傲挺胸,“是吧,我還沒見過誰不喜歡吃火鍋呢!”

作者有話要說:送上二更,再次感謝大家的支持^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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