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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道爾頓夫人回來了·不速之客·請客吃飯·天才編劇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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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他們都出來了,帶著傷員和那臺機器。然後他們找到了馬,包括勞埃德他們的那幾匹,瘋狂地灌下水和食物。

稍微修整過後,盧卡斯警長和吳有金一起用碎石把死者掩埋在礦坑裏,包括勞埃德。用油布裹好了溫吉利·維納的屍體,並且牢牢地困在馬背上,開始踏上了歸途。

這是吳有金走過的最沈默和漫長的旅程。每個人騎在馬背上,不跟周圍的人交談。沒有了維納先生帶路,盧卡斯警長在最前方依靠記憶往回走。他們一直離開了地獄湖的外圍磁場才正常,指南針發揮了作用,讓他們終於找到了正確的路,回到了洛德鎮。

當吳有金緩緩走近這一片毫無美感的陳舊建築時,他發現自己隱約地有一種安全的感覺。他記得起這裏的街道,看得見警局外樹立的旗桿和教堂高聳的十字架,閉著眼睛也能走到黃玫瑰旅館去。

盧卡斯警長下了馬,對他們說:“好好休息一下,先生們,還有女士們。今晚你們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我們明天再碰頭,怎麽樣?”

道爾頓夫人毫無意見,她表示會帶灰雨回去,這姑娘需要洗個熱水澡,還有真誠的安慰。而黑參孫表示自己無處可去,盧卡斯警長問他是否願意在教堂先棲身,安德魯神父會收留他的——之前他也收留過同樣不幸的黑人。而且,維納先生也可以葬在教堂的墓地裏。參孫當然覺得這是很好的安排。

最後是吳有金,盧卡斯警長拍了拍他的馬,仰頭望著他:“告訴我你沒事,艾瑞克,向我保證你不會做傻事。”

“能做什麽呢?”吳有金聳聳肩,“我現在只想睡覺。”

盧卡斯警長看著他的眼睛:“我會來跟你談談的,你得等著我。”

“我保證。”

“很好,”盧卡斯警長重新上馬,帶著黑參孫和托著屍首的馬向教堂的方向去了。吳有金看著他的背影,好一陣沒動,直到他仿佛感應到一樣回頭看了看,吳有金才不自然地揮揮手,催動胯下的馬向自己的家走去。

他一手拎著那包在衣服裏的機器,一手掏出鑰匙打開門。多日沒有居住的木屋子裏有點灰塵的味道,但所有的東西都規規矩矩地呆在原地,並沒有人動過的痕跡。

吳有金站在門口,仔仔細細地打量這個地方:客廳不太大,在角落裏堆放著備用的木料,椅子和桌子一類的家具剛好夠兩個人坐下來,其他的櫥櫃什麽的也不多——以前的主人本來就沒留下多少東西,而他一直堅定地要回去,也沒想過添置什麽。實際上,如果買點布料來做幾個軟墊肯定會更舒服些,再弄點杯子來泡咖啡和茶,甚至可以買點酒。

吳有金意識到,他其實一直把自己當成這裏的過客,而實際上這裏是他唯一的避難所。

他來到樓上的臥室裏,從床下最裏面的角落裏拖出了一個小木頭箱子——

這裏面有些衣服,很久沒穿了,包括戴維的星戰T恤,還有水磨的牛仔褲,早就沒有電的防水運動表和手機——兩個,一個自己的黑莓,一個戴維的蘋果。這些原本藏在小木棚裏,後來戴維發現了,他倆就把它帶回屋子。現在這些都堆在箱子的左半邊,而右半邊是一個更小的箱子,四角抱著銅皮,有兩根銅條加固,墜著一個生銹的銅鎖。

吳有金從口袋裏掏出那根鏈子,拇指和食指摩挲著鏈子上光滑的銅鑰匙,然後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把鑰匙插進銅鎖裏。

雖然外表滿是綠色的銅銹,但鑰匙稍稍一轉,鎖還是輕易地就打開了。費盡千辛萬苦得到的東西原來真正到手的時候,好像又並沒有想象中那麽不得了。

打開蓋子,裏面很空,只有一個筆記本和兩枚戒指。

吳有金拿起那個本子——一個牛皮封面的筆記本,因為長年鎖在箱子裏沒有接觸陽光而有點潮濕的味道。

這個本子裏藏著所有問題的答案,吳有金有這個預感。

原來這是凱文·米洛先生的一本日記,是從他來到西部定居開始的,前面的部分平淡無奇,就是關於他如何從波士頓來到西部,希望能在這片原始土地上發現一些新礦藏。他雖然也是一個淘金者,但是目的並不是找到黃金,而是勘探稀有金屬。從某個方面來說,他算得上一個科學探險家。

當他在卡森城定居下來以後,時不時會去野外考察。在某一天,他在野外見到了兩個受傷的人,一男一女,他們的穿著很奇怪,身邊還散落著一些分解成碎片的金屬。凱文·米洛救了他們,同時對那種金屬產生了興趣。然而那個男人還沒有回到卡森城就死去了,那個女人請求他不要將屍體葬到教堂墓地裏,於是米洛先生就雇傭了一個年輕人將屍體帶到沙漠裏埋了。

這些事跟理查德·勞埃德所說的對應上了。

那個女人經過他的幫助,恢覆了健康。凱文·米洛請求她告知那金屬的秘密,大概是出於對他的感激,或者是發現他人還算不錯——至少在這個時代不多見的無神論者,於是這個女人就將他們的來歷告訴了他。

“艾麗婭告訴我她和她的同伴來自2301年,”米洛先生在日記中這樣寫到,“在那個時代科學家們掌握了關於時空穿越的技術,但還不太成熟,並且被嚴格約束。她和她的同伴就是一組實驗人員。他們的確是來到了設定的年代,但是輔助穿越的機器出現了問題,這導致了他們的傷亡。為了保證對歷史產生最小的影響,他們身上穿著的衣服可以在檢測到生命體征消失後對屍體進行分解。

“不可否認,她說的一切對我來說就仿佛是荒謬的故事,但是那奇異的金屬的確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而且她向我展示的衣服有著超乎尋常的韌度,甚至高溫都無法破壞它。在沒有合理的解釋之前,我只能選擇相信她。而且,她看起來人不壞,至少是個優雅而美麗的女士,跟這片土地比起來,就如同清泉一般迷人。”

於是在這樣的相處中,凱文·米洛愛上了這個來自未來的女人,而艾麗婭因為機器的損壞而無法返回自己的年代。她留下來,並且也愛上了米洛先生。但是艾麗婭沒有放棄修理機器,米洛先生也懷抱強烈的求知欲,根據她所傳授的知識,結合這個年代的工藝,想要彌補一些缺失的部分。

在日記中,米洛先生寫道:“艾麗婭所描繪未來世界對我來說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奇跡,我可以想象她從那樣一個無比先進的時代來到這裏會有怎樣的落差。我們相愛,毫無疑問,但她渴望回到未來我也完全理解。我沒有辦法跟她走,因為她說過那臺機器會讀取人體上一種叫做‘DNA’的東西和碳元素,只有不符合這個時代標記的人才能使用,這是為了保證不會發生古人到未來的事情。這就意味著她可以離開,而我會留在這裏。如果她留下,我會欣喜若狂,如果她離開,我會心碎。但那是她的選擇,我無從掌握。我所能做的只有盡力達成她的心願……”

然而修理這機器遠比米洛先生想象的要難,這樣過了好幾年,艾麗婭·米洛夫人懷孕了,生下了一個男孩兒。他們並沒有將孩子留在身邊,因為那個時候他們已經找到了修覆機器的辦法,就是利用強大的電能。

“艾麗婭不願意將孩子留在西部的鎮上,”米洛先生寫道,“她甚至希望這孩子從一開始就不知道我們是他的父母,因為對於他來說,母親隨時可能離開他,他必然會承受一次劇痛。她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將那孩子送到印第安部落去,跟她曾經存在的軌跡完全隔離開。於是我將孩子帶到了休休尼人的部落去,請求他們收養這個孩子。他們是很好的人,在我跟他們的交往中,他們遠比白人要講信用。”

後來這個男孩兒在印第安人的部落中長大,雖然他的外貌跟其他的印第安人稍微有點區別,但依然受到愛護。米洛先生有時候會去部落裏見他,並且教他說英語,讓他當向導。

看到這裏的時候,吳有金忍不住暫時合上了筆記本,內心劇烈翻騰——他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米洛先生會在臨終時將這遺物交給血狼,也明白了為什麽血狼可以跟戴維一起消失在時空之門裏。

血狼的身體裏有一半是未來人種的DNA,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兩個穿越過去的時代也會有點偏差?

吳有金在腦子裏想象了許多種可能,但也很清楚那兩個會遇到什麽並不是他能知道的。他強迫自己重新把註意力集中在這本日記上,繼續閱讀。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那次詭異的雷電火災。

沒錯,米洛先生的確幫助他的妻子重新實現了穿越,但是靠這個時代做出的輔助設備在強大的能量經過時徹底四分五裂,燃起了大火。在此之後,米洛先生再也沒有辦法控制這臺機器,因為他的DNA被這臺機器排斥。米洛先生並沒有放棄希望,因為他的妻子曾經向他做出過承諾:

“艾麗婭想要通過回到她的世界提出申請的辦法,再次來到這裏並帶我離開。她不會騙我,我需要做的只是等待。”

然而米洛先生孤獨地過了許多年,不斷地研究這臺機器,並且利用妻子教給他的知識尋找到了那個稀有金屬礦脈。可惜的是他並沒有等到妻子回來便患上了重病,於是他寫下了詳細的計劃,將自己的後事交給了不曾相認的兒子,穿上了妻子留下的那件衣服。所以沒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墳墓,當他被埋葬以後,就永遠地消失了。

他在最後的那篇日記中寫道:“也許艾麗婭會回來,在很久以後……她見不到我,但可以找到我們的兒子。也可能會有別的穿越者來到這裏,他們會知道我的故事,會明白他們不是孤獨的。如果他們能讀懂我留下的信息,就會幫助我的兒子,也幫助他們自己。時間其實並不算什麽距離,如果你真的愛上什麽人,就絲毫不在意。因為跟漫長的跨度相比,最為真實的就只有那相處的短短一瞬間。”

因為跟漫長的跨度相比,最為真實的就只有那相處的短短一瞬間……

吳有金重覆著最後的這句話,緊緊地把筆記本捏在手裏。這個時候天色轉暗,太陽正慢慢地在沙漠上落下,金紅色的晚霞從他的窗口照進來,他仿佛聽到有什麽歌聲。

他來到窗口,循著聲音望出去,看到在黃玫瑰旅館的二樓露臺上,灰雨穿戴著她的印第安服飾,向著日落的方向歌唱。印第安歌謠沒有人能聽懂,但是少女的聲音高亢悅耳,還帶著這個種族特有的蒼涼。她的手隨著歌唱的節奏不停地胸口畫圈,仿佛是在將什麽東西往回帶。

她在祈禱,吳有金這麽認為,她一定是在為血狼祈禱,希望這祈禱也能保佑戴維。

也許他的家人也在遙遠的故鄉為他祈禱過,在經過這麽多年後,希望他們對於失蹤的自己已經放棄了尋找。吳有金的眼睛有些濕潤了,他狠狠地用手背擦了擦。

“你哭了?”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吳有金回過頭,看見盧卡斯警長站在門口。他連忙搖搖頭,把原本的哽咽吞了下去。

“下面的大門開著。”盧卡斯警長手裏拿著帽子,衣服還沒換,臉上帶著疲憊,“我餓極了,咱們先去吃點東西怎麽樣?我請客。”

吳有金沒動。

盧卡斯警長朝外面偏偏頭:“走吧,艾瑞克,這幾天很糟糕,我想喝幾杯,你呢?”

“你為什麽這麽快就過來了?”吳有金問道,“不是說先休息休息,洗個澡什麽的嗎?你是把黑參孫和維納先生都交給了安德魯神父就到我這裏來了?”

盧卡斯沒說話。

吳有金又追問道:“你為什麽不先回警局去,換身衣服。”

盧卡斯警長的臉色不太好:“那個機器在哪裏?”

吳有金沒有回答他:“你是擔心我立刻重啟它嗎?你害怕我偷偷地溜走?”

“你會嗎?”盧卡斯警長反問道,“你還有辦法啟動它,是嗎?”

“也許。”吳有金直視著他的眼睛,“但是我不會偷偷溜走的,我絕對不會背著你離開,我可以向你保證。”

盧卡斯警長沈默了片刻,隨即露出微笑,他的眼睛裏放出光彩,即便渾身臟兮兮的也很帥。

戴維說的對,他真的很像保羅·紐曼——不,甚至比他還要帥。吳有金再也不會討厭這個人了。這樣一來他在洛德鎮最大的不適就消失了,也許接下來的日子會變得很愉快。

作者有話要說:

註1:《終結者》1和2裏的女主角,還有《異形》系列的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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