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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道爾頓夫人回來了·不速之客·請客吃飯·天才編劇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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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制地向維納主仆點點頭——他還記得和那個黑大個兒在勞埃德的房子裏有一場惡戰,現在突然這麽彬彬有禮地呆在一起實在很奇怪。

黑參孫面無表情,倒是維納向血狼極為隨便地撥弄了一下帽檐。

“好了,”這就算是認識並且寒暄過了,盧卡斯警長拍拍手,“我要說說咱們這次來到地獄湖的目的。這就是要找到理查德·勞埃德的秘密礦藏,搞清楚他到底要做什麽,而且要弄明白之前的印第安人襲擊案件是不是他在其中搗鬼。”

因此這個團隊由各種不同的訴求結合在一起:

維納主仆是為了報覆,奪取秘密礦藏;肯是為了錢,也是目前的保命之策;道爾頓夫人為了查清真兇;血狼和灰雨為了族群能獲得清白;盧卡斯警長為了重新控制他的勢力範圍;而戴維和吳有金,他們兩個則顯得毫無目的,似乎就是被莫名其妙地卷入了這件事。實際上戴維和吳有金卻是在進行一場賭博,他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也許勞埃德的秘密比他們想的更加詭異,而且這事隱約也會牽扯到米洛先生身上去。

盧卡斯警長對溫吉利·維納說:“現在你能找到通往那個秘礦的路嗎?”

維納向周圍遠眺了一番,點點頭:“雖然有段時間沒來了,但我還知道怎麽走,但我需要有人走在前面,這條路上說不準又有埋伏。”

盧卡斯警長回頭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對方的雙手雙腳都被捆著,受傷的腿上被一條方巾勒住止血。他把那個人拽過來,伸手在他臉上抹了一把,所有人都看見棕色的皮膚似乎變淺了一些。

“我可以把你扔在這裏,這樣也許到傍晚的時候,狼就會來咬斷你的喉嚨。”盧卡斯警長把手在他身上擦了擦,“不過,我也可以把你腿上的彈片掏出來,然後給你包紮起來,允許你趴在馬上跟我們走。當然,還是會捆著你的手腳,但你會活下去。”

那個人瞪著他。

盧卡斯警長繼續笑著:“用英語跟我說說,小子,你們這群人是哪兒來的?丟下你的那堆家夥現在逃到哪兒去了?還有別的人在地獄湖周圍嗎?”

那個人張了張嘴,終於用帶著西班牙口音的英語回答:“我們是從新墨西哥州過來的,一個紳士雇傭了我們,只是扮成印第安人,像他們那樣對待白人移民就行了。”

“雇傭你們的,是叫勞埃德嗎?”

“我不知道,也許叫這個名字,也許不是,反正我沒見過他,我只是從頭兒那裏拿錢。”

“你們的人還有多少?在哪兒藏著呢?”

“我說不準,我只是跟著四五個熟悉的人一起行動。別的隊伍我都沒有見過,也許只是在另外的地方,也許只有我們幾個。”

“他們現在逃走的會去哪兒?”

“也許是到‘暗堡’去,那裏是一塊風化巖石,可以當做一個山洞。從這裏向東走,很快就會找到。”

“你們知道這附近有一個礦嗎?”

“不,不知道,我們從來不關心這個,我們幹一個活兒只拿一個活兒的錢,什麽礦業都跟我們無關。

“很好,我沒有什麽問題了,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如果我們出發後再遇到你的化妝朋友,就會用你當人肉盾牌,你覺得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嗎?”

那個可憐蟲使勁搖頭:“不會的,先生,現在你們的人數更多,他們不會貿然再來的。我們都是為了掙錢,並不需要賭命的!”

他真是個“誠實”的人,盧卡斯警長讚許地點點頭:“希望你說的這些能救你的命。”

“我們不會去那個暗堡吧?”戴維問道,“現在我們不是該直接去秘礦嗎?也許勞埃德還沒有到那兒呢,可以贏得一些時間吧?”

“我倒是想去那個所謂的暗堡,”道爾頓夫人卻冷冷地笑了笑,“如果那些冒牌的印第安人真的躲在哪兒,我們可以把他們都揪出來,問清楚是不是勞埃德讓他們殺人、搶劫、嫁禍!”

吳有金咳嗽了一聲,有些抱歉地對道爾頓夫人笑了笑:“我同意戴維的意見,現在也許我們得選擇更重要的事情優先考慮,那些假印第安人現在還不是威脅,但如果勞埃德到了秘礦,我們就得應付更棘手的情況。”

道爾頓夫人的臉色不太好看,但她也沒有找出反駁的理由。

“對不起,戴安娜,”盧卡斯警長也勸說道,“想一想,其實勞埃德才是整件事的關鍵,我們要弄明白他的秘密,才會知道一切。而假印第安人的只是下游的一環。既然那些家夥暫時不會來阻止我們,我們現在必須抓緊時間去那個秘礦。”

道爾頓夫人雖然不太高興,但她還是繃著臉點點頭。

於是盧卡斯警長轉向可以帶路的那個人:“那就出發吧,維納先生,天黑前能到嗎?”

“也許,”溫吉利·維納說,“我記得那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方,我們可不能走得太快。”

(中)

地獄湖,它的確是一個非常寬廣的地理範圍。因為印第安人的勢力和它貧瘠又險峻的地勢,並沒有多少人原因走進它。所以就算是在洛德鎮呆了很久的盧卡斯警長及道爾頓夫人,也是頭一次看到這片荒漠深處的模樣。

地面的沙粒變得粗糙,而且石頭的碎屑也越來越大,更多形狀怪異的巖石出現,仿佛是有許多巨人在這裏玩過了泥巴,他們任性地把泥團隨意捏在手裏,然後相互投擲,或者狠狠地摜在地上,讓泥團碎成塊兒。然後他們揚長而去,讓這些留下來的醜陋東西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不知道是不是有更多的巖石在沙層下,地面的起伏坡度也變得更大了,馬匹走起來變得更加小心,而行進的速度也更慢。戴維騎著原來屬於喬伊的馬,對身邊的吳有金說:“這裏的地勢很詭異啊,看上去似乎是火山熔巖,但融化的模樣又很奇怪……”

“倒是有點像米洛先生的墳墓附近的石頭。”

“對,可這裏的數量多得多,體積也大得多。”吳有金壓低了聲音,“我不是學地質的,但我記得火山巖的氣孔應該不少,這裏的石頭看上去像是融化過,但是石頭上的氣孔並不多。”

他甚至專門跳下馬去,撿起了幾塊遞給戴維。

這些石頭上的的氣孔的確分布得很稀疏,但還是像噴出巖,拿在手上掂一掂,卻又比意料的重。有些石頭的斷裂面上顯露出清晰的界線,外殼的氣孔和內部實心結構形成了對比。戴維也無法判斷這些石頭是經過什麽變成這樣的,他開始後悔業餘時間看了太多的漫畫而不是科普讀物。

“我們在天黑前得找個地方休息吧?”走在隊伍前方的肯轉頭回來問道,他黑著臉,看上去極為不耐煩。當然了,他被推到最前面是因為維納先生擔心帶路會首先遭到伏擊,在第二個會稍微安全些。雖然肯也不願意當盾牌,但現在他是最沒有同盟支援的人,所以必須接受這個隊伍裏的任何安排。

艱難的跋涉讓肯怒氣勃發。他在出發前還被迫幹了個體力活——埋葬喬伊,這只讓他對接到的雇傭差事更加不滿。現在他們從雞冠石出發已經走了四個小時,似乎仍然沒有盡頭,而地獄湖的古怪景色預示著更加艱難的前景,肯對接下來的事情也有些不好的聯想。

“很快就要到了,”維納先生拒絕了他的提議,“我們現在不能停下來,萬一那些假印第安人趕上來,或者是他還有別的什麽埋伏,我們可應對不過來。只要到礦坑附近就安全了。”

肯悻悻地重新回過頭,而在維納身邊的盧卡斯警長則接著問道:“為什麽礦坑附近反而安全?勞埃德不會讓更多的人看守那裏嗎?”

維納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等到了那裏你就明白了。”

他們繼續朝前走,最後地形開始傾斜似乎在往下了,但坡度不大,更多更巨大的火山巖出現,並且更加稠密,最後連馬走進去都有些苦難,馬蹄子在大小不一的巖石上時而卡住,時而打滑。

維納從馬背上跳下裏,爬上一塊稍微平坦些的巨石,現在已經快到傍晚了,太陽正在落下。天邊的晚霞還是讓人讚嘆的金紅色,而落日的餘暉正面灑在這片略有些傾斜的地面上,大大小小的巨石投影被拉得很長。乍一看,他們這群人就仿佛在站在一只巨型刺猬的背上,正向著刺猬的頭部挺進。而維納就立在一根刺的根部,瞇著眼睛向一個方向望去。

盧卡斯警長不知道他在看什麽,取出馬鞍袋裏的望遠鏡向同一個方向看去。他的臉部肌肉抽動了一下,放下望遠鏡的時候,表情顯得很詭異。

“他看見什麽了?”戴維用手肘碰了碰吳有金,他們的馬也沒法前進了,站在原地沒動。

“我怎麽知道?”吳有金撇撇嘴,“也許是在讚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但盧卡斯警長顯然沒有這麽好的閑情逸致,他跳下馬,很快來到維納先生旁邊,跟他低聲交談起來。

這舉動太不尋常了,道爾頓夫人也忍不住跳下馬,從後面來到戴維他們旁邊:“怎麽了,是走錯路了嗎?”

“也可能是快到了!”吳有金想要傳播點兒正能量,“維納先生大概在辨別路線。”

戴維轉頭看著身後,血狼和灰雨落在最後,血狼的馬上還搭著那個受傷的俘虜。“我說,”戴維沖血狼叫道,“你們以前來過這裏嗎?看著怎麽那麽奇怪啊?”

血狼搖搖頭:“我們不到這邊來,這裏沒有任何值得來的。沒有水和植物,沒有可以狩獵的動物,甚至連蜥蜴都討厭這個地方。”

“你是說連動物都不來?”

“很少,很少有活的動物願意呆在這裏,大概除了毛嘴子。”雪狼說,“難道你沒有發現我們一路上連一只兔子都沒看見嗎?”

他說的倒是真的,戴維偷偷地對吳有金說:“這就有點詭異了,你說,會不會是什麽磁場?”

“你的想象力很豐富,”吳有金笑了笑,“不過我們馬上就可以驗證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皮盒子,打開後裏面有個老式的指南針。讓他咋舌的是,指南針上的藍白指針像是一只興奮過頭的泰迪一樣一會兒逆時針一會兒順時針地轉圈。

戴維點點頭:“這裏的磁場果然有問題!”他說,“怪不得溫吉利·維納一直沒有用指南針什麽的來辨別方向,就靠著肉眼,他是硬把這條路背下來的吧?”

他們在閑聊的這段時間裏,盧卡斯警長似乎和維納先生已經說完了。他轉身向戴維他們走近幾步,大聲說:“我們快到了,但接著過去就不能騎馬了,大家都下來吧,帶上你們的隨身物品。水、食物和武器都可以,別的就算了。把馬拴在這些石頭上,我們還得靠它們回去呢。”

這就快到了?

戴維有些吃驚,他倒是很想知道維納先生和盧卡斯警長看到了什麽?因為從他的角度望去,夕陽普照的這片亂石地上並沒有任何跟“礦藏”聯系得上的東西。他充滿懷疑地和吳有金對望了一眼。

“它在哪兒?”吳有金忍不住嚷嚷,“我們步行還有多遠?”

盧卡斯警長來到他跟前,使勁拍了一下他的腿:“下來吧,艾瑞克,不到一個固定的角度看,你永遠是個瞎子。”

吳有金不情願地下了馬,盧卡斯警長把望遠鏡遞給他:“順著東南方看,有一塊三角形的石頭……”

按照盧卡斯警長的指示,吳有金找到了遠處那塊不算最大,但絕對是最容易看見的一塊石頭,因為別的雖然奇形怪狀,但幾乎都缺少那一個朝天的犄角,無法構成直角三角的模樣。但是當影子被拉長,卻在這塊巖石身後留下一個規整的長方形陰影。

“在陰影中間有一個被覆蓋的圓形坑道,走下去就是那個秘礦。”

吳有金放下望遠鏡,還沒有從驚愕中回過神來:“這……是在演《鼴鼠的故事》嗎?”

盧卡斯警長微微皺了皺眉頭,收回了望遠鏡:“艾瑞克,有時候你說的話真是讓人難懂。”

這不是重點,吳有金轉向對戴維,一臉緊張地說:“嘿,戴維,你有幽閉恐懼癥嗎?”

(下)

這個秘礦的情況的確讓人意外,因為在這周圍竟然真的沒有什麽看守的人。當然它的隱秘也是原因之一——如果不是在特定的時間被溫吉利·維納指出來,第一次來到這裏的人幾乎是不可能辨認的。

現在盧卡斯警長在根據維納介紹的情況重新安排隊伍的排序,包括打前哨的,在中間的,和殿後增援的。

他把自己安排在了最前面,配合他的是黑參孫和肯,而維納先生自己是絕對不會沖鋒在前的,所以他心安理得地跟道爾頓夫人留在第二梯隊,還有戴維和吳有金。最後是血狼和灰雨——灰雨負責留在洞口觀察,而血狼則註意有沒有後面的偷襲者。

黑參孫倒是對安排沒有異議,反正他只是盲目地服從自己的最熟悉的人,而肯雖然不太情願,可情勢逼人強,他也沒有可能再臨時投奔勞埃德。於是所有人都在做著進入的準備,盧卡斯警長住嘴俘虜的嘴,再捆得結結實實的,把他跟馬匹都拴在遠處的亂石叢中。

檢查了自己的隨身武器之後,維納先生再一次強調了那礦坑裏的危險。

“洞口開得很窄,大概只允許一個人下去,因為旁邊還流出了礦車的通道。但裏面的空間非常大,真正保護這個秘礦的人都在下面。”維納先生說,“反正以前我過來的時候,長期看到的是五個帶槍的大漢,他們都跟魔鬼一樣,眼睛裏燃燒著火焰,鼻子裏噴著硫磺,特別是他們輸牌的時候,嘴裏一直在蹦著火星兒。”

“有多少個礦工?”盧卡斯警長問道,“他們也有槍嗎?”

維納的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事實上,這就是另外一個異常的情況了,我來這裏幾次,都沒有看到過礦工。事實上,我也不明白勞埃德到底開采了多少礦石,我來的幾次,他都用油布把那些采礦的機器遮著呢。”

“也許他在等著更好的機會把這個礦出手,”肯插嘴說,“誰知道呢?說不定他沒有能力開發,只是屯著。”

“或者是他根本不知道怎麽開發,”吳有金低聲對戴維說,“我覺得他們並不清楚這種稀有金屬礦該如何開采。”

現在天色更暗了,太陽即將落到地平線以下,一彎新月已經在顏色最深的天幕上顯露出了形狀。光線暗淡下來,氣溫也直線下降,晚風帶著沙土吹打到臉上,有時候眼睛也睜不開,但是他們來到了洞口的時候,因為巨石的遮擋,反而在這一小片空間中獲得詭異的寧靜。

洞口的確不大,從地面上往下鑿出了陡峭狹窄的階梯,只能允許一個人通過,而旁邊是一條平滑的斜坡,上面鋪著木制的軌道,有推車上下的痕跡。因為沙土不斷地灌進來,無論是階梯還是斜坡,都非常滑,踩上去必須加倍小心。一股塵土的沈悶味道從洞口深處傳來,讓人覺得鼻腔難受,想要打噴嚏。

盧卡斯警長拿著槍,慢慢地往下挪,很快就消失在前面黑乎乎的空間中,這讓人看得心驚膽戰。接著就是黑參孫和肯,然後是維納先生。

戴維自告奮勇地想要在道爾頓夫人前面先下去,但是那位女士卻把他往後面推了一把。

“省省吧,楊格先生。”女老板笑了笑,“我敢發誓你掏槍的速度比你的瞄準更讓人擔心,而且……你殺過人嗎?”

戴維窘迫地笑了笑,退讓了。

“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麽弱小,”他偷偷對吳有金說,“你說我要不要為了證明自己有用,開槍的時候就沖到最前面去?”

“我覺得你不去給警長添麻煩比較好。”他的朋友真心實意地說,“我們最好還是專註於安排了的事,不要拖後腿。比如等會下去的時候,小心腳下不要摔倒。”

這是真的,這階梯往下走光線變得很暗,只有開鑿的石壁隔了很遠的距離才掛著一盞油燈,馬靴踩在階梯上,沙子就很賤地幫他們潤滑,仿佛成心想讓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滾下去。

戴維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同時打量著這坑道的兩側:在豆大的油燈火苗搖曳下,他能看見那些木料建造的支撐梁,還有一些散落的碎石。他往後看了看,血狼跟著吳有金,發現他回頭的時候,點了點頭,而更遠處的入口,灰雨正帶著頭巾趴在那兒,手裏拿著槍。

那姑娘學習用槍的時間只有不到半小時,戴維心中的不安更加劇烈了。

所有人花了十幾分鐘艱難地走完了第一段階梯。

果然就像是維納先生說的一樣,當他們來到第一層平臺的時候,空間一下子開闊了許多。階梯下的空地弄容納所有人,甚至在旁邊還放著一個油布包著的機器。兩盞油燈掛在墻上,讓這機器在地面上投射出黑魆魆的影子。

“這是什麽?”戴維好奇地問,拉開油布的一角,一股機油味冒出來,油布下露出了金屬的柱子、齒輪和鐵箱,上面除了機油的油垢,還滿是灰土,臟兮兮的。

“也許是搗礦機?”吳有金猜測到,“聽說是蒸汽動力的,礦石得搗碎了才能運出去吧。”

“不!先生們,”溫吉利·維納用那種“你們是白癡嗎”的眼神看著他倆,“搗礦機不會放在這裏,它的體積要大得多,每根搗礦錘可以達到600磅。況且在這裏也沒有辦法用蒸汽驅動它。”

吳有金“哦”了一聲,並沒有臉紅,他又不是學科技史的,對於這種蒸汽時代的產物,已經被淘汰的機械,他不了解是完全正常的。

“那這是什麽,為什麽放在這裏?”戴維的好奇心還是沒有被滿足,他想要把油布整個兒掀開,但是卻被道爾頓夫人攔住了。

“分清主次,楊格先生,”她說,“這東西既然沒有妨礙我們,就讓它在這裏呆著吧。”

戴維縮回手,做了個“遵命”的動作。

“再往下就有人看守了,”維納先生說,“下面的空間更大,也是開采過一些礦石的地方。勞埃德每次來也會在那裏。”

“我們下去會跟他們正面遭遇?”道爾頓夫人問道。

“很可能會,所以最好提前準備。”

肯舉著槍:“出其不意地開槍就行了,我們在暗處,他們在明處,全部幹掉。只要我們動作夠快,他們來不及反應。”

“那太冒險了。”盧卡斯警長搖搖頭,“萬一勞埃德已經到了,他帶著人呢?我們不能在最開始制服他們全部,而他們的人數又比我們多怎麽辦?恕我直言,先生們,我們之中槍法好的人不超過三個,也就是說,無論怎麽樣,對方的實力可都比我們強。”

他說的話真是不留情面,但是吳有金和戴維都很自覺地不會把自己歸類到那三個人中間去,至於其他人的自我判斷,就不能保證了。

“你有辦法嗎,警長?”

“我們可以把他們先引出來。”盧卡斯警長說,“沒有到達第二層空地,就在階梯上,他們的盲區裏把一些人先制服,接下來的其他人就可以好對付點。”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那……我跟戴維可以留在後面嗎?”吳有金舉手申請,“我們兩個不太會用槍,肉搏也不行,不阻礙行動做個後援比較合適。”

臨陣膽怯實在讓人不齒,哪怕說的是實話。吳有金看見盧卡斯警長的眉頭皺了一下,而其他人都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甚至戴維都奇怪地看著他——至少戴維明白按照這個中國人的平常性格,公開這麽表示有點意外。

但警長同意了吳有金的提議,把血狼調換到前面來。印第安人的肉搏技巧非常出色,甚至可以在獵物出聲前就割斷它們的喉嚨,比一個棺材店老板管用得多。

他們又一次商量了接下來的步驟,打算開始實施。

戴維看著那群人,偷偷地拽了拽吳有金的袖子:“錢錢,你幹嘛突然跟他們說留在後面的事情,就算不說,他們也不會讓我們去對付看守的。”

吳有金壓低了聲音回答:“我當然知道了!我只是想跟你留在後面,為了這個……”

他的頭微微向那個蒙著油布的機器偏了一下:“你難道不想知道那玩意兒到底是什麽嗎?我覺得有幾個部件很眼熟啊!”

第45章 機器的秘密?·打起來了,跑不掉·討厭的黃雀啊·罪孽這種東西,一百瓶漂白劑也洗不幹凈·到底誰是穿越者

(上)

戴維是個程序員,他的特長是跟代碼打交道,對於機械的概念並不太明晰。但是他有個不錯的優點是,就很願意聽聽比他專業的人的意見。當吳有金向他暗示那個油布包著的機器可能有些蹊蹺時,他心中也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米洛先生的筆記本?”他低聲問吳有金,“錢錢,你覺得這機器像那上面畫的?”

“我不敢肯定,”吳有金回答,“所以我想留下來好好地檢查了再確認。”

原來他是在打這個念頭,這的確比下去跟幾個傻大個兒相互開槍更重要!戴維點點頭,向吳有金說:“那就等等,他們很快就會出發了。”

兩個人背著手站在油布遮蓋的機器面前,又要努力裝出自然的模樣,看上去有些滑稽。當道爾頓夫人或者肯偶爾轉頭來看他們一眼的時候,帶著輕蔑的戲謔神色,他們也視若無睹。

不過除了嘲笑這兩個廢物點心之外,別的人也沒有註意到他們的真正目的,因為現在是關鍵的時候,必須制住看守,才談得上對付勞埃德。

盧卡斯警長安排了最讓人放松警惕的道爾頓夫人作為誘餌,她會假扮為自己最痛恨的嬌弱受難女子,發出塞壬一樣讓人迷醉的聲音,把那幾個“水手”給引出來。

然後血狼會從暗處突襲這些落單的看守,盡量地削弱他們的力量,黑參孫會從旁協助。如果被識破,那麽盧卡斯警長和肯就會向看守們開槍,先下手為強。只要先成功地幹掉兩三個人,那麽接下來的事情也好辦得多了。

當然,如果效果不好,或者對方的人數超過了他們的預計,那麽久必須經歷一場殘酷的槍戰,能活下來得靠運氣了。而作為懦夫的維納先生,以及戴維和吳有金也必須拼命才行——估計不會真的有人指望靠著他們反敗為勝了。

“希望我們不會真的用到你們。”肯一邊檢查著自己的手槍和子彈,一邊嘲笑戴維和吳有金。

小不忍則亂大謀、大丈夫能人胯下之辱……吳有金很想把中華民族的傳統智慧傳遞給戴維,但是他發現朋友的臉上似乎對肯的挑釁並不太關心,反而努力地掩飾著內心的興奮。好吧,也許對於戴維來說,能夠接觸到米洛先生的秘密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在其他人也開始檢查自己的裝備時,盧卡斯警長向他們走過來,他的目光在戴維和吳有金兩人的臉上輪流掃過,最後看著吳有金,從靴子裏摸出一把匕首遞給他。

“我估計你很難用上,”他說,“但是考慮到你的槍法很爛,子彈早晚也會打光,有個備用的武器也好。不過,你最好有勇氣把這刀子捅進人的身體裏。”

吳有金臉色古怪地看著那把匕首,沒有立刻接過來。盧卡斯警長幹脆走上前來,用那把匕首的刀尖在吳有金的頸口、肋下和腹部輕輕地點了幾下。

“記住,你的力氣沒那麽大,用力捅這幾個地方會省力點。”警長把匕首插進了吳有金的腰帶。

吳有金有些吃驚地看著他:“你不打算說點別的?”

“你想聽什麽,艾瑞克?”

“我和戴維可幫不上你什麽忙?你要埋怨一下我完全可以理解。”

“這個嘛……”警長壓低了聲音,“要我說實話,你別攪和進來被流彈擊中就是幫了我大忙了,我並不介意你和楊格先生躲在這裏。哪怕你們有別的計較……”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戴維,還有那個蓋著油布的機器。

吳有金倒覺得有些愧疚了——他也不太明白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也許他有時候太自私了。他和戴維雖然一直想要脫離這個時代,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但是這些人,盧卡斯警長,血狼、道爾頓夫人,還有灰雨,要說完全不關心地看著他們陷入危機,那也是做不到的。

“我……”吳有金摩挲著腰帶上的匕首,“我和戴維不是逃兵,我們並不是想要推卸責任。無論怎麽樣,我們會做好自己的事情。”

“啊,這個……”盧卡斯警長笑著擺擺手,“我倒是真希望你做到一件事。”

“當然,如果你需要。”

“如果下面的情況不太好,你就帶著楊格先生,或者楊格先生帶著你就直接往外面跑吧,馬在外頭,你們和灰雨應該可以跑得出去。”

吳有金瞪大了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在旁邊的戴維也楞住,而周圍的人並沒有聽見盧卡斯警長的話。

“你覺得很危險?”戴維也鄭重其事地低聲問道,“你寧願我們逃走?”

盧卡斯警長卻不置可否:“我們在敵人的地盤,一切都不可知,但能活下去總是件好事。特別是對我來說,艾瑞克你能活下去,這很重要。”

這話讓吳有金的心底抽搐了一下,他張了張嘴,但還沒有想到說什麽,盧卡斯警長已經轉身走回到其他人中間,招呼他們準備出發。

於是原本就安靜的礦道中一下子更是連說話的聲音都消失了,只是剩下人們移動時衣服摩擦出的悉悉索索的聲音,還有馬靴踩在沙土上細不可聞的雜音。

戴維和吳有金站在原地,看著前面的那些人逐漸消失在坡道上,互相往了一眼。

戴維首先開口。“哇喔……”他輕輕地說,“我想警長是真的喜歡你。”

“我是直男。”吳有金嘀咕。

“我知道,”戴維深表同情,但這同情他覺得很難分清是沖著誰,他只能回避心中有些酸楚的感覺,“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我們不能逃走。”吳有金毫不猶豫地說,“我們還是得檢查這部機器,但是我們檢查完以後還得去接應他們,逃走的話實在太丟人了!”

戴維點點頭:“我同意你的看法。血狼今天才救了我,我可沒法子只顧自己逃命!”

他們達成一致,先迅速地摸一摸這臺機器的底細,再繼續增援盧卡斯警長——不管是不是真的有點用處。

於是戴維和吳有金迅速地揭開了油布,終於一窺這玩意兒的全貌:

當真的看到這機器的模樣,即便是對機械不太了解的戴維也感覺到了蹊蹺。這臺機器並不太像蒸汽時代的產物,它並不太大,只比一輛礦車大一些,也有帶著銹跡的齒輪和螺栓,但是在這些齒輪和螺栓的背後,戴維和吳有金看到被臟汙的機油覆蓋的金屬。他們把那些機油擦幹凈的時候,發現那是一整塊鑄造出來的零件。那塊零件的光澤很明顯是合金,而且並非常見金屬,帶著一種淺灰色的,他們曾經見過。

“很堅硬,”吳有金掏出匕首在那塊金屬零件上劃了一道,並沒有任何痕跡,“這跟那個古怪的圓環質地一樣。”

“我的天!”戴維說,“這就是意味著其實勞埃德的礦坑裏藏著一打那種金屬,那他還做出什麽都不知道樣子?”

“也許這不是屬於他的,只是他碰巧得到了,而他想要知道怎麽獲得更多。”吳有金說,“我懷疑現在的冶煉技術能否加工出這樣的金屬零件。”

“米洛先生,我覺得跟他有關系,”戴維用拇指支著下巴,“你覺得這機器是做什麽用的呢?”

吳有金站起來走開了幾步,認真地打量——這機器的底部有一個之間,齒輪和軸承將中間的精密零件包裹著,似乎從外部接入了什麽,引導到那個零件中間去,但外部的的齒輪和軸承卻不完全,而且它們都生銹了……

“它只是一個部件,”吳有金肯定地說,“是一個不完整的部分,而且有人改造了它。”

“會是誰?”

“不會是勞埃德,我猜。”吳有金說,“也許是米洛先生,在這片蠻荒之地,只有他是我我們所知道的有能力這麽做的人。這臺機器說不定也不是米洛先生造的,因為如果我們可以從時空縫隙穿越到這裏,說不定之前還有人……”

戴維按住額角,緊緊地皺著眉頭:“你想說的是,這玩意兒可能來自未來?”

“也許,也許不僅僅是它。”

(中)

盧卡斯警長在階梯的陰影處停下來了。他向後面的人做了個手勢,於是其他人也按照順序在後面挨個兒蹲下。盧卡斯警長望著最後,能看到溫吉利·維納,但更後面就沒有人了。戴維和吳有金沒有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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