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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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齊頭七那日, 整個皇宮掛著白燈籠白綢帶，天空陰沈沈一片。狂風驟起，把院落裏的花朵吹落了一地花瓣。
嚴木強撐著虛弱的身體, 折了一只又一只的紙飛機，滿地都是大大小小的紙飛機。哪怕手麻了, 肩膀酸了，他都不曾停下來, 認真地折著每一只。
“殿下, 你疊了一天一夜，夠了。”莫雲霄終於忍不住撫上他的手，殿下的面容蒼白如紙般，唇上也無一絲的血色，手腕更是瘦得衣袖空蕩蕩的讓他心痛。
若這世間的痛苦能轉移多好啊，那麽他願意一個人痛, 只願殿下歲月靜好, 一如初見。
“現在是什麽時辰了？”嚴木望著窗外的日光, 精神有些恍惚著問道。
“殿下，已是巳時。”
“今日是齊兒的頭七, 我要把紙飛機都掉去燒給他。”嚴木神智恢覆了一些, 忙將紙飛機攔進懷裏。
莫雲霄眼皮低垂地望著他, 知道無法勸說得了，從床上扯出被單鋪到地上，把紙飛機放到上面去，“殿下, 全部放到這裏一起拿去吧。”
“嗯。”嚴木點著頭，也把懷裏的放入進去，然後包裹起來抱著。
“殿下，讓屬下來拿吧。”莫雲霄想接過來，便伸出手道，“殿下，讓屬下來拿吧。”
嚴木搖搖頭，就抱著一床單的紙飛機跌跌撞撞地往門外走去，而莫雲霄跟在他身後，目光不敢移開半分，生怕他隨時會跌倒。
“喵~”一聲貓叫讓嚴木楞了一下，他低下頭，看到白雪走到他腳下打著轉，用尾巴掃著他的鞋子。
嚴木蹲下身撫摸著它腦袋，輕聲問道，“白雪，你是不是也想齊兒了，想和我一起看他。”
“喵~”這時白雪又叫了一聲，像是回答他似的，嚴木又想起了大白，他四下尋找著，那只白胖的兔子趴在齊兒喜歡看的小人書上。
嚴木一陣心酸，忍住眼中打轉的淚水，“好，既然你們都想齊兒，我就帶你們一起去看他，雲霄。”
“是，殿下。”
莫雲霄找到平時裝它們的籠子，把白雪和大白放進去提著。
嚴木隔著籠子看了看它們，才道，“我們走吧。”
一出去，惜月早備好轎子在外等候著。嚴木坐上轎子，眼睛酸澀得厲害，卻不敢閉上，他怕閉上就會睡過去，睡著了夢到齊兒還活著，叫著他太子哥哥，等醒來便要承受更多的絕望。
靠在轎子裏，在晃悠下嚴木努力地保持著清醒，只是他的身體實在已經抗不住，眼皮子直往下掉，恍恍惚惚中，好像聽到齊兒的聲音，“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齊兒，齊兒！”
嚴木驚醒過來，才發現轎子停了下來，惜月掀開簾子，見他虛汗淋漓，不無擔心害怕地道，“殿下你怎麽了？”
嚴木疲憊地捏了捏鼻梁處，讓自己清醒了一些，“我沒事，到了麽。”
“回殿下，到了。”惜月扶著他出來，可是嚴木一走出就推開她。
看到眼前的新墓，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當跪在墓碑旁抖著手撫摸著上面的字，他顫著聲道，“對不起齊兒，太子哥哥到現在才來看你……”
說著他的眼淚便控制不住滾滾而下，頭抵在墓碑上，心痛得無法呼吸，“都怪太子哥哥啊，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那麽小就埋在這裏，下面會不會有蟲子咬你，你會不會怕……”
“殿下，你別哭了，你一定要保住自己的身體啊，要是大皇子知道你這樣為他傷心，他一定也很難過的。”惜月嗚咽地想過去扶起他，被莫雲霄擋住了而流淚不止地安慰著。
“……是太子哥哥錯了，平時不該讓你難過時候不要哭，因為現在太子哥哥現在很難過，但是沒有辦法不哭，是太子哥哥錯了啊……齊兒，求你活過來啊，活過來指責太子哥哥……”嚴木卻繼續說著，淚水，鼻涕，口水混合在一起糊花了臉。
可是越是流淚越是心痛，他比誰都明白不過，齊兒不會活過來，齊兒再也不會再站到他面前，用稚嫩的聲音喊他太子哥哥了。
大聲地痛哭了一場後，嚴木才慢慢停下來，把懷裏的床單打開，紙飛機撒落了下來，“齊兒你看，這是你喜歡玩的紙飛機，太子哥哥給你折了許多呢。”
一旁的莫雲霄遞上火折子，嚴木接過燃上火苗，把紙飛機一只只地燃燒起來，“有這麽多紙飛機，你在下面就不會寂寞了。”
等紙飛機變成熊熊烈火，火光照在嚴木臉上，直到燃成灰燼。
他又將白雪和大白的籠子打開，把它們放出來，不知是不是動物應有的靈性，它們竟自行跑到齊兒的墳上。
嚴木怔怔地看著它們，喃喃自語著，“齊兒，你瞧，白雪和大白都好想你呢。”
惜月望見他那虛弱欲倒的模樣把頭轉了過去，咬緊雙唇不敢再讓自己哭出來。
嚴木在餘光中瞥到旁邊另一座新墳，墓碑上刻著“愛子東方蓮睿之墓”，他的腦中如炸開一般，死死地盯著上面的名字，問道，“這是誰的墳？”
“他是朕與蓮兒的孩兒……”這時，東方睿一身白衣來到，中年喪子，還是同時失去兩個的悲痛讓他也憔悴消瘦不少。
“孩兒？”嚴木扯了扯唇，面無表情道，“不過還沒成型，何必為他立一個墳。”
“就算沒有成型，他也是朕與蓮兒的孩子。”
“那死了也好，能與齊兒有個伴。”那一灘血讓嚴木至今都不知道該用什麽情感去面對，或者是身為男子，對懷孕一事他自己都還沒辦法接受過來，卻也讓他如在失去齊兒的傷疤上撒了了鹽劇痛起來。
“蓮兒。”
東方睿看著他痛苦地仰著頭，晶瑩透亮的淚水從眼角滑落下來，正想上去抱住他，便聽到他叫道，“皇叔。”
嚴木站在那裏，長發漆黑，白衣如雪，顯得淒美虛化，“明日起，我便做回你的蓮兒，殺盡一切該殺之人，為你穩固皇位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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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木強撐著虛弱的身體, 折了一只又一只的紙飛機，滿地都是大大小小的紙飛機。哪怕手麻了, 肩膀酸了，他都不曾停下來, 認真地折著每一只。
“殿下, 你疊了一天一夜，夠了。”莫雲霄終於忍不住撫上他的手，殿下的面容蒼白如紙般，唇上也無一絲的血色，手腕更是瘦得衣袖空蕩蕩的讓他心痛。
若這世間的痛苦能轉移多好啊，那麽他願意一個人痛, 只願殿下歲月靜好, 一如初見。
“現在是什麽時辰了？”嚴木望著窗外的日光, 精神有些恍惚著問道。
“殿下，已是巳時。”
“今日是齊兒的頭七, 我要把紙飛機都掉去燒給他。”嚴木神智恢覆了一些, 忙將紙飛機攔進懷裏。
莫雲霄眼皮低垂地望著他, 知道無法勸說得了，從床上扯出被單鋪到地上，把紙飛機放到上面去，“殿下, 全部放到這裏一起拿去吧。”
“嗯。”嚴木點著頭，也把懷裏的放入進去，然後包裹起來抱著。
“殿下，讓屬下來拿吧。”莫雲霄想接過來，便伸出手道，“殿下，讓屬下來拿吧。”
嚴木搖搖頭，就抱著一床單的紙飛機跌跌撞撞地往門外走去，而莫雲霄跟在他身後，目光不敢移開半分，生怕他隨時會跌倒。
“喵~”一聲貓叫讓嚴木楞了一下，他低下頭，看到白雪走到他腳下打著轉，用尾巴掃著他的鞋子。
嚴木蹲下身撫摸著它腦袋，輕聲問道，“白雪，你是不是也想齊兒了，想和我一起看他。”
“喵~”這時白雪又叫了一聲，像是回答他似的，嚴木又想起了大白，他四下尋找著，那只白胖的兔子趴在齊兒喜歡看的小人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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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殿下。”
莫雲霄找到平時裝它們的籠子，把白雪和大白放進去提著。
嚴木隔著籠子看了看它們，才道，“我們走吧。”
一出去，惜月早備好轎子在外等候著。嚴木坐上轎子，眼睛酸澀得厲害，卻不敢閉上，他怕閉上就會睡過去，睡著了夢到齊兒還活著，叫著他太子哥哥，等醒來便要承受更多的絕望。
靠在轎子裏，在晃悠下嚴木努力地保持著清醒，只是他的身體實在已經抗不住，眼皮子直往下掉，恍恍惚惚中，好像聽到齊兒的聲音，“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齊兒，齊兒！”
嚴木驚醒過來，才發現轎子停了下來，惜月掀開簾子，見他虛汗淋漓，不無擔心害怕地道，“殿下你怎麽了？”
嚴木疲憊地捏了捏鼻梁處，讓自己清醒了一些，“我沒事，到了麽。”
“回殿下，到了。”惜月扶著他出來，可是嚴木一走出就推開她。
看到眼前的新墓，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當跪在墓碑旁抖著手撫摸著上面的字，他顫著聲道，“對不起齊兒，太子哥哥到現在才來看你……”
說著他的眼淚便控制不住滾滾而下，頭抵在墓碑上，心痛得無法呼吸，“都怪太子哥哥啊，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那麽小就埋在這裏，下面會不會有蟲子咬你，你會不會怕……”
“殿下，你別哭了，你一定要保住自己的身體啊，要是大皇子知道你這樣為他傷心，他一定也很難過的。”惜月嗚咽地想過去扶起他，被莫雲霄擋住了而流淚不止地安慰著。
“……是太子哥哥錯了，平時不該讓你難過時候不要哭，因為現在太子哥哥現在很難過，但是沒有辦法不哭，是太子哥哥錯了啊……齊兒，求你活過來啊，活過來指責太子哥哥……”嚴木卻繼續說著，淚水，鼻涕，口水混合在一起糊花了臉。
可是越是流淚越是心痛，他比誰都明白不過，齊兒不會活過來，齊兒再也不會再站到他面前，用稚嫩的聲音喊他太子哥哥了。
大聲地痛哭了一場後，嚴木才慢慢停下來，把懷裏的床單打開，紙飛機撒落了下來，“齊兒你看，這是你喜歡玩的紙飛機，太子哥哥給你折了許多呢。”
一旁的莫雲霄遞上火折子，嚴木接過燃上火苗，把紙飛機一只只地燃燒起來，“有這麽多紙飛機，你在下面就不會寂寞了。”
等紙飛機變成熊熊烈火，火光照在嚴木臉上，直到燃成灰燼。
他又將白雪和大白的籠子打開，把它們放出來，不知是不是動物應有的靈性，它們竟自行跑到齊兒的墳上。
嚴木怔怔地看著它們，喃喃自語著，“齊兒，你瞧，白雪和大白都好想你呢。”
惜月望見他那虛弱欲倒的模樣把頭轉了過去，咬緊雙唇不敢再讓自己哭出來。
嚴木在餘光中瞥到旁邊另一座新墳，墓碑上刻著“愛子東方蓮睿之墓”，他的腦中如炸開一般，死死地盯著上面的名字，問道，“這是誰的墳？”
“他是朕與蓮兒的孩兒……”這時，東方睿一身白衣來到，中年喪子，還是同時失去兩個的悲痛讓他也憔悴消瘦不少。
“孩兒？”嚴木扯了扯唇，面無表情道，“不過還沒成型，何必為他立一個墳。”
“就算沒有成型，他也是朕與蓮兒的孩子。”
“那死了也好，能與齊兒有個伴。”那一灘血讓嚴木至今都不知道該用什麽情感去面對，或者是身為男子，對懷孕一事他自己都還沒辦法接受過來，卻也讓他如在失去齊兒的傷疤上撒了了鹽劇痛起來。
“蓮兒。”
東方睿看著他痛苦地仰著頭，晶瑩透亮的淚水從眼角滑落下來，正想上去抱住他，便聽到他叫道，“皇叔。”
嚴木站在那裏，長發漆黑，白衣如雪，顯得淒美虛化，“明日起，我便做回你的蓮兒，殺盡一切該殺之人，為你穩固皇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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