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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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笙不再去看齊顏灰溜溜的背影,喜滋滋的帶著兩個少年往將板坡上走,天氣好的出奇,暖風拂過面頰,帶著些許太陽留下的幹燥,十分舒服。

“王子,不好了!”

長笙打眼一望,就見自己帳篷裏的奴隸正大步流星的朝這邊跑來。

“阿圖,怎麽了?”大虎將他差點趔趄的身子一把扶住,沈聲問道。

阿圖有些灰頭土臉的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氣喘籲籲的說道:“不,不好了,王子在朔方原安插的那些基弩,全都讓人給搗毀了。”

長笙瞬間從原地跳了出來,一雙眉頭擰得緊緊的,“怎麽回事,你慢慢說。”

“就是剛才,顧靈均將軍帶了一縱人馬從朔北回來的時候,聽一起的武士說,他們經過朔北,王子和一幫孩子時長騎馬射箭用的基弩都被人用馬蹄全部踏壞了。我和阿含還去專門看了一下,確實是都給毀了。”

“什麽人居然敢去本王子的地盤撒野?”

“我,我不知道,他們好多人,光是馬車就排了好幾十輛,穿的衣服也和我們不一樣。”

長笙急了,尖聲道:“他們有多少人,都有什麽武器?”

能在草原浩浩蕩蕩幾十輛馬車的,想必身份不同凡響。

“我跑來給王子報信這會兒,那幫人怕是已經快出朔北了,不過看那陣勢,約莫七八十人,好像人人手上都有長劍。”

長笙心下很是生氣,朔北有幾個很大的將阪坡,一向都是他和小夥伴們玩耍的地方,這周圍的人是都知道的 ,所以一般牧民放羊都不敢去朔北那一帶,就連幾位將軍平日裏練兵都會從朔北繞道,就是怕一不小心破了三王子最喜歡的基弩,這下可倒好,這哪個不要命的居然敢逆了三王子的毛,真是不給點教訓都不成了。

長笙難得一本正經的朝身邊兩個伴當說道:“大虎,你去找殷平讓他調二十個武士給我,阿鐵,你去費城找那打鐵的,看看咱們壞了的那些基弩還能不能修。”

眼看著長笙忽然將手放在嘴邊吹起一聲長嘯,就見一匹大黑馬恢恢的奔來,大虎趕緊問道:“王子,那你呢?”

長笙翻身上馬,忽然一扯手上馬韁,馬兒瞬間揚起前蹄人立而起,“我去找那幫兔崽子算賬!”

“賬”字飄蕩了老遠,就見一人一馬瞬間揚長而去,得了吩咐的幾人趕緊去各忙各的,剛才還熱鬧的將阪坡很快就空蕩蕩的一片。

沒跑出幾步,就看到還在路上牽著馬晃悠悠的齊顏,長笙舉著手上的鞭子一下甩在地上。

“啪”的一聲大響,嚇得一旁還在發呆的齊顏瞬間一個激靈。

長笙氣勢洶洶的開口:“旭齊顏,本王子現在命令你騎上你的馬跟我走一趟。”

齊顏呆呆的擡著腦袋看著馬上的男孩子,輕聲道:“去,去哪裏?”

長笙冷著一張臉,完全不似往日的狡猾,大聲道:“讓你走你就走,哪那麽多廢話,你要是不去我現在就把你揍一頓!”

說著,手上的小鞭子已經高高舉起,齊顏趕忙縮了縮腦袋。

“長笙,剛才不是你讓我走的嗎,現在,現在怎麽又要……”

“唰”的一聲響,黑色的馬鞭在草地上甩出一道深深的印記,長笙一張臉紅撲撲的,說道:“我在朔北安插的那些基弩被人給搗毀了,這次你若是能幫本王子把那幾個外人教訓一番,以後肯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齊顏一聽那基弩被人毀壞,當下心中劃過陣陣喜悅。

要知道,他當初可是差點被那基弩上引了弦的弓箭射傷手臂,本來像他這樣尊貴的部落世子,受了傷定會鬧出事來,只可惜傷他的是個比他爸還厲害的紈絝流氓三王子,不管何時都是要囂張到天上去的,如今有人做了他們不敢做的事,齊顏當下肯定心情愉悅。

可是卻不敢表露出來。

“哦哦,那,那我跟你去。”

齊顏慢悠悠的爬上馬背,剛一坐穩,小馬的臀部就被狠狠的甩了一鞭子,馬兒吃痛悲鳴一聲,嗖的一下就竄了出去,差點將齊顏從馬背上扔了下來。

長笙趕忙打馬跟了上去。

騎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隱約能看到遠方地平線上一片黑壓壓的人群,兩個孩子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將馬仍在原地,踩著地上的青草一跳一跳的朝前方快速靠近。

朔北從前是夜北的都城,幾百年前震驚整片大陸的鐵爾沁汗王殷壽,就是在朔北城下一刀將春九國劈成了五國。

當年在夜北立國之時,鐵爾沁汗王一身黑色裘裝大馬,腰上七尺青銅古劍,手握黑金大刀,似乎屹立不倒。

那一刻,跟著鐵爾沁汗王一起成名的朔北草原,如今只成了夜北南邊的一片普通荒地。

時間掩埋了萬裏枯骨,連帶著吹拂了英雄的痕跡。

····

前進的隊伍停駐下來休息,武士們抱著長劍端坐在草地上,饒是這片刻的放松,也沒有因為偷懶而彎弓了腰背。

馬車內燃著上好的沈香,氤氳的絲縷白氣顯得分外撩人。

丫鬟將剝好的一顆馬奶葡萄遞了上去,才咬了一口,李肅原本平淡無波的面上瞬間眉頭輕蹙。

“阮先生呢?”

將那顆略酸的葡萄丟去一旁的琉璃盞內,丫鬟順道將冰盆裏已經融化的水灑一點在案幾上的丁香,聽到少年問話,當下恭敬道:“都去了一個時辰了,這會兒約莫是快來了。”

李肅一向沒什麽耐性,當下有些煩躁的擺了擺手,示意丫鬟出去,隨即背靠在身後的軟塌上假寐,他穿著一身天青色素錦長衫,一雙丹鳳眼狹長明亮,青絲高束而起,越發顯得整張臉棱角分明了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一身寒氣逼人,直震三裏開外。

“我跟你說,待會兒咱倆就躲在那個山丘後面,先探探敵人的虛實,不準輕舉妄動,一切聽我指揮,知道了嗎?”

長笙命令著身邊的齊顏,說話聲音壓的極低。

齊顏很乖巧的點了點頭,隨後作了個噤聲的手勢,長笙讚賞的摸了摸他的腦袋,表示滿意。

晌午的太陽十分熱烈,將浩瀚一片的草原曬不到盡頭。

遠處一匹快馬募的停靠在那輛最為豪華的馬車前,阮秋頌彎下腰身朝車內的人說道:“二爺,手令已得來,大君請我們快速入城。”

良久,一個淡淡的“嗯”字自車內扔了出來,一行人整馬前行,然而下一秒,嗖的一聲利響破空而來,堪堪擦過其中一名武士的面頰,直直穿透馬車。

“保護少主!”

拔劍之聲紛紛而起,寒氣瞬間將周圍炎熱的燥氣震懾的冷凝下來,不見絲毫慌亂。

車內的婢女跳了下來,面色不善的朝阮秋頌說著什麽,就在這一場戰爭一觸即發之勢,整片荒地像是靜止了一般,再沒有什麽動靜。

長笙躲在那離一隊人馬最近的將板坡後,纏在手臂上的弩弦還在微微顫抖,齊顏縮在他身邊,緊張的連呼吸都微弱了下來。

“你先出去迷惑他們,就說那支箭是你射的,把車裏那個人給我誘出來,我看他像是這個隊伍裏面帶頭的。”

“長笙,他看起來比咱倆大不了幾歲,你怎麽知道他是帶頭的。”某孩子傻乎乎的低聲問道。

“你笨死了,你沒看到剛才那幾個婢女對他巴結那樣,還有後來那個男人,居然把我父親賜下來的神符都給他了,這人肯定不一般。”

長笙供著身子,腰間的鈴鐺被卸了下來放在一旁的草地上:“而且,沒有他的允許,他下面的人怎麽敢隨意破壞我的基弩,肯定是他指使的,他現在在車裏我看不見,你出去把他引下車,然後我來收拾他。”

“可是長笙,我,我不敢,他們那麽多人,我要是說了那是我放的箭,萬一他們把我殺了怎麽辦。”

長笙一掌打到他頭上,生氣道:“蠢貨,你就說你是東汗王的兒子,出來打獵不小心才射到那邊的,再說了,你年紀這麽小,別人不會把你當回事的。”

齊顏聽完,突然伸手數了數手指,悶悶道:“長笙你才八歲啊,你還比我小兩歲呢,你要是出去了,他們更不會把你當一回事的。”

齊顏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似乎對自己這個計劃十分滿意。

長笙蹲在一旁,心裏窩了一團火——當初怎麽就帶著這麽個蠢貨過來,連根木頭都不如。

“你去不去!”長笙一張臉冷冷的,忽然就將掛在手臂上的弓-弩對準了齊顏,“你要是不按我說的做,我現在就對你放箭。”

齊顏立即伸出兩只手捂住腦袋,急忙道:“長笙你快拿開啊,萬一那東西跑偏了怎麽辦。”

長笙呵斥道:“那你去不去。”

齊顏撅了撅嘴,想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說道:“按照你那麽說就真的沒事嗎?”

長笙很認真看向他:“當然了,我這麽聰明的人什麽時候失算過。”

“誰說,上次你還說費城那個花魁的肚兜是粉色的呢……”

咚的一聲悶響,齊顏話還沒說完,就被長笙一腳踢上屁股從將板坡後面踹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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