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惜月求你了，求你吃一點東西吧，你已經幾日沒進食了, 這樣下去你會受不了的。”那桌子上都是殿下喜歡吃的食物，可是冷了換了一次, 都未曾動過，惜月實在害怕殿下會支撐不下去而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著。

“惜月, 你下去吧, 我只想靜靜，你在我耳邊哭會很吵。”嚴木抵在窗前，無力地向她罷罷手。

“可是……”惜月流著淚捂住嘴，還是退了下去，她以為這次回來殿下一定會幸福的，可不曾想, 老天爺讓殿下總遭遇如此諸多的傷痛和磨難, 太不公平了。

嚴木看著外面的風景, 仿佛昨日齊兒還在開著鮮花綠草，充滿著春意盎然的的院子玩著球, 他們在一起玩紙飛機, 和白雪和小白一起曬太陽, 鳳棲宮那麽大卻充斥著他的歡樂聲的。

有幾次恍神間，淚眼朦朧中，便望見齊兒從遠處的走廊上抱著白雪喊著“太子哥哥”向他奔來。

可是他每次驚喜地回應，齊兒卻又會像一陣煙被風吹走了。

那種不可能的希望破滅後, 就成源源不斷的絕望讓他接受不了齊兒已經長埋地下。

抖著手從懷裏掏出齊兒送給自己迷你版的白雪和小白，明明那日還歷歷在目。

那些相處的過往反覆在腦海裏回憶著，只是越想念心中便越痛，如萬針穿心，如撕心裂肺流血不止，哪怕用望穿秋水的思念都無法堵住的那個傷疤，他仰著頭用手捂著眼睛，淚水還是從縫隙流了出來。

莫雲霄默默地站在他身後，望著殿下愈發消瘦的身子在日光下讓他不禁有種錯覺和害怕，殿下會有一天突然不見了。

“咳咳……”涼爽的春風吹進來，明明已經四月天來，陽光明媚得很，嚴木還是覺得冷得打了個冷顫，忍不住咳嗽起來，一咳便再也停不住，“咳咳……”

“殿下。”莫雲霄飛速拿過一件披風，為他披上，將他緊緊摟在懷裏運傳著內力，然而事已至此，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只是輕聲呼喊著，“殿下。”

嚴木有了一些暖意擡起頭來，眼淚滾落下來，聲音已無比地沙啞，“雲霄，我的心好痛啊。”

莫雲霄把他抱得更緊，柔聲道，“殿下，什麽都不要想了，屬下會陪著你的，屬下會永遠陪著你的。”

“雲霄，你說，齊兒一個人在下面會不會害怕？”

“不會的，大皇子有你對他這般的思念，他不會害怕的。”

“齊兒才不到五歲，他們本該想要我的命的，可是為什麽偏偏是齊兒代替了我。”嚴木推開他，痛苦地揪起自己的頭發，“死的人應該是我，而不是齊兒的。”

“殿下，屬下去殺了他們。”莫雲霄跪在地上，他只要殿下不再那麽痛苦下去，去殺光那些人又何妨。

“殺了他們？”嚴木一楞，回想死那個夢，他坐到凳子上，拿起白雪玩偶盯著，憶起齊兒給他時候的神情。

“……齊兒要把它們送給太子哥哥，以後太子哥哥離開看著它們，就會想起齊兒了。”

“……太子哥哥能不能等齊兒長大了，到那時我便讓父皇把皇位傳給齊兒，這樣齊兒就可以準太子哥哥離開了，這樣你就能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他把玩偶捧在胸前，難以抑制地悲痛，齊兒，你尚送了我東西，我卻還來不及送你任何，我也還沒有等到你長大坐上皇位，允我去哪裏就去哪裏，你就毫無預兆地地走了，你讓我如何承受得了。

“殿下。”

莫雲霄的聲音讓他從回憶裏回到現實中，擡眼望過去，眼裏對薛信的恨意漸濃，“不，不能讓他們那麽容易死，不然他們到了下面會欺負齊兒的。”

**

莫雲霄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躺在床上閉著眸子的殿下，今日他千萬百計才讓殿下喝下一口放了安眠藥粉的水，才能順利地讓柳枯生來為他診著脈象。

而立在一邊的東方睿早已等待不了跨上前問道，“如何？”

柳枯生將一顆丹藥放入嚴木嘴裏，方站起來回道，“回皇上，太子殿下服了我的續命單暫且不會有事，不過他還是一直不肯進食，加上小產不久，若沒有好好調理，只怕……”

柳枯生沒有說下去，卻已經把意思表達出來。

東方睿眸裏一慌，命令道，“朕要你想辦法！”

“是，臣自當會竭盡全力。”

“嗯，你們下去吧，朕想陪陪蓮兒。”

“是。”

待柳枯生一出去，莫雲霄隨在他身後，叫住他，“等一下。”

柳枯生回頭問道，“怎麽？”

“我只求你救救殿下，不管你讓我做什麽，我都會答應你。”

柳枯生定定地看著他，這人說出此話時，神情倒一如既往地堅定的，他釋然地笑了笑，“莫雲霄，其實你之前哪怕死都要回到他身邊時候，我已經放手了，放心吧，我會救他的，就看他想不想活。”

“謝謝你。”

柳枯生畢竟是一代神醫，看到他比平時更暗黑下來的臉色，不免問道，“你今日是不是用了內力？”

莫雲霄沒有回答他，卻也算是默認了，柳枯生勸說著他一邊離去，“你還是活著吧，不然只怕他也活不下去了。”

莫雲霄一動不動地站在院子中，一直低首著，因為他的頭上天空很藍，藍得讓眼睛生疼，藍得眼睛想流淚。

而鳳棲宮中，東方睿坐在床邊，鳳眸裏蘊含著無盡的哀傷，目光緊鎖在床上之人，他撫摸著他的凹下去的臉頰，“蓮兒，你為何那麽不愛惜自己……”

失去齊兒，還有蓮兒腹中的孩兒後已經讓他痛不欲生，東方睿握住他纖細的手，短短幾日竟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心疼地放到唇上親吻著，一國帝王在無人下才敢落下淚來，“蓮兒，求你活下去，求你不要離開朕，不然朕什麽就沒有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有你們在……

大家可以聽著這首歌《HITOMI 幼き瞳》看太子，蟲子就是一邊寫一邊聽到流淚寫到半夜的……嗚嗚嗚嗚，就不要給愛你們，你們愛的蟲子寄刀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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