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施虞獨自待在軍帳裏，拿出匕首撩開齊王的衣裳，利落的切開了他的腹腔。

指尖攥緊了匕首，施虞瞳仁顫抖一瞬，看著齊王腹腔裏一顆顆排的密密麻麻的蟲卵，刃尖挑破一顆，白色的水液流出來，細小的不足半只螞蟻大的蟲卵流到一邊。

匕首往上劃去，一直到喉嚨，從上到下，整個身體內部，幾乎全巴滿了蟲卵，看著格外惡心。

白天看見的鼓動，如果不是已經發育的蟲子，就是這些蟲卵的誕下者。

她看向齊王的頭，匕首緩緩對準，“報！”

施虞一頓，隨手一揭白布將屍體掩住，“怎麽了？”

她走向門口，士兵半跪著，“啟稟將軍，對面派人送來一封書信，言明要交給皇上，被我等直接攔截下來，請將軍定奪。”

施虞接過，“下去吧。”

她打開信件，求和？挑眉，對方信中言明要江北一帶，平分天下，而且要交出她這個殺害元帥和兩位將軍的罪人。

這裏人都是不帶腦子的嗎，她如今守著皇城，自然是權力最大的那個，一切都會經過她的手，還敢直接說要她的命。

她將信件擡手扔進了火堆裏，沒打算搭理。

身後白布下緩緩融動，下面的人慢慢坐直，側首，隔著白布卻仿佛已經看到了敵人在哪。

“施將軍。”

施虞一頓，放下眼前的軍帳，回身看向已經下了桌案的人，他身上仍然掛著白布，施虞耳朵輕側，這一次，很清晰的聽見了蟲子爬動和啃噬的聲音。

她沒有應聲，擡起弓.弩一箭射出，對方震了震，地面唰唰掉下一堆蟲子，跟著再次爬回去。

白布被震動一帶，緩緩滑下，露出了齊王的臉。

還是那張臉皮，只是皮膚下面不停地鼓起，看著格外詭異。

他眼球裏時不時爬過一只蟲子，施虞面無表情，見他還是一步一步走來，緩緩後退著。

忽的擡腳一踢火盆，一盆炭火便沖向了齊王。

“啊——！”齊王尖叫掙紮起來，但是這火只是帶給他痛苦，很多蟲子並沒有被燒傷。

他快速的撲向施虞，施虞迅速在大帳中走動，始終不讓他接觸，齊王身上的皮被火燒的一點點褪掉，露出裏面滿滿的蟲子在不停的爬動維持人形。

“嗡”很快部分蟲子放棄了這個辦法，選擇振翅飛向她，施虞匕首一劃兩半，但轉眼，蟲子竟然再次覆活，成為兩只接著沖向她。

施虞取出烈火.槍，大步後退，對準了齊王，“將軍，您沒事吧？”門外有人快速接近。

扣動扳機，烈焰頓起，一股惡臭迅速蔓延開來，跟著在火焰中化為飛灰。

“唰”有人撩開了簾子，看著帳中楞了楞，對上施虞冷淡的目光，他膝蓋一軟跪倒在地，“末將見過將軍。”

賬內一片狼藉，施虞身前是一堆灰燼，她理了理袖子，“齊王的死我已經清楚了，他乃發了急癥死亡，為免此癥傳染，我直接當場將他燒了，斂了吧。”

說完她徑直大踏步出了軍帳，快速走向皇宮。

她想起來了，她來的那天夜裏，和“慶王”相遇的時候聞到有隱約的臭味，還有剛剛齊王一燒那個味道，正和她在皇帝寢殿聞到的大同小異。

她本來沒打算做附加任務，但是不代表這該死的蟲子幾次三番找上門她還能無視，這玩意兒防不勝防，必須從根源上解決。

蟲子如此厲害，那皇帝又瘋成那樣，一只就足夠要了人命，到時候，他要魚死網破，守城將士根本只有送死的份。

到此施虞已經想通了，她心中有八分確定，這城要守住三日不難，難的是皇帝這個瘋子和那些要人命的蟲子。

“將軍，此乃皇宮，沒有皇上召見，您不能進去。”守門士兵攔住了她。

施虞並不停留轉身就走，到了一處墻角，爪鉤一甩便上了墻，翻身進入宮內，她安靜走向皇帝的寢殿。

小心的從窗戶潛入，內殿燈火昏黃，但並沒有任何動靜。

施虞四處查看，一踏入內殿她便屏住了呼吸，太香了，香到發膩的程度，那蠢皇帝鼻子失靈了嗎。

她擡頭看向四面墻上，全都是一個女子的畫像，果然十分絕色漂亮，施虞看了一圈，這畫像最後的截止日期是兩年前，這兩年來皇帝不是一直守在這兒，怎麽再也沒有畫過阿蘭了。

她並沒有在殿內找到皇帝和阿蘭，這麽晚了，兩人到哪兒去了。皇帝對阿蘭十分寶貝，白天都不肯帶她出門不說晚上了，其中必有蹊蹺。

目光緩緩從一層層書冊上移過，微微一頓，她上前看著那處痕跡，旁邊都染了幾分塵埃，唯有這一處，被擦幹凈了。

擡手取下對應痕跡的書，書邊從上劃過，施虞看看上面染的塵，打開書本，全是皇帝署名的詩句，無一不在表達對女子的心愛之情以及稱讚對方的美貌才情。

“哢”輕微響聲傳來，施虞目光下移，書桌後面出現一個一米見方的洞口，階梯延伸而下。

施虞將書冊還回去，提步下了階梯，不過一會，洞口恢覆原狀，室內再次沈寂。

整個地道壁上全部鑲了夜明珠，照的如同白晝，施虞留意著動靜，謹慎的往前。

到了一處岔路口，施虞還沒來得及考慮，左邊便閃過一個人影。

她一頓，站定在那沒動，果然，不過一會，那人影再次閃過。

這次施虞確定了，那不是人。

她轉身打算向右，“施將軍？”身後有人在喊。

施虞望去，阿蘭一身白衣，目光楚楚，沖著她一個大禮，“多謝施將軍一直陪著夫君，最終只有你願意為他守城，保護他。”

施虞垂眸，看著她懸空的腳，“你死了？”

阿蘭身形微僵，跟著擡首，“將軍……看得到妾？”

“你方才在那裏跑來跑去，不是想引我過去？”施虞不動聲色。

“太好了將軍，妾一直在這裏徘徊，這裏只有夫君和她下來，可夫君看不見妾，妾實在擔心他，如今有將軍在，還望將軍幫幫妾。”她說著一個大禮覆下。

“她？”施虞神色狐疑。

“便是如今的妾。”她這樣道。

“我可以幫你，但你得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施虞轉而道。

“將軍想知道什麽？”她輕聲問。

“你死了，活著的那個是誰？皇帝既然如此愛你，會分辨不清？你是怎麽死的，後宮裏的那些女子，又是怎麽死的？還有，那些蟲子，跟你有沒有關系？”

“……若是將軍願意相信妾，那便跟妾來吧。”她沈默了一會道，回身在前面帶路。

施虞頓了頓，一手拿著烈火.槍，不遠不近的在後面跟著。

很快到了一處地方，阿蘭回身看著她，行了個禮，穿墻而入，施虞上前看著眼前的墻壁，試探著一推，指尖松動，她一挑眉，50力量的優勢讓她輕而易舉的推開了這面活動的墻。

屋子裏仍然像內殿裏一樣，掛滿了阿蘭的畫像，正中被明黃色的綢子蓋著，看形狀像是一個大圓柱。

正對著圓柱是一張奢華大床，旁邊是書桌藤椅之類的，腳下是細致的金絲地毯，落地無聲，像是怕擾了誰。

施虞在屋內看了一圈，阿蘭一直站在圓柱體旁邊守著，神色哀傷，卻並沒有打擾施虞。

“這裏是什麽地方？”施虞邊看著每一幅畫像邊問。

“這裏，是我死亡的地方。”阿蘭嘆了口氣。

“你帶我來這，是何意？”施虞站定在一副名喚摯愛的畫前，這幅畫不同於其他畫像都題了華麗的詩句，僅僅只有兩個字，而且畫上的女子眼眸微閉，神態安詳，看著，倒像是死人。

“您若是想知道一切，便要從妾的死亡開始了解，只是，將軍似乎並不像傳聞中那樣愛慕著陛下。”她試探著看向施虞，不知該不該信。

施虞擡手指尖在畫作上摩挲，“他一心只有你，天下的男子又不是死光了，何必死死不放。而且他的女人沒一個有好下場，我不如做個從龍之臣，將來也一樣為他奉獻一生。你且不必擔心我對他不利，皇城之中，唯有我還留在他身邊，一直護著他。”

阿蘭放心了，她平日裏只能待在這兒，所以施虞剛來這兩天的事是真不清楚。

“我是死了，活著的那個，也是我，他眼中的我。”她戚戚一笑。

施虞擡手取下畫，阿蘭欲要開口阻止，終究還是閉上了嘴，只眼神依依不舍。

“別繞彎子，直截了當的說，我沒有太多時間。”施虞看著畫像，又去摸了摸旁邊的畫，心中有了想法。

看著施虞將畫像卷起，阿蘭轉而指向被布遮蓋的圓柱體，“若是將軍真想知道，那便將它揭下來看看吧，只是妾要提醒將軍，之後的事，匪夷所思，非凡人所能想象。而且，將軍得答應妾，不管您看見了什麽，都要保證，會一直守護他，絕不傷害他！”

施虞走上前，指尖觸及黃綢，“我答應你，會守護皇城三日，等到援兵到來，至於之後，他才是皇帝，那得看他是否還願意接受我不是嗎？”

她沒有給正面答案，但是在阿蘭看來已經足夠了，她點頭，微微擡手，“會有些可怖，請將軍做好準備。”

施虞手下握緊，往後一拉，冰涼的綢緞快速滑下，這時代比金子還要名貴的玻璃出現在眼前，一個大大的玻璃柱。

施虞攥緊黃綢，瞳仁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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