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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道爾頓夫人回來了·不速之客·請客吃飯·天才編劇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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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幹的——哦,還有,那些人都不停地在換,誰能說出所謂的‘真相’呢?”

血狼冷冷地在旁邊說道:“我們只獵殺動物,驅趕毛嘴子,除了決鬥和覆仇,我們不殺人。”

“謝謝你了,紅野人。”勞埃德輕蔑地從鼻孔中哼哼。

戴維偷偷地看了看道爾頓夫人的臉色,讓他意外的是,那位女士竟然顯得很平靜。這就仿佛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戴維覺得,不過他又慶幸的是盧卡斯警長的先見之明會讓這暴風雨暫時刮不起來。

“這麽說你在這裏經營了許多年了,”盧卡斯警長盤著指頭算了算,“五年前米洛先生,在那之前你就已經在這裏挖掘了。”

“是‘我們’,凱文·米洛和我,但是說實話,他對我的保安措施並不知道。他全部的註意力都花在用搗鼓這鬼東西上了,還有關於這些礦石。我相信他其實有些眉目了,但是他最終把秘密帶進了墳墓,這讓我很生氣,知道嗎,我在這裏花的精力可不少。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先生們,還有女士,如果不介意,現在輪到你們的朋友了。”

戴維咳嗽了兩聲:“等等,我很奇怪,勞埃德先生,要是從生意的角度來說,你在這裏投入的時間和風險太大了,你其實根本不確定米洛先生的機器和這礦藏究竟會帶來什麽好處。”

勞埃德笑了笑:“我的確不能完全搞清楚。當太平洋鐵路還沒有修通的時候,這裏還有很多早來的移民並不相信火車會帶來改變。但是我知道,因為我在很早以前就看過火車運送人和貨物,如同血管輸入血液一樣將一個荒蕪的地方變成了繁榮的城市,它帶來的是改變和機會。我知道米洛先生的秘密也會是一個驚天的變化,雖然他遮遮掩掩,但它一旦被掌握,或許比鐵路帶來的改變更大!我是個聰明人,我知道在這樣的價值面前,付出的耐心是有回報的。”

“哦,鐵路,”吳有金冷笑了一聲,“太平洋鐵路可是用中國佬的血汗和屍骨打通的。你就算知道了這機器和礦石的底細,可能也會付出血錢來保證它的收益吧。”

盧卡斯警長顯然同意吳有金的意見,他也聳聳肩:“很有意思,勞埃德先生,直白地說,如果不是太了解你的過去,或許我會相信你的話,認為你是一個……嗯,實業家。”

勞埃德並沒有生氣,反而大笑起來:“西部給了我機會,我不否認有些發跡的手段過於激烈,但那是這個地方的生存法則。當你只有十幾歲,身無分文,只有聰明的頭腦和不顧一切的膽量時,西部就是一個絕佳的舞臺。我沒有父母,沒有其他的親人,但我並沒有覺得自己的多麽悲慘,我靠自己得到了很多,因此我很相信自己的判斷。”

如果不是他的手段過於卑鄙和殘忍,戴維還是願意承認他是一個不錯的冒險家,如果是在大航海時代應該可以成為哥倫布或者麥哲倫。

但遺憾的是他現在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或許是道爾頓夫人無法忍耐的發難讓這混蛋變得不耐煩了,他用手敲擊著膝蓋,大聲嚷嚷:“我不想再為自己的過去多做說明了,現在輪到你們了,楊格先生和吳先生,把你們的秘密說出來,別扮小白兔了。”

我可是鋼牙的!吳有金氣哼哼地腹誹道,望了望戴維。

然而現在的確是到了讓他們無論可退的關口,不光是勞埃德,連盧卡斯警長、道爾頓夫人和血狼他們幾個,也把目光聚焦在這兩個人身上。戴維明白,其實對於他們倆的懷疑,盧卡斯警長和其他人早就有了,但是他們一直沒有表露過。在此時此刻,似乎他們都不打算容忍自己這邊的同伴還保有秘密——當勞埃德把焦點轉移到他們身上的時候,甚至連盧卡斯警長都不再阻止。

況且這個時候,隱瞞也毫無意義了……

戴維看著吳有金,決定自己承擔開口的責任。他咳嗽了兩聲,想了想從什麽地方開始。

“我……”他拖長了聲音,“我的確來自紐約,而錢錢……艾瑞克·吳先生,他也的確來自中國。但是我們都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我們來自146年後的2016年。”

他說完以後停頓了一下,準備迎接“你仿佛是在逗我”這樣的反應。但是所有的人並沒有露出特別吃驚的神色,只是表情上有些詭異。

想想也是,在親眼目睹了這神秘的機器變形以後,似乎“來自未來”這樣的設定也不是不能接受。

“所以當時那六個死去的移民也不是你的親戚?”盧卡斯警長說,他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戴維。

“沒錯,我只是剛好遇到他們了。”

“告訴你個秘密,楊格先生,我對你的懷疑就是從你那糟糕的演技開始的,你連眼淚都擠不出來。”

“哦……是嗎?”戴維尷尬地笑了笑。

“但是艾瑞克,”盧卡斯警長轉向吳有金,“從一開始他的嘴就很緊,什麽都不說。”

吳有金沒敢直視他。

勞埃德擺擺手:“行了,先生們,現在沒有必要去追究不重要的細節。我想知道的是,你們到底對這臺機器了解多少,還有對於凱文·米洛留下的線索又掌握了多少。”

戴維嘆了口氣:“實話說,並不比你多。”

(中)

他老老實實地講述了自己如何從公司的茶水間來到這個時代,忽略過當時如同坐過山車一樣跌宕起伏的情緒,只是著重表達他和吳有金接上頭之後怎麽努力地想要知道米洛先生的秘密,以便找到回家的方法,包括在休休尼人部落裏得到的那個箱子,戴維也說了出來——反正現在機器在這裏,而他們也不一定能從礦道裏出去,再繼續隱藏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意義了。

戴維的表達很簡單,並且邏輯清晰,很有條理,差不多說完的時候他自己都很滿意。他和吳有金的友誼現在已經很深了,但是他知道如果由吳有金來闡述這些,會變成一次冗長而且重點混淆的演講。

我們現在不能因此而睡著!戴維這麽覺得。

“這麽說起來,你們也懷疑了凱文·米洛,那麽他留下的那個箱子現在在哪裏?”勞埃德問。

“在……”戴維看了看吳有金。

“在我那裏。”確切地說是在我的床底下。

但吳有金不打算把自己的秘密暴露得那麽徹底,他只是坦誠地說他們雖然拿到了米洛先生的這個遺物,但是還沒有打開:“按照米洛先生留下的暗示,那個箱子的鑰匙應該是從坐標處得到,我們的確是找到了坐標指向的故居,但是那裏似乎什麽都沒有留下……呃,除了指向這個地方的線索。”

“這就是你們偷偷溜進我家裏的原因?”勞埃德摸了摸下巴,“但不巧碰到了維納先生和他的那堆蠢貨。”

“如果沒有他們可能我們會在那房子找到重要的東西,”吳有金遺憾地嘆了口氣,“後來戴維被劫持,我們也沒有機會再回去。”

勞埃德想了想,從襯衣裏掏出了一根掛在脖子上的銀色鏈子,那上面吊著一個被摩挲得明晃晃的十字架,還有一把同樣明晃晃的銅質鑰匙。

吳有金的眼珠子都要鼓出來了。

勞埃德說:“我接手那房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每塊地板都撬起來看看有沒有什麽藏起來的東西。然後我在地下室的某塊墻磚後面發現了這個。凱文·米洛把它很小心地裹在一塊油布裏。而且我相信那是他在搬離之後重新回去,偷偷藏起來的,因為石料的顏色和周圍的有些不同。”

如果米洛先生在這房子轉手的間隙裏回去,倒是完全有這樣的機會。

戴維飛快地在心裏換算了下時間:內華達州從準州變成正式的行政州是1864年,而蒙克先生說那之後房子就從州長手裏被勞埃德買去了。那是在6年前,米洛先生去世的前一年,他很可能已經開始安排後事了。他把箱子和鑰匙分開藏起來,是為了等待懂得莫爾斯電碼和經緯度的人——換句話說,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那麽他也是時空穿越者嗎?

戴維沖吳有金擠擠眼,從中國人的臉上明白他也瞬間打通了米洛先生的邏輯。

勞埃德並沒有覺察到這兩個人劇烈起伏的內心活動,他接著說:“所以,就算你們沒有碰到維納那夥人,依然不會找到你們要的東西。不過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倒是可以有條件地把鑰匙給你”

做人做得這麽討厭,就算戴著十字架天天祈禱也是會下地獄的——磨得再光滑也沒有用!

但吳有金明白勞埃德的建議很雞肋了——雖然他的確想要得到箱子的鑰匙,那是為了知道凱文·米洛更多的秘密,但現在機器已經暴露,秘密的價值打了折。更重要的是,他們現在被困在礦坑裏,能否順利出去還是個未知數,即使拿到了鑰匙又怎麽樣呢?

“聽聽他的條件,”戴維仿佛看出了吳有金的猶豫,壓低了聲音對他說,“反正現在咱們也不會有什麽損失了。”

這話倒是實在,於是吳有金同意了。

“這個東西……”勞埃德沖那臺機器擡擡下巴,“它到底能做什麽?這是一個門嗎?把你們知道的都告訴我,讓它不再排斥我!”

吳有金嘆了口氣,想起星爺的那句臺詞——“以你的智商我很難跟你解釋”。

“這麽說吧,”他盡量選擇比較簡單的說法,“這臺機器,或許可以實現時空穿越,就是現在跨入這道‘門’,可以到達另外的時間和地點。但這只是我們的一種猜測,也可能跨越這道門之後就被分解成原子。目前來看,它有非常超前的技術,我的意思是,不光超越1870年,甚至也超越了2016年。”

勞埃德追問道:“這麽說,凱文·米洛也像你們一樣來自未來?甚至比你們還要先進?”

“也許,”吳有金聳聳肩,“但這個機器顯然可以選擇使用者,當這個時代的人——比如你和盧卡斯警長——碰到它的時候,就立刻被彈開了,這說明它可以甄別使用者。也許是依靠比加速器質譜碳14測年法更精確的技術,也許是別的,我也不知道。如果米洛先生沒有依靠這個機器回去,那說明他可能的確是這個年代的人。”

“但是他知道很多近代還沒有出現的技術,”戴維接著說,“蒙克先生向我透露過一點,他覺得是笑話,但那的確是一種‘預見’。”

“他不是未來的人,那麽他的妻子呢?”盧卡斯就警長突然插話,“要知道,當時火災發生以後米洛夫人就消失了,並沒找到任何遺骸。”

吳有金點點頭:“倒是有這樣的可能,她來自未來,也可以將那些將要發生的事情告訴他。而且她來得很早,勞埃德先生所說的那具消失的屍體,可能原本就是她的同伴。”

那這一切倒是可以找到解釋:這臺機器帶來的穿越者(至少)有兩位,一男一女,其中一個死去了,另一個留下來,隨後又離開。他們先進的科技留下了蛛絲馬跡,使得這片蠻荒之地有了神奇的秘密,在很多年中產生了影響。

“他是靠電來驅動這臺機器的嗎?”盧卡斯警長又問道,“發生火災那天,據說他和他的妻子豎起了金屬桿,將閃電導入了房子裏。”

“如果是因為需要一定的能源來驅動這臺機器,倒是有可能的,”吳有金轉向戴維,“也就是說其實雷電的能量太大造成了事故?還是說它有自動蓄能的功能?”

“你問我啊?”戴維覺得有點荒謬,“我只是個程序員……我能告訴你的是只要是設計程序,都會給自己留條後路……工業設計是相通的,對吧?”

“嗯……”吳有金拉長了聲音點點頭。

“餵,你們兩個。”勞埃德臉色不善,“別自顧自地說話,既然你們對這臺機器有點想法,能證實嗎?如果它能實現穿越,可以帶我們離開礦坑嗎?”

對啊,這才是最現實的難題。

(下)

吳有金看看那道門裏面變化的波紋,有些心虛——如果要證實的話,只有讓他或者戴維穿過這道門,但那一面會是什麽時間什麽地點他完全不知道。也許機器設定的是上一個使用者的時間,也可能它早就壞掉了,這是一趟有去無回的測試。

“我覺得要離開這裏可能還是得想辦法打通礦道,”吳有金斟酌著用詞,“用炸藥都比用這個機器好點兒。”

“炸藥這裏有,但是很可能造成更嚴重的塌方,”勞埃德搖搖頭,“你應該弄懂這玩意兒,中國佬,別對我隱瞞。”

我也很想啊,這是我等了很久的機會。吳有金心裏窩火,但他知道這時候跟勞埃德鬥嘴並沒有什麽幫助。

“你看到了,”吳有金耐著性子繼續說,“它只有我和戴維能碰,你們連接觸它都很難,怎麽可以進入這道門呢?如果要證實它是不是真的可以穿越,只有我和戴維先進去,可萬一我們又無法回來呢?”

盧卡斯警長也讚同吳有金的看法:“別把希望寄托在這神秘莫測的東西上,勞埃德,現在我們彼此都已經把該共享的消息都攤開來說了,你得明白這機器並不是現在的重點,而是怎麽回到地面。反正現在我們幾個都沒法碰它,就讓它暫時呆在這裏吧。”

“你說的倒沒錯。”勞埃德站起來,一邊摸著下巴一邊走進那臺機器,他似乎對之前的遭遇心有餘悸,跟機器保持著距離,只是慢騰騰地打量著它。就在大家都以為他要打機器的主意時,他突然一把將戴維拽過去,用胳膊扼著他的脖子,飛快地掏出槍頂在他的頭上。

這變故讓眾人猝不及防,血狼往前沖了兩步,在距離他們不到兩碼的地方又站住了。

“別亂動!”勞埃德惡狠狠地說,“我受夠你們了!現在既然要看看這機器管不管用,那就讓中國佬先去試試吧!如果他回不來,我就幹掉你!”

“餵!”戴維著急地叫道,“做科學實驗是允許失敗的!”

“見你的鬼去吧!”勞埃德用槍托使勁在戴維頭上一敲,戴維只覺得眼前一黑,鮮血流了下來。

文明果然無法對抗野蠻,戴維在心裏嘀咕,身體軟了下去。

血狼一下子拔出了匕首,勞埃德沖他哼了一聲:“冷靜點,紅野人!你們的弓箭和匕首永遠快不過子彈的,別發傻!”

吳有金急得叫起來:“別動手!我聽你的,我聽你的行了吧!”

勞埃德向機器那邊偏偏頭,吳有金猶猶豫豫地磨蹭了半步就被盧卡斯警長一把拽住!“不行!”他厲聲說,“這邪門的東西會把你怎麽樣你根本不知道!”

吳有金想要掙脫,但扭了幾下發現自己力氣還是要小一些,“戴維很危險!”他對盧卡斯警長說,“雖然我們的確對這機器還不完全了解,但是它的確提供了一種穿越的可能,可以試一試。”

“就算你去了,也不一定能回來。”盧卡斯警長緊皺著眉頭,“如果它真的像一扇門那樣出去進來,為什麽艾麗婭·米洛消失了?如果艾麗婭·米洛和那具男人的屍體都是來自未來,為什麽他們當時沒有能穿過‘門’回去?”

“你說的這些現在都可以讓我來論證,現在的問題是戴維是人質——”

勞埃德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們:“別磨蹭了,吳先生,趕緊的,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

他又把戴維勒緊了些,把槍管在他額頭上碾了兩下。

吳有金的臉色發白,他點點頭,猛地掙脫了盧卡斯警長的手,向那扇“門”又走了幾步。盧卡斯警長緊跟上他,攔在他前面,同時對勞埃德說:“這麽做很不明智!現在艾瑞克和楊格先生對我們很有幫助,任何一個都是!”

“沒有什麽比測試這臺機器更重要!”勞埃德盯著吳有金,“快去!我只說最後一次!”

吳有金緊張得快要吐了,他面前的空氣仿佛是活的,不斷地扭動,形成無規則的波紋,就仿佛是無數透明的小蟲子聚集在一起。他又看了看戴維——倒黴的戴維因為輕微的腦震蕩而顯得昏昏沈沈的,頭上流下的鮮血滴落在衣服上。

好吧!吳有金咬咬牙,這個時候他的確沒有太多的選擇,勞埃德這條瘋狗已經不願意再給他們時間了,他願意犧牲掉他來測試這臺機器。而對於吳有金自己,這也是場賭博——

完蛋,或者回去!

“回去”,這個詞兒本來是應該對他充滿了吸引力的……

吳有金有些心酸,他擡頭看了看盧卡斯警長,對方警覺地盯著勞埃德,並沒有發現他的目光——吳有金為自己竟然很想努力記住這個人的臉以及那個滿是灰土的五星警徽而詫異,同時還非常難過。

他想,也許他可以給盧卡斯警長說一聲:承蒙照顧,他其實沒有那麽討厭他。

但他卻用力地推搡著盧卡斯警長:“行了,閃開,我不能再耽擱了!”

“你這個蠢貨!”盧卡斯警長怒不可遏。

就在他們兩個對峙的時候,吳有金發現盧卡斯警長的臉色突然一變,猛地拽住自己往左邊一閃,他還沒有反應過來,身後幾乎同時響起了勞埃德的怒吼,還有灰雨的尖叫。

原來在勞埃德看著“門”前的兩個人爭吵時,血狼以最快的速度沖過來,一下把他撞翻,三個人都倒在了“門”前。血狼扭開了勞埃德扼住戴維的胳膊。然而勞埃德也是兇悍的角色,他瞬間把槍口指向血狼,想要扣動扳機。印第安獵人眼明手快地將他的手槍往上一推,子彈擊中了坑道頂部。

兩個人扭打成一團,勞埃德唯一的手下先是楞了一下,離開上前幫忙,他剛剛掏出槍,就被盧卡斯警長擊中了脖子,捂著噴血的傷口就倒下了。

雖然只剩下勞埃德,但他的戰鬥力的確驚人——大概是過去那些劫掠生涯讓他擁有了一身可怖的殺人技巧,即便是血狼這樣的戰士,在突襲之後也沒有占到什麽便宜。盧卡斯警長幾次將槍口對準了勞埃德,但又因為兩個人的動作而無法開槍。

這時,被甩在一旁的戴維甩甩頭,似乎恢覆了一些神智。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努力分辨眼前的狀況,緩慢地去摸槍。還沒有等他找到武器,勞埃德已經註意到了戴維的動作。這個惡棍用力蹬開血狼,把槍口對準了戴維。

“小心!”血狼撲向戴維。

槍聲響了,血狼的肩膀上爆出一簇小小的血花,然後他的身體失去了平衡。戴維下意識地抱住他,但高估了自己負傷後的力氣。於是這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倒下去,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推向了那道“門”。

只有一瞬間,在所有人的註視下,血狼和戴維消失在了那透明的波紋之中。

礦坑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片波紋突然像是被凍住了一樣不再活動。

“這是……這是怎麽回事?”盧卡斯警長震驚地問道。

勞埃德站在“門”前,緩緩地向那片波紋伸出手,但剛剛碰到波紋的邊緣,那機器就發出尖銳的聲音,接著他再一次被巨大的力量彈出了兩碼的距離!

“為什麽?”他怒吼道,“為什麽那個印第安人可以穿過去!”

沒有人能回答,甚至連吳有金也瞠目結舌地呆立在原地,活像個傻子一樣手足無措。

這時,原本凍住的波紋漸漸地稀釋,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而那臺機器再次發出聲音開始震動,隨著這震動,橢圓形的金屬開始熔化、變形、縮小……

它似乎要變回原來的模樣了。

第49章 勞埃德的結局·箱子裏的真相·再見,蠻荒之地·留下還是離開?

(上)

灰雨發出令人心碎的哭叫聲,那姑娘不顧一切地沖過來,想要去抓住那正在不斷縮小的橢圓“門”。道爾頓夫人緊跟在後面,眼疾手快地將她拉住。印第安女孩兒傷心地叫嚷著,卻沒有人明白她在說什麽,那聲音透露著惶恐和悲痛。在道爾頓夫人用力的拉扯中,她慢慢地跪倒在地上,捂住臉發出了嗚咽。

吳有金完全可以體會到她此刻的心情——自己最親近的人突然就這麽消失在眼前,讓人無法接受。雖然他和戴維不算是靈魂伴侶,但作為同戰壕的戰友一起奮鬥了這麽久,卻突然像中彈了一樣在他眼前倒下,那打擊真是巨大。

勞埃德沒有理會在他一步之遙的灰雨和道爾頓夫人,只是直視著吳有金,怒吼道:“你是不是在騙我?你說過這東西只接受你們!”

“剛才被彈出去的又不是我!”吳有金也憤怒了,“你以為我想讓戴維去當小白鼠嗎?要是你自己能穿越早就讓你上了,我他媽一點兒也不想跟你呆在同一個地方。”

勞埃德臉色發青,他用槍指著吳有金:“想想辦法,中國佬,別讓這東西又變回那四四方方的模樣。”

吳有金搖搖頭:“我不知道,我沒法操作它!”

勞埃德往前走了兩步:“我讓你試試!”

“別發傻了,”盧卡斯警長也用槍對著勞埃德,“這是我們無法控制的東西,你改放手了!”

“我的長處就是不會放手!”

勞埃德開了槍,盧卡斯警長一側身子,幾乎同時也向他開槍,但他的劣勢是身旁還有一個赤手空拳的吳有金,他不得不拉著他往旁邊跑。然而這還不算最糟糕的,當雙方互相射出了幾發子彈後,盧卡斯警長的槍發出令人心顫的一聲輕響,他迅速地掏出了道爾頓夫人的那一把,可惜這把槍也只響了兩聲,接著再次卡住。

他的槍都沒子彈了。

完了!吳有金的腦子裏瞬間出現了自己被爆頭的場面,內心一陣絕望。

勞埃德的臉上露出了獰笑,把槍放下,又直直地擡起來:“吳先生,也許你可以帶著我進去!過來,時間很緊了!”

他一步步地向吳有金走過去,盧卡斯警長則從馬靴裏拔出了匕首。“別把事情做絕了,勞埃德。”他做出防衛的姿勢,擋在他面前。

吳有金覺得內心一熱,有種換到這個男人前面去的沖動:“他有槍,德拉克,他——”

“閉嘴,蠢貨!”盧卡斯警長惡狠狠地罵道。

“你們兩個都夠蠢了!”勞埃德正要開槍,發現對面的兩個人表情同時一僵,他內心閃過一瞬間的不祥感,還沒有來得及回身,就感覺到背心一涼。

就在他的註意力集中在吳有金這邊的時候,在不遠處的道爾頓夫人突然躍起,從腰上拔出短刀,雙手緊握著插進了他的後背。

勞埃德發出慘叫,想要轉身,而道爾頓夫人飛快地抽出刀,又一下子捅進了他的側腰。

血噴出來,飛濺到道爾頓夫人的臉上、身上,她就仿佛是浴血的覆仇女神,雙眼中燃燒著火焰。

“你這個婊子!”勞埃德想要對她開槍,但是傷口和失血讓他失去了準頭,而道爾頓夫人瞅準了機會一刀砍在了他的手上,把半個手掌都削下來,連帶槍也掉在了地上。

惡狼的獠牙和爪子都沒有了。勞埃德倒在地上,徒勞地想用手去捂住傷口,然而快速失血和劇痛讓他的意識模糊。道爾頓夫人那兩下一定刺穿了他的肺部,他張嘴大口呼吸,鮮血卻湧出來,堵住了他的喉嚨,泛著泡沫的血水流出口腔,浸濕了周圍的泥土。勞埃德掙紮著,咒罵每個人,從道爾頓夫人到吳有金,然後是他的父母和上帝。他的眼睛仿佛長出了荊棘,滴出了不甘的毒液,臉上肌肉因為痛苦和狂怒而扭曲。沒有人知道他過去經歷了什麽,但每個人都看到了死亡是如何帶走他。

很快,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動作也遲緩了,最後眼中懾人的光芒消失了。

他死了。

渾身是血的道爾頓夫人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勞埃德的屍體,把刀丟在旁邊,撿起了那把殘留著勞埃德體溫的槍。

她走到盧卡斯警長面前,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不該收走我的槍,德拉克……”

吳有金的心咚咚直跳——眼前的女人就仿佛是莎拉·康納和雷普利準尉的合體!(註1)要是戴維在的話,立刻就會愛上她的。戴維……吳有金難過極了,真遺憾他看不到此刻這位覆仇女神的英姿。

道爾頓夫人不再理會男人們,她回到灰雨身邊,把那姑娘攙扶起來,盡力安慰她。盧卡斯警長抹了把臉,看著躺在地上的勞埃德,又轉向那臺機器——

在這段時間裏,它重新變回了一塊光滑的金屬模樣,平整而光滑,就跟剛剛生出來的雞蛋一樣完整。

“好了,”警長抹了把額頭的汗,對吳有金說,“我對這怪東西不感興趣,但是你如果要帶走我也沒有意見,現在我們最好想辦法離開這裏。”

“那戴維怎麽辦?”吳有金有些不甘,“還有血狼。我們要放棄他們嗎?”

“如果不找到出去的辦法,我們連自己都得放棄了。我有個主意:先出去,然後你想怎麽折騰那機器都行。”

在半小時不到的時間裏,吳有金可以說經歷了人生最驚險的波折,他的腦子有些混亂,情緒上也很不穩定,但是盧卡斯警長說的是實話,呆著這裏只有等死。現在機器無法啟動,他就算想要撇下其他人逃走,也不可能。

他脫下外套,小心地把那重新陷入沈睡的機器包起來——這未來金屬的質量很小,雖然提起來感覺只有5磅重的樣子。但是吳有金將它放在身邊的時候,卻感覺無比沈重。他聽到盧卡斯警長讓道爾頓夫人看著下面幸存的人,包括灰雨和受了重傷的黑參孫,然後自己去上一層看看塌方的情況。

吳有金沒有跟上去,他覺得很累,只是直楞楞地看著勞埃德的屍體,對於這個他曾經很畏懼的強敵就這樣死在面前,還覺得有些不真實。但轉念一想,從他來到這個時空,似乎一切都顯得不真實。

他楞了很久,終於顫巍巍地伸出手,強忍著惡心,把屍體脖子上的鏈子取了下來。鏈子上的十字架和鑰匙都沾滿了血和沙,吳有金不得不用自己的襯衫一角擦拭了半天,才放進口袋裏。

“你為他難過?”道爾頓夫人坐在啜泣的灰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吳有金。

“不,不。”吳有金連忙搖搖頭,“我只是……我不想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可是我也很想活下去。我願意勞埃德死,但我又有點可憐他……你可以說這是偽善。”

道爾頓夫人冷冷地看著他:“不,艾瑞克,這是愚蠢。”

吳有金尷尬地笑了笑,並沒有反駁。

這時候盧卡斯警長從上面一層下來,臉上帶著欣喜。

“有個好消息,朋友們,”他說,“我找到炸藥了。”

(下)

吳有金重新回到地面上是一天之後,太陽已經從地平線上升起,地獄湖那詭異的地貌在朝陽所制造的陰影中顯得柔和而瑰麗,仿佛是後現代派用黑色、紅色、黃色和金色的油彩所堆積出來的作品。他站在礦坑的出口,還帶著夜晚寒氣的風吹在他的臉上,夾著沙土的味道,可是讓他覺得甘美無比。

他在看到這個畫面的一瞬間,有一種孤獨的感覺,就好像在這片蠻荒之地只有他一個人。

而從某個角度來說,他在這個世界也的確是一個人了。

在幾個小時前,盧卡斯警長在礦坑的第二層中找到了一小箱炸藥,除開略微受潮的一些,還有不少能用。在“餓死於礦坑中”和“被石頭砸碎腦袋”的選項中,大家都覺得後者會痛快一點。於是他們決定用炸藥把堵住通道的石頭弄開。

道爾頓夫人和盧卡斯警長跟開礦的淘金者們打過許多交道,多少知道一些炸藥的使用方法,難就難在把握分量。用少了炸不碎石頭,多了則引起更大的塌方。他們謹慎地確認了這塌方是幾根支撐柱倒塌造成的,其實並非整條道路都被堵死,因為在石頭的縫隙中間能感覺到灌進來的風。

於是他們先用保守的量試驗。第一次只是讓最大的石頭崩掉了幾塊,第二次稍微好點,第三次才把巨石炸掉——他們也沒有更多的炸藥來試第四次,

除了受傷的黑參孫,所有人,包括女士都來清理這條通道,還包括將那幾具血肉模糊的屍體搬開。

“可以把維納先生帶回去嗎?”黑參孫虛弱地問道,眼睛裏流露出懇求的神情,他的兇悍似乎隨著主人的死去和自己的負傷而消失殆盡。

“有馬的話也許可以,我們帶他回去,給他一個體面的葬禮。”吳有金忍不住安慰道——雖然他覺得維納先生算不上什麽好主人,但對於黑參孫來說,可能沒有判斷就沒有選擇。

總之,他們幹了幾個小時,每個人都累得氣喘籲籲,渾身大汗,最後被饑餓和疲憊折磨得連話都不願意說。但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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