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童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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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這一說,眾人也想起確實有這麽一套功法,並且在江湖中散布極廣,幾乎每個人手中都有這功法的抄畫圖譜,因此可以說它是不是秘籍的秘籍,因為拿到也練不成嘛!蕭千山仍有疑慮:“杜兄確定這是無我功?”

“當然!”杜思明萬分肯定。

蕭千山抱拳:“那杜兄肯定知道小羽現在是什麽狀況?”

杜思明皺起眉頭,道:“據曾練成前輩所說,這無我功若入的第一層,便會見得心中所想,只是一旦迷戀忘返,不免精力虛脫而死!小羽有可能就是真假不辨!你們也別急,要想喚醒他也不難,找個與他年齡相仿的人催眠進入他的幻境,叫醒他就好!”

若論催眠術,黑衣盟中無人可與沈一龍比,可將蕭章和蕭可人輪番催眠了好幾次,他本人都有點兒疲憊欲睡了,兩個孩子仍然精神的好像打了雞血,這種事情以前根本沒有發生過。他哪裏知道,這兩個孩子乃是混沌聖人,怎麽可能受他擺布。斟酌商量再三,把催眠之人換做杜巧,果然順利很多,不曾料到,問題更嚴重了,杜巧也沒有再醒來!

這下連自詡史上最為聰明的人的杜思明也慌了手腳,其他人則更不知如何是好。

驚雷四人反倒弄明白蕭羽狀況,杜巧能進去,說明確實是凡間功法,沒什麽大不了的。

暴閃撚起法訣,輕點額頭,元神從軀殼中游出,直接飛進蕭羽神思,只見一座滿是翠綠的小山包上,黝黑強壯的蕭遠山正輪著大板斧砍柴;山腳下的小河裏,蕭羽和杜巧則拿著竹竿兒插魚......暴閃心裏泛起苦楚,猛地攥起拳頭,平靜的小河翻起沖天巨浪......

“哎呦!”坐在椅子上的杜巧直接摔在地上,眼睛還沒張開就被眼疾手快的杜思明一把抱起,兩只小手胡亂揮了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道:“爹,剛才我差點兒被水給拍著!”

“娘,我看見爹了!”蕭羽有些失落地拉著單初曉地說。

單初曉先是一楞,玄即道:“你餓了吧?,娘帶你去吃飯!”

望著母子二人遠去的背影,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書雖然不愛讀,但它的用途蕭章還是深信不疑的!比如《孫子兵法》有言: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不攻也。故善攻者,敵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敵不知其所攻。這話相較現在來說就太合適了,上午拿尹清當墊背在先,蕭羽練功瘋魔在後,攪得整個黑衣盟天翻地覆,下午日子肯定要不好過了,那就得找個“敵不知所守”的地方貓起來!

趁著大人們在午休,三個孩子從狗洞裏爬了出去。關於此事,蕭章能想到的盡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大丈夫不拘小節”這種顧全大局的修辭,至於什麽“有礙身份”之類的都是矯情做作,為真名士所不取也!

三個孩子沒想到剛走幾步就碰到打算從狗洞鉆進去的杜巧,沒辦法,英雄所見略同啊!群雄聚義,商量下就跑進三日驛莊的十字閣。

十字閣裏放滿了杜思明搜來的奇珍異寶,平時他自己進來都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給弄壞什麽天下奇珍!可今天註定在劫難逃!

四個孩子前前後後搬了半個多時辰才住手,擺的滿滿一地,煞有其事地玩起過家家,什麽文臣武將、相公娘子的亂叫,手裏還時不時的配合一下,好不熱鬧!

得到仆人匯報的杜思明氣得火冒三丈,可見到四個滿臉委屈的孩子,尤其是自己的寶貝小心肝兒,不由得連句狠話也說不出來了,自顧自埋頭收拾。嘎達,一個盒子的盒蓋和盒身碰到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他不自主地發出驚異聲,這是一個偶然機會得到的,喚作天機盒,聽說盒中裝著一件寶物,可不知這盒子設了什麽機關,就是打不開,什麽斧砍錘砸也試過,也不見動靜,無奈就扔在了這裏,時間一長就忘卻了,今天竟被打開了,真是怪事!一看,裏面空空如也,已無物件兒,問道:“你們誰打開的這個盒子?”

蕭羽舉著掛在脖子裏的石頭,道:“杜伯伯,是我!”

杜思明把玩著看去很是普通的石頭,心想能放進這等盒子裏保護絕非凡品,這個孩子能打開這個盒子想必也是有造化的。把石頭放進蕭羽脖子裏,道:“伯伯就把它送給你了,好好收著知道嗎?”

蕭羽點點頭,道:“謝謝杜伯伯!”

杜思明好像突然遭到雷擊,立馬翻身在剛剛收拾好的東西裏翻找,好一會兒拿著紫金聖龍令箭,情緒激動地道:“果然!這個你們從哪裏弄來的?”

蕭章暗叫壞了,看著杜思明要吃人的樣子,戰戰兢兢地道:“那是我的......”

“你的?”杜思明眉頭皺的更重。“你從哪裏弄得?”

“我從驚雷那裏搶的......”蕭章有氣無力地道。

驚雷?杜思明有些吃驚。自打第一次見四人就感覺他們不簡單,只不過江湖中人誰還沒有點兒隱私,他也不好深問,後來孩子經常偷跑出去玩,可每次回來,身後總有他們的身影,總以為是仆人盡責,也就沒有多想,現在看來事情遠沒那麽簡單,這三個孩子極有可能就是借胎下世的神人!保險起見,杜思明毅然拿著紫金聖龍令箭去找張明坤以辨真偽。

蕭章眼睜睜看著杜思明拿走紫金聖龍令箭,不敢上前去要,對杜巧道:“你爹不是想私吞我的吧?那可是金的誒!”

杜巧鄙夷地看一眼蕭章,道:“你爹才私吞呢!我家有的是金子,你要是要,跟我去拿便是,隨便你拿,只要你拿得動!”

這主意不錯!蕭章果然跟著杜巧去金庫拿了好些金子,招呼著蕭羽、蕭可人就上街,有了錢什麽不能買,幹嘛非得窩在這裏!

居龍鎮不虧方圓百裏的大鎮,即使到了晚間,擺攤的仍不見少,閑逛的人更多,兩邊的店鋪也是掛上燈籠,楞是把黑夜照得好像白天。一些想著不勞而獲的人這時候也開始活動,畢竟是晚上,得手也方便些。

小孩子更是經不住誘惑,他們圍著個猜骰子獎玩具的攤子連連下註,身上眼看就要見底,可攤主仍然不停蠱惑。蕭章的性子被鼓起來,掰下銀項圈拍在地上,道:“我這局賭你所有的東西!”

攤主不屑地瞅瞅,道:“小少爺,你太會開玩笑了,我這麽些東西您就給這點兒銀子?”

蕭章看看地上堆的玩具銀子,自己出這麽點兒確實有點不合適,狠心摸出映江紅,扔在地上:“這個夠了吧?”

這攤主雖然看著不起眼,但為人活泛,見識也不凡,只一眼打去就知道這扇子是絕品中的極品,連忙應著去拿道:“夠了夠了......”

“慢著!”蕭可人一把摁住,道:“你這破攤兒哪知這個扇子啊?要是你輸了......你還得加狗叫!”

攤主只道這幾個毛孩子從家裏偷出來的,著急騙來卷攤子跑路,省得耽擱時間長了家長找來,那可就賠大發了,連連應聲:“行......沒問題!你押單兒還是押雙兒?”

“還是押雙兒,我就不信了!”蕭章抻著脖子喊。

攤主搖了搖碗,自信滿滿地打開,裏面的骰子竟然清一色一點,加起來三點,這不是自己弄的呀!難道見鬼了?年年打雁,今天栽在幾個小崽子手裏了?看著周圍看熱鬧的人,苦著臉道:“今天算我栽了,這些都是小少爺你的了!”

“誒誒誒!”杜巧扯住攤主的袖子,道:“這就想走啊?還沒學狗叫呢!”

“我......”攤主的臟話到了嘴邊又噎了回去,他不確定自己罵出來會不會被亂起哄的人打一頓,實在扛不住眾人的叫囂,只好象征性的叫了兩聲,以滿足看熱鬧的人的成就感。

站在遠處看了半天的驚雷撞一下暴閃:“活兒玩的不錯嘛!”

“四周都是黑泥潭,只要進來了,怎麽躲也會被濺一身!你看,在這暗夜中討生活的,都是些蠅營狗茍之人,還凈想著騙來騙去,靜下心來做事的還有幾個?難怪師父厭惡這人世間,果然不堪入目!”暴閃心頭頗為沈重。

驚雷滿臉不以為然:“你說的這是主觀,可環境是客觀啊,即使你評價的時候再不摻雜個人情感那也是有主觀存在的,其實也不用說什麽客觀主觀的,看著哪兒不順眼就修理哪兒,就算修理不了盡力就是了。總之,一個目的,修理它;一種精神,雞蛋碰石頭,就算碰不過也得濺他一身黃,找他膩歪。還有,誒你別走啊,我還沒有說完呢......”

東西是別人的時候,那都是好東西,可一旦成了自己的,那真是怎麽看怎麽沒用!蕭章對這太有感觸了,他把贏來的東西翻來覆去撿了好幾遍,就沒幾件上眼的,剩下的直接給扔進井裏了。道:“白忙活半天,玩捉迷藏吧咱們,先說好啊,好好玩的那種!”

“要是那會兒輸了,你真把扇子給他呀?”杜巧有些疑惑地問。

蕭羽冷哼道:“再偷回來就是了,這種事他也沒少幹!”

“玩不玩兒,玩不玩兒,玩不玩兒?”蕭章吼道。“手心手背的啊!一個的那個抓!”

結果,蕭可人是抓人的。剩下的三個分散跑開!

蕭章一路狂跑到河邊,累的氣都喘不勻了,心想,這麽大的月亮怎麽好好玩什麽呀,就算我不耍賴他們也不會信啊,那不如還是耍吧!他給自己找了個臺階,沖著天空長吐一口氣,四周雲彩立馬朝著月亮湧去,很快就漆黑一片了。這下就有的玩了,隨便找個地兒一貓,保證誰也找不著!他是越想越興奮,以致邊走邊手舞足蹈,剛感覺手碰到了東西,跟著就聽到“啊”的小女孩兒叫聲,還沒反應過來就傳出“撲通”落水聲。暗叫糟糕,當即睜亮法眼,施法救人。忽然,兩道殺氣極重的光劍並架射來,他不得已收回功法,在胸前凝結成法障,險險擋下。

這時,烏雲散開,月亮之下一個身穿五彩羽衣的女子緩緩落到水面上,輕輕的手一揮,落水的女孩兒飛到她的身邊,滿是愛惜地擦著小女孩兒臉上的水,道:“沒事吧?玉兒。”

小女孩兒搖搖頭。

“你是什麽人?”女子厲聲問道。

這三板斧也想嚇唬人?蕭章學著大人把手一背,道:“我就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天上絕無,地上僅有,神見神怕,鬼見鬼愁的蕭章!”

“囂張?!”小女孩兒忍不住笑了,小聲重覆著。

女子也給氣樂了,這麽丁點兒就會法術的凡人真少見,還這麽貧的就更少見了,都懶得再說話,袖子一揮,只有十幾丈寬的河面上楞是掀起四五丈高的巨浪,沖著蕭章拍過來。

蕭章向來講究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你想占我便宜,我肯定讓你吃虧!面對巨大水墻不跑不躲,伸張雙臂,用真氣把所有懸在空中的水聚在一起,形成水球,大吼一聲又推了回去!

女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心說這小孩兒的法術也太霸道了,硬接不算,還反擊!顧不得多想,先將小女孩兒送到安全地帶,隨後雙手□□水球。呼----,順著手□□去的縫,猛烈的大火直接噴出來,變換招數已經來不及了,狼狽地往水面上一躺,大火貼著鼻子飛過。

蕭章又運氣在手上,十分挑釁地道:“怎麽樣?要不要再來幾招兒?”

女子臉色鐵青,如何也想不明白這個小孩兒是怎麽用水包住火的,飄到岸上,抱拳道:“多謝小少爺手下留情,百花谷感激不盡,這是百花谷信物,他日有用得到百花谷之處,定不推脫!”

“好說,好說!”蕭章接過一看,是片牡丹花瓣,好像和普通的也沒什麽不同。

“嘿,老二,我看見你了!”不遠處的蕭可人大喊。

“我靠!”蕭章沖女子一拱手:“我還有事,後會有期!”把花瓣塞進懷裏就跑了。

幾日後的深夜,人們正在熟睡,三日驛莊突發大火,不是一點,而是成面,熊熊的大火將整個天空都映得通紅。顧上上穿衣服的蕭千山只披了件外衣就跑了出來,拉住一個救火的盟中兄弟問道:“怎麽樣?控制住了嗎?”

“控制不住啊,盟主,整個莊子好像都被人澆上了火油!”那兄弟氣喘籲籲地道。

“火油?”蕭千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人呢?人救出來沒有?”

那兄弟猶豫了下,有點兒不敢確定地道:“......莊子裏面好像沒人,連鴿子、馬都沒有見著!”

“沒人?!”

直到忙到黎明時分,火才被救下了,更準確的應該說是自己滅了,因為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可燒了,威震江湖、偌大的三日驛莊只剩下被熏得發亮的土墻還杵在那裏,好像一塊塊黑板,惡心的讓人嘔吐。

蕭千山站在還在冒著黑煙的廢墟上,心裏堵的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千山!”尹清走過來,道:“事情基本清楚了,這裏的確提前澆過桐油,而挨著莊子的人家都被潑上了水,並且昨天晚上都被一些不明身份的人以莫名其妙的理由叫了出去,因此並沒有人受傷!”

“那這火肯定是杜思明自己放的了?”蕭千山還是不敢相信。

“應該不會錯!”尹清點頭道。“江湖之上敢動三日驛莊的幫派屈指可數,能把事情做到這步的根本沒有!”

蕭千山默默重覆著:“江湖沒有......”

有感而觸的尹清忙道:“差點兒忘了,那會兒救火的時候,有兄弟匯報說張明坤夫婦在家中自盡,看屍體腐變,最低也是兩天以前了!張明坤素來與杜思明交厚,這兩件事是不是有什麽聯系?”

張明坤是廟堂之人,杜思明出身江湖,雖然認識,但按說沒有什麽必然聯系,難道又與孩子有關?蕭千山莫名其妙地將本不搭的三件事聯系到一起,心情覆雜地大步回到三日驛莊,找到驚雷四人,直接問道:“這次事情是不是跟他們三個有關系?”

本在假山下小憩的四人相互看看,點點頭。暴閃抱拳道:“蕭盟主,你們人間的皇帝在三界中被稱作人尊,三界有大事發生時,定有使者入夢托付。家師墮入凡間可是重中之重,皇帝當然知道,這張明坤就是來打聽消息的密探,現在張明坤的死我想就是皇帝害怕洩漏秘密!”暴閃故意將紫金聖龍令箭一事給略去了,雖然他已於兩天前追回,但要讓蕭千山知道,他不確定蕭章屁股會不會變成三瓣。

“那......那杜思明一家呢?”蕭千山極其緊張,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百芳上前道:“他們沒事,杜思明是為了保護張明坤的獨子才使得這個金蟬脫殼!”

“那他們現在在哪裏?”蕭千山不大相信。

“這個我們不知道!”百芳道。

“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你們不知道的事?你們不是能夠推算出來嗎?”

百芳忍不住淺笑,道:“蕭盟主,能知道他們在哪裏不假,但不是推算,是查!日常巡視三界的有六丁六甲、值日、值月、值年等等很多的天官,若是我們想知道某事,就會向他們發出法旨,他們再調動山神、土地、門神等等去追蹤,有了結果後再回於我們!你要是想找他們,我現在就召喚六丁六甲!”

蕭千山擺手,道:“不用,知道他們沒事就好,他們離咱們遠點兒不是什麽壞事......”他嘟囔著離開,沒幾步又回過身來。“他們三個能找到嗎?”

“不能!”驚雷搶道:“他們不知道咒語,召喚不了,就是沒轉世之前,他們也不大管這些瑣事!”

蕭千山點點頭,道:“那就別教給他們!”

“是!”四人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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