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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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遠山的隕落,莫說對蕭家是打擊,就是驚雷四人也是始料不及,更為沒想到的是蕭遠山的靈魂不知所蹤,就是碎片也沒能找到,面對眾人的憤怒且哀怨的眼神,終於不再隱瞞,和盤托出。

蕭千山聽後,眼神從虛無游離慢慢變得堅韌,好半天默默念道:“我哥與天地同在!”

驚雷四人精神一震,情不自已地抱拳施禮,欽佩之情溢於言表,到此時方才理解凡俗間大俠的含義:俠之大者,先落後強,先天下後自身!此等境界恐怕不是修為高低所能體現!

本來想將蕭遠山就地安葬,也好完了他隱居田園的心願,終日間能守著這青山綠水,可單初曉堅持要將蕭遠山帶回居龍鎮了卻另一段情緣,眾人也不好再多說什麽,第二天便收拾行囊上路。

期間,暴閃到天界走了一遭,讓玉帝將無所事事的神仙悉數派到人間施澤布恩,以防五魔等暗箭傷人,因為他們能迅速準確找到三聖肉身是靠三聖身上散發出的仙氣,既然無法將仙氣完全隱沒,那就把人間搞得到處是仙氣,如此這般,縱你有萬般本領也需一一甄別,三聖也就安全許多!只是暴閃沒有劃定期限,天上神仙游戲人間長達數百年之久,以致到了後來凡人見到神仙都有點兒不稀罕了。偶爾聽到有人說:“我昨兒晚上見到某某神仙了!”另一個立馬嗤之以鼻:“那算什麽,我前天可見到縣令了,真的縣令,可不是戲臺子上的!”這見到當差的比見到神仙新奇倒是頗為滑稽,細細想來倒也不免讓人唏噓!

不消十日,便已到了居龍鎮。水風月雲山莊,這個威震江湖、響徹天下的莊子,每日間匯總著黑衣盟的大小事務,亭臺樓閣依舊窗明幾凈,樹木花草依舊四季常青,只可惜物是人非,再難回昨日的交杯換盞。蕭千山將蕭遠山的死訊告訴坐鎮在此的沈一龍和尹清,二人臉色變得鐵青,指甲深陷進肉裏卻全然不知疼痛。隨後派出天字旗令使召回在外的八個舵主!

八人接到信件沒有片刻耽擱就趕到了水風月雲山莊。此八人個個威風凜凜,豪情萬丈,隨便出來一個便是跺一腳武林顫三顫的人物!蕭千山給三個孩子依次介紹:“大師伯火手封喉沈一龍,二師伯屠臂羅漢關長風,三師伯赤拳冥王成野臣,四師伯小八鬥尹清,五師伯虎掌飛俠陳紀東,六師伯小霸王趙謙,七師伯錦鳳西林義,八師伯易水寒張靖宇,九師伯秋風曉月萬競雄,十師伯九指鬼英史明俊!”

三個孩子聽著花裏花哨的別號稱謂感覺挺好玩,好像還蠻厲害的樣子!他們哪裏曉得這些乃是十人武功特點,或者身體特點,或者性格特點的表述,經過多少次的腥風血雨才在江湖上立下的牌號!可仍然畢恭畢敬的挨個磕頭行禮。

十人有的摸摸孩子的頭,有的扭扭肉嘟嘟的臉蛋,算是打招呼了,眼神中是那樣的疼愛,對蕭羽更是多了份痛惜!

夜已深了,杜思明仍然心緒不寧地坐在書房裏,白天看見的天字旗令使無疑說明黑衣盟出了大事,依著兩家關系,沒有理由不來通知,可這江湖事歷來乖僻處多,自己也不好貿然去問,只能再等等!突然,桌上的燈花一跳,一個身影破門而入站在桌前,定睛一看,立即認出是蕭千山,不禁大喜,跳上前去,道:“我就算定天子令旗是你小子發出去的!怎麽樣?退隱江湖很過癮吧?蕭遠山跟你回來沒有?”

蕭千山哽咽了,穩定下情緒,道:“杜兄,我哥......不在了!”

晴天霹靂!杜思明整個人都木了,半天道:“怎麽回事?到底怎麽回事?”

“我哥......一直都放不下夜雨姑娘,他雖然嘴上不說,可我們都知道,我嫂子想讓我哥和夜雨姑娘合葬,也好讓他們有個伴兒!讓我來問問杜兄的意思!”蕭千山道。

杜思明思緒瞬間被拉回十年前。杜夜雨與蕭遠山初次相見就相互傾心,還在單天和杜思明父親的撮合下結合,定於武林大會後成親。世事難料,武林大會被心存不軌之人利用,命懸一線的蕭遠山同單初曉有了肌膚之親,婚約不得已被解除。殊不知杜夜雨乃是至情至性之人,對蕭遠山的情誼亦是更加濃厚,後來在西域為了救蕭遠山更是身中數劍,含恨而終!本性開朗的蕭遠山自此徒增了一些莫名傷感,言語也變得少了!風雲早逝,今日完終!杜思明淚水涓然而下,點點頭,道:“也好,做個伴兒也好!”

杜夜雨的墓在城外的小樹林,這是她在彌留之際選下的地方,和蕭遠山就是在這裏認識的,多少不舍的回憶啊!墓的四周都被蕭遠山開墾出來種上了杜夜雨喜歡的雪梅,虬勁多姿的枝條如今已經將墳墓淹沒,連蕭遠山立的墓碑都顯得有些矮小了。蕭遠山的墓緊挨著杜夜雨的,兩個修得高大一些也就並到了一塊兒,碑也合立了起來,上面寫著“蕭門先嚴遠山/先慈杜氏之墓,子蕭羽泣立”。

單初曉把供品香爐擺上,用手絹擦拭著墓碑,低聲念叨:“夜雨姐,我們回來看你了,你高興嗎?遠山去陪你了,你知道的,他這個人大大咧咧,不懂得照顧自己,還得你費心.....”

杜思明心情更是覆雜:“想不到我還是成了你的大舅哥,夜雨你可得給我照顧好了,不然的話別怪我不講十幾年的交情......這算他媽的哪門子交情?一共認識十來年,倒有個□□年沒見過!算了,不說了,反正都這樣了!”拿起帶來的酒,斟滿碗,祭倒在墓碑前。“這是八十二年的女兒紅,夠意思吧?......多嘗兩口吧!”再斟滿,祭灑;又斟滿......

“哥,你就安心走吧,嫂子和小羽有我呢!”蕭千山直接把一壇酒倒在墓前,然後又一口氣喝幹一壇,別人是難以理解這種行為的。兄弟二人自小相依為命,沒有拜在單天門下之前,一直以砍柴為生,掙的錢除了買些吃的,剩餘的全都買成酒,還是那種幹烈便宜的鍋燒,回家後連飯都不吃,就就著生蘿蔔痛飲,那時候老想著那天從大街上撿幾十兩銀子,到那村裏最大的酒館買壇子好酒嘗嘗,現在想想真是令人回味!

孩子是最天真無邪的,沒有什麽不傷心,或許僅僅有一眼看不見母親;也沒有什麽不開心,哪怕只得到一塊別人沒有的糖!天生好動的杜巧在人群中穿來穿去,玩的是不亦說乎,弄得在場的的人好生奇怪,這個年僅七歲的小女孩兒的膽子怎麽這麽大?可細想下來也盡在情理之中,今天來參加葬禮的人絕大部分與杜家是世交,往日不管是誰見了她都是追著讓喊叔叔伯伯,一來二去就混的熟的不能再熟了,熟的結果就是肆無忌憚!她像扒拉算盤似的清點著所有人,突然眼前一亮,還真有幾個不認識的,好像發現新大陸,從頭到腳地看,看左邊的眉毛是不是比右邊的多,上嘴唇是不是比下嘴唇厚,兩條腿並著到底是不是一般齊,諸此種種,那叫用心,這可真是孩子的天真看不懂啊!

誒,不對!杜巧心裏一動,折返回去,把蕭羽仔仔細細又看一遍,好像這人在哪裏見過,在哪裏呢?

蕭千山重掌黑義盟之事迅速傳遍江湖,登門造訪之人絡繹不絕,正所謂人多嘴雜,難免走漏風聲,雖有驚雷等人保護,也不需怕這些凡俗之人,可有兄長之事在前,他還是不放心,就讓妻子孩子搬到水風月雲山莊後院居住。

說是後院,其實是將兩個山頭給圈了起來,裏面的山水景致應有盡有,可把三個孩子給樂壞了,每天從早起玩到滿天星星,就是吃飯也顧不上了。單煙霞被氣得直跺腳,大罵:“這個混蛋怎麽想的,還嫌不夠亂,讓搬到這裏!”

這日,杜巧又跟著杜思明來到水風月雲山莊,在大廳連腳都沒停就跑到後院,見蕭羽又坐在蓮花池邊上發呆,撿起塊石頭普通扔進水裏,沒想到蕭羽真被嚇得一哆嗦,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嘴裏道:“整天看你也不煩,那荷花能長腿兒跑了啊?”

蕭羽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杜巧洩了氣,靠蕭羽坐下,從手絹裏拿出點心遞給蕭羽:“嘗嘗,我爹做的,別人可是吃不著的!”

蕭羽連連點頭。這些日子他還真是沒少吃杜巧的東西,每次吃完都能高興好一陣,自從蕭遠山不在了好像還沒有這麽開心過!

“有本事你就過來拿啊!沒本事我就把他燉湯喝!”蕭可人手裏捏著只烏龜跑來,沖身後緊追的的蕭章做個鬼臉,一頭紮進水裏。

蕭章被氣得夠嗆:“讓我追上你剝了你的皮!”到了池塘邊都沒有猶豫,直接追進去!

杜巧被嚇得夠嗆,大叫:“他們掉水裏了,他們掉水裏......”

蕭羽生怕別人聽見,趕緊捂住杜巧的嘴:“沒事兒沒事兒!他們沒事兒的!”

蕭章追進水裏,頓覺身體有些不適應,這才恍然想起自己元靈是火,與水對沖,撚起法訣,在身體周圍展開護身罩,將水推開,向上脫身,可轉念一想,下都下來了,就這麽回去那不是虧了嗎?一定得抓住她出口惡氣!丹田元氣再次款款沈下,觀察四周,怎奈生性屬水的蕭可人已經完全融入水中,根本無法分辨,想個什麽招兒讓她露出破綻。突然,背後一涼,心裏一喜,暗道機會來了,故意裝作不知,仍舊左顧右盼,待到蕭可人真元逼近,猛然回身使出殺手鐧,一道火硬生生在水中開出一條路來,把眼前寒水團團圍住,可還不見她現身,正納悶兒間,忽聽上空傳來朗朗笑聲,原來這死妮子使了金蟬脫殼之術。心裏那個氣呀,臉都憋成紫茄子了,直接在水裏快速旋轉,水面形成一個巨大漩渦,漩渦中心呼呼地向上噴火,可那火竄到十餘丈處就被蕭可人引來的四方之水壓住,試了兩三次都沒有沖上去,大怒吼道:“我不信你還能壓住我?”

蕭可人明知自己不是對手,但仍不肯認輸,故作輕松:“沒事啊,等下我把袖子往空中一拋,把那天河的水引下來,就是打不過你也能耗你個半死!要不這樣吧,我數一二三,咱倆一塊兒收了,我還你烏龜怎麽樣?”

蕭章仔細盤算,想著蕭可人真拼了命的來,還真沒有全勝的把握,就答應了,收功下來。

這番打鬥可讓杜巧大開眼界,立馬拉住兩人,一副羨慕死我了的模樣:“你們武功真高啊,我爹都打不過你們吧?我拜你們為師,收我當徒弟吧!”

收徒弟?蕭章頓時感覺身價暴漲,這可是個大事啊,得慶賀,得喝酒。偷偷摸摸從廚房順來一瓶珍藏的“二月梅花香”,捎帶著還拿了幾塊鹵肉,在一塊還算平整的石頭上擺開席面!

“酒啊?”杜巧有些抵觸。“我爹說喝酒不好!”

“我勒個去,你真笑掉我的大牙了!”蕭章蠱惑:“他們的話你也信?他們嘴裏有幾句真話?喝酒不好,哪天他們少喝了?”

一想還真是這麽回事,再加上好奇心作祟,那還說什麽,喝吧!杜巧一口酒悶下,嗆得直流淚,不停地甩晾著舌頭,還好蕭羽塞過來幾顆梅子,把辛辣味兒遮過去不少,才緩過來!

再看蕭章,吃完第三碗,又去倒第四碗,可那壇子都沒丁點兒了,很是意猶未盡地道:“沒勁,還沒喝呢就沒了,你也見龍王去吧!”咕嘟兩聲,壇子沈進了水底。

酒不多,可畢竟都是孩子,不能喝的喝多了,能喝的喝的快也喝多了,腳底都飄忽忽的有些不穩,相互攙扶著從院墻上翻了過去,到了剛剛弄完秋收的田野上。這是個麥場,中間堆著幾垛幹草,垛頂橫七豎八搭著些樹枝,麥場周圍都是莊稼地,地裏多少還有沒收幹凈的東西。幾個人鬼哭狼嚎地唱著歌沖進去找,不消片刻,就弄了一堆玉米紅薯什麽的,然後扒拉下來樹枝生了堆火,各自撿個粗壯的棍子插著自己喜歡的烤起來,很快,那種被他們認為香的胡焦味彌漫開來!

東西烤的不怎麽樣,可人真像那麽回事,衣服臉手腳都成黑白花的了,有句話怎麽說的,挖煤的燒炭的都不如烤串的,一點兒沒錯!就這,東西照吃不誤!蕭可人大口啃在玉米上,跟著就噴出八尺遠,連吐了好幾次,道:“完了完了完了,燒過頭了,芯兒都黑了!”

“還是我這好,怎麽燒都不過頭!”杜巧揭開紅薯皮,使勁咬下來大嚼,道:“看看我這,外面軟,裏面脆;外面熱,裏面涼。真是太好吃了!”

蕭羽聽得神奇,湊上去來了口,果然與眾不同,那是大加讚賞啊!

其實呢,根本沒烤熟,如果在家吃這個,那絕對不行,說破大天也沒用,不熟就是不熟,就是不吃!現在呢,這可是自己動手做的,怎麽看怎麽好看,怎麽吃怎麽香,不香也香!這就是與生俱來的道理:偷來的瓜甜,要來的飯香!

下手早的蕭章這會兒已經酒足飯飽,往地上攤了些草,一躺,道:“吃飽了,喝足了,誰說大爺我也不服了!”

這點子不錯,其他人紛紛效仿,沒過一會兒,東倒西歪地響起呼嚕聲。此時正值晌午,太陽曬得很足,身上暖融融的,還沒有蚊子叮咬,實在是難得的好時光。前人曾說,浮生難得半日閑,這幾個小娃子羨煞多少文人雅士!

暴閃和孤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這地兒,挨個叫了四五遍,可都睡得跟死豬似的,沒一個動彈的。暴閃心下郁悶,壞點子竄上心頭,擡手彈出兩個手指印,狂風乍起,烏雲積聚,跟著就是電閃雷鳴,四個孩子幾乎同時跳了起來。

蕭章默念咒語就欲施法,看見暴閃和孤葉在又連忙散去,因為他們說過不讓輕易用法術,免得被什麽五魔找到。從一開始就當耳旁風聽,根本沒放在心上是不假,不過這躲著點兒用還是有必要的,萬一給通到老頭子那裏就不是耳旁風了,而是巴掌帶風了!破口大罵:“天上下雨的兔崽子你給我等著,看我改天怎麽收拾你!”

一路被雨點子砸到水風月雲山莊,蕭章還沒有站穩腳,就聽見有人怒吼,心裏暗暗叫苦,擡頭看見他老子蕭千山、杜思明和尹清坐在涼亭裏喝茶,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蕭千山見兒子言行猥瑣,且渾身跟泥猴兒似的,怒不可竭,道:“跑哪裏去了?”

蕭章語氣幹巴巴地道:“本來尹師伯說教我們讀書,可他臨時有事,就放了我們假,我們就到外面轉了一圈。”

“衣服怎麽弄的?”

“可人說餓了,我們就燒了點兒東西吃!”蕭章仍是不溫不火地道。

還在喝茶的尹清噗的噴出來,站起來道:“你這兒子人才啊!出門怪到我身上,弄得黑不溜秋又怪到你女兒身上,他自己卻一退六二五,落了個幹凈!我以前也沒發現你小子有什麽心機,怎麽生出個這麽滑頭的來?”

杜思明更是走上前去,狠狠敲了一下蕭章的腦袋,道:“瞪我幹什麽?招數不錯,對象用錯了,連你師伯你都敢坑,長大了還不翻天啊?去,到屋裏跪著去!”

蕭章暗罵杜思明多事,可既然說了懲罰方法,還這麽簡單,就一步三晃地去了。

蕭千山恨得牙根直癢癢,卻又礙於面子不好發作。

“哎,還是生女兒省心啊......”杜思明的眼睛猛然瞪大,只見自己的女兒也跟黑煤球似的走進來,臉上不但沒有半分掛不住,還一把抱起!這就是癩痢頭兒子,自己的好,再怎麽不好也好,沒得商量!

尹清都有點兒替杜思明臉紅,邊走邊支支吾吾地道:“我還有事,得先走了......”

杜巧在杜思明身上蹭著手上的炭黑,道:“爹,今天我們烤的東西可好吃了,外面軟,裏面脆,還又燙又冰涼呢!”

眾人蒙了,世上有這種好東西?

跟進莊來的孤葉樂了,道:“可不是又燙又涼,那紅薯壓根兒就沒烤熟,硌得我腳到現在還疼呢!”

平時蕭章連蕭千山的話都不肯聽,那就更別說杜思明,別說跪,就連站也沒多站一刻鐘,直接溜達進藏書樓,隨便鋪了幾本書就躺下睡大覺。他認為自倉頡造字以來,想到將記錄事情的文字裝訂成冊的人當記第一功,不然哪裏找這等安逸的地方?就算被抓住偷懶也可以說看書看累了歇一會兒,即使誰也不信那又說出什麽來?

蕭羽和蕭可人更不會信蕭章會看書,因為他們也不是來這裏看書的,那個看書看神經的尹清曾嘰裏咕嚕介紹了好些關於這裏藏書的,可惜他們就記住了“這裏嚴禁閑雜人等進入”,為什麽不讓他人進?那肯定有寶物!書架上下翻騰半天,除了紙張新舊不同外,看不出有什麽別的不同啊。啪!蕭羽見個黑布綢袋被蕭可人從上面扔下來,趕緊解開,但見是個半黃不舊的卷軸,上面開頭三個正體黑字“無我功”,跟著就是圖畫口訣,依照父親以前教的方法,讓氣流按照《無我功》在經脈中游走,只見藍天白雲,青山綠水,炊煙耕牛......

聽蕭可人叫蕭羽半天,不耐煩的蕭章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推倒蕭羽,道:“這不就醒了?羅裏吧嗦的!”

“這武功太厲害了,比咱們練得法術還厲害!”回過神來的蕭羽還在拿著卷軸嘖嘖稱奇。

“說胡話吶吧?”蕭可人不相信地道:“就這花拳繡腿還能比我們厲害?”

蕭羽把卷軸往前一送:“真的!不信你試試!

蕭章立馬搶奪過來,道:“那我得好好學學,學會之後就是不用法術也能把尹清大卸八塊!這老爹總不能再說什麽了吧?”

“你......真的敢把尹清大卸八塊兒?”蕭可人頗有看熱鬧不怕事大的意思。

“敢個屁!”蕭章罵道:“好歹掛著個師伯的名兒,輩兒大一級壓死人,不知道啊!”

蕭章按照卷軸所示比劃來,比劃去,沒發現有什麽高明之處,盡是些抓雞逮狗的古怪動作,就是擺攤打把式的也未必看得上。撇在地上道:“什麽玩意兒,不練了!這個大師伯沈一龍是好酒之人,聽說藏了不少好酒,藏哪兒了呢?這個莊子裏還有什麽地方咱們不知道呢?你說呢,蕭羽。”

蕭可人捅捅蕭羽,疑惑地轉向蕭章:“他不會又練功了吧?”

“完了,又瘋了一個!”蕭章擡腳踹到蕭羽身上,卻見蕭羽紋絲未動地倒下去,又上前補了兩腳,還是不見動靜,心裏徹底慌了,十八般武藝輪數試上一遍,還是沒有反應,只好怯懦懦地告訴了大人們。

眾人風風火火趕來查探,氣息經脈都正常,身上也不見傷損,可為什麽叫不醒還真鬧不明白。心急如焚的蕭千山看向驚雷四人。

驚雷四人豈會不知蕭千山的意思,可倘若蕭羽是與流雲神會而入定,那周身自然會有護身靈罩保護,他人根本無法進入他的冥思,不過,那樣並無大礙,稍後就會蘇醒。若是有別的其他,只怕他們也是無能為力,畢竟四人只修習到《小行周天》。

杜思明聽得此事,也是抱著杜巧急匆匆趕來,見到之後卻是不由得眼前一亮,驚訝道:“無我功?”

眾人聞聲齊刷刷望過去!

杜思明道:“這是前人清為師太創的《無我功》啊,分作五層六十四招,整套功法均以‘心靜、神清、念達’貫通,正因如此,練成之人甚少,你這個大侄子絕對已經步入十人之數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他現在擺的這招應該是青鶴舞長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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