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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有了新工作·葬禮六個坑·女神來了·警長的囑托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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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準他,但勞埃德先生制止了,做了個手勢。

於是四個強壯的男人走上來,用槍托狠狠地砸他的腦袋,他是個戰士,但不是超人,所以最後還是傷痕累累地被捆了起來。

勞埃德先生跳下馬,向戴維走去。他用槍管頂了一下帽檐,打量著戴維:“你看上去不像印第安人,先生。”

“純粹的高加索人,先生,而且我應該是日耳曼人,”戴維頓了一下,“而且我不是猶太人。”

那些大漢們都笑起來,勞埃德先生也笑了:“我猜你應該是戴維·楊格先生?”

“是我,請問您的名字,先生。”

勞埃德先生介紹了自己,然後隨意地一揮手:“這支搜救隊裏的人都是從洛德鎮出發的,我們在找你。你知道嗎,穿成這樣差點兒讓我們打爆你的頭。”

“如果我能穿回自己衣服,我也不想搞成這樣。”戴維註視著面前這個男人,覺得他有點眼熟,仿佛是在什麽地方見過。

勞埃德先生的目光從他身上轉移到米羅先生的墳墓上,他微微擡頭,看到了頂上的圓圈。

“有意思,”他說,“看起來您原本要逃跑,可又回來了,是為了這個東西嗎?”

戴維順著他的目光看到背後,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也有這麽勇敢的一刻。“哦……”他拖長了聲音,腦子裏飛快地閃過一絲防備,“這是一個白人的墓。我希望他不要在死後還不得安息。”

“白人的墓?”

戴維點點頭:“很久一起一位洛德鎮的居民,他認識休休尼人,所以埋葬在這裏。這位血狼先生帶我來這裏,就是想讓我給這位同胞獻獻花什麽的?”

“花呢?”

啊,謊言果然不能說到盡善盡美。“這裏只有荊棘,我倒是想找點兒小花兒什麽的,”戴維聳聳肩,“不過能一下子有這麽多同胞來了,米洛先生一定也很高興吧。”

勞埃德先生輕輕地笑起來:“血狼‘先生’?你叫那個紅野人先生?他是自願帶你過來的?”

“印第安人很遵守日內瓦公約。”

“什麽?”勞埃德先生皺起了眉頭。

說漏嘴了!戴維暗暗地苦笑,那玩意兒現在應該還沒簽呢。“總之,他們待我還不錯,沒虐待我,大概是因為我幫著給部落裏的人看了點小病。他們除了不放我走,對我還算行。”

勞埃德先生似乎已經厭倦了這不溫不火的寒暄。他讓人牽來血狼的馬,然後讓人把血狼栓在後面。

“行了,楊格先生,也許我們可以再回去之後再好好聊聊你的遭遇,現在你可以換下這身野蠻人的衣服了。”他從自己的行囊中翻出棉布的襯衫和長褲丟給戴維,“現在我們要商量下接下來的事情。”

戴維接住了衣服,看了一眼血狼。

那個印第安人被揍得很慘,原本輪廓分明的臉現在已經青腫了,鼻子和嘴角都在滲血,胳膊和上半身也有不少的口子,但他並沒有露出畏懼的樣子,只是沈默地任由他們擺弄。

戴維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那個……血狼怎麽辦?他其實沒有傷害過我,可以放他走嗎?既然你們找到了我,部落的宿營地裏也沒有別的俘虜了,咱們就可以回去了吧。”

“哦,不,”勞埃德先生翻身上馬,“我們暫時還不能回去,楊格先生,我還有點兒重要的事情。這個紅野人也不能放,他會去通風報信的,說不定還會找來他的同夥給我們制造麻煩。但是你既然為他說好話,我可以暫時不殺他。”

戴維還想說什麽,勞埃德先生卻揮了揮手:“對了,楊格先生,咱們不說這個,您還是先見見另外一個人吧,那是您真正的朋友,他為你可是第一加入我們這樣的冒險隊呢。”

戴維眨巴著眼睛,猜到了他說的是誰:“艾瑞克?”

“對,吳先生可真是個有趣的人,不過他不參與戰鬥,現在還在救治傷員呢。”

戴維心花怒放——錢錢啊,如果我是蝙蝠俠,你就是羅賓;如果我是美國隊長,你就是巴基!我們聯合起來,回家指日可待!

作者有話要說:

註1:《聖經·創世紀》中的故事,罪惡之城所多瑪毀滅的時候,天使將羅得和他的妻子、兩個女兒救了出來,讓他們逃到瑣珥去。羅得的妻子不聽天使的警告,顧念所多瑪,在後邊回頭一看,就變成了一根鹽柱。

(下)

吳有金真的見到戴維的時候,其實有點暈乎乎的。他剛剛幫那兩個倒黴的雇傭兵簡單止血,包紮了一下傷口——肩部中箭的那位有點麻煩,箭頭入肉太深,說不定還需要做個小小的手術,可這不是吳有金能夠對付得了的。

當他忍著惡心和嫌棄用手巾擦著指頭上的血時,就聽到勞埃德先生的聲音:

“我要祝賀你,吳先生,快看看這是誰?”

大概是同樣倒黴的印第安人,如果沒有被你們揍出鼻血可真是他的運氣。吳有金一邊腹誹一邊擡起頭來,就看見他那位“老鄉”和“盟友”跳下馬背,叫著他的名字撲了過來。

“錢錢!”戴維熱淚盈眶,用力把矮個子的中國人抱緊。現在戴維的胸口充滿了感情,特別真摯的感情,他叫著吳有金的名字,就像恰克在木筏上聲嘶力竭地叫著威爾森的名字。(註2)

吳有金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感沖擊震得一楞,接著才意識到現在這個狠狠抱著他的穿著印第安人服飾的家夥竟然真的是戴維。他高興地笑起來,稍微退了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他——戴維有些憔悴,毫無疑問他吃了不少苦頭,但看起來沒有受傷,也沒有缺胳膊少腿,真是謝天謝地。

“你怎麽會在這裏?”吳有金緊握著戴維的手,“你的衣服呢?難道印第安人要收編你?”

“他們倒是真有這個打算,可要解釋清楚這事兒得說一整天,”戴維眨巴著眼睛,把那一點兒激動的眼淚憋回去,“我只是出來透透風,沒有想到在這裏碰到你。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地獄湖,據說再往前走就回到休休尼人的營地。”

“沒錯,但是那邊……”戴維指著身後大坑的中心,“是一個白人的墓,據說他原來是洛德鎮的人呢。”

戴維背對著勞埃德先生,因此他可以放心大膽地朝吳有金擠了擠眼睛。

他的表情讓吳有金有些不解,雖然不知道怎麽回應,但吳有金聰明地選擇了沈默。這時候穿著男裝的道爾頓夫人走過來,她的右手按在槍套上,左手向戴維揮了揮。

“嗨,楊格先生,見到你真高興。”

“啊……”戴維沒有想到在這裏見到她,“您這身真是帥氣……”

“你還能說說客氣話,看來並沒有受到驚嚇。”

那是因為最艱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你都想不到我掉了多少眼淚,平靜之後是歷經磨難的滄桑——戴維第一次用“你什麽也不知道”的眼神看著道爾頓夫人,感覺自己就像個聖人。

勞埃德先生打斷了他們的寒暄:“我不想打攪你們敘舊,各位,但是現在我得請你們繼續往前走,我們還要去休休尼人的營地。”

“什麽?等等!”戴維轉頭看著他,“要去找印第安人?幹什麽?”

“一些需要解決的事,包括您遇到的,還有我的雇工們遇到的。”勞埃德先生又看了看道爾頓夫人,“還有一些發生在道爾頓夫人的親人身上的。”

他要去收拾印第安人嗎?這些人……戴維打量著周圍的大漢,他們全副武裝,看上去不像是談判的。他所知道的關於白人對印第安人做的事情都在腦子裏浮現出來。

這不關他的事,他壓根不屬於這裏,一切都是歷史上自然而然發生的,他阻止不了。

戴維這麽對自己說,又看了看吳有金。中國人顯然也明白勞埃德先生會做什麽,他們看到彼此的眼睛裏流露出猶豫和不忍。沒辦法,就算是努力地跟這個時代割裂開,卻依然被二十一世紀的世界觀拷問著良心。

“那個……”戴維清了清嗓子,“我不認為現在就去找印第安人是個好主意,他們的人數比我們多,而且我們還有人負傷了。”

“但他們沒有這個。”勞埃德先生晃了晃手裏的槍,“我相信他們的那些破箭頭並不具備威脅性。”

戴維想不出什麽理由來阻止他們,吳有金也嘗試了一下。“現在出發的確不好,勞埃德先生,”中國人說,“這兩位先生的傷勢比較嚴重,他們不能承受馬背上的顛簸,更何況面對印第安人說不定會有點小沖突,我們得專門分出人手來保護他們,我建議至少休息半天,讓他們的傷勢穩定一些。”

“他們可以留在這裏休息,”勞埃德先生否定了他的提議,“你如果擔心可以和他們在一起,我們很快就會回來,那時候再一起回洛德鎮。而楊格先生,如果你能帶我們去休休尼人的營地,那麽我們可能回來更快一些。”

“我?”戴維假模假樣地笑起來,“可惜我不太認識路,血狼帶我來的時候我沒記住,而且你知道,他們走的都是山路……”

氣氛變得有點詭異,勞埃德先生看著兩個人的眼神也微妙起來。“你也可以和吳先生留在這裏,”他對戴維說,“其實我相信對那個印第安人強硬一些,他也可以給我們帶路。”

這話裏隱藏著一些鋒利的東西,戴維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他不由得把目光轉向遠處的血狼——那個印第安人被捆著手拴在馬後面,幾個人在肆無忌憚地嘲笑他,甚至有人用馬鞭抽了他一下。

勞埃德先生順著戴維的目光看了那邊一眼,又說道:“他給你說過這個墳墓的事嗎?”

“啊?”戴維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你說那個頂上有圓圈的墳墓是一個白人的,是他們建造的嗎?他們也會對白人這麽友善?”

“哦,他還會說英文呢!”戴維連忙說道,“所以其實他可以溝通,也許沒必要對他動粗。”

這個時候道爾頓夫人突然笑了一聲,“你想說其實這個印第安人是文明人?”她冷冷地看著遠處,“我看出來了,楊格先生,你和那紅野人的交情不錯。可現在不管你們打什麽鬼主意,如果他就是我要找的人,我就崩了他的腦袋——還有他那些會號叫的親戚,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天啊,他們忘記了還有一位覆仇女神在這裏。戴維想:千萬別讓道爾頓夫人知道那就是“血狼”,否則要保住他的性命和他那個小小的部落可真不容易!

幸好勞埃德先生也沒有點出俘虜的名字,他說:“不如我們先跟他聊聊,如果他願意配合,比如說說這個埋葬的白人,或者告訴我們去營地的路線,我們就可以讓他少吃點兒苦頭。”

戴維又飛快地看了吳有金一眼,後者使了個眼色——現在他們可以先妥協,吳有金是這個意思,畢竟現在講人道主義會被視為同一種族的叛徒。

“好吧,”他對勞埃德先生說,“要不讓我先去勸勸他?”

“當然可以,”這個領頭的人說,“也許他會信任你,而我也希望如此,我們都省點力氣。”

作者有話要說:

註2:電影《荒島餘生》中主角恰克用排球畫了個人頭的樣子,取名叫威爾森,是他在孤島上唯一的伴侶,最後遺失在大海中。可以去看看那個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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