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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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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通過一葦渡江的人,輕功都不弱,但真的上了竹臺才知道竹竿比想象中軟。看著司徒淩霄很輕松的樣子,但實際上這些竹竿都是拇指大小的新竹所搭,而且不能踏錯,還要比武,根本沒有那麽容易,第一個上去的人才不過五招就被司徒淩霄打了下來。

司徒淩霄站在軟竹上,竹竿彎曲了幾分,他老神在在扇著風,順著昨夜南宮碧落讓他背下順序的名單念了下一個名字。

接連五人都在十五招以內敗下陣來,或是被打落,或是被奪去鈴鐺,或是踏錯了竹竿,而司徒淩霄還很輕松的樣子。

在場的人不敢再輕視司徒淩霄,單是輕功能趕上司徒淩霄的就沒有幾人,何況他現在還是只用一把折扇在使劍招。

司徒淩霄又叫了下一個人的名字。

湯懷仁由始自終都不曾說話,全看南宮碧落二人如何從虎視眈眈的五十人中得到他要的結果。不過從目前看來,那竹竿擂臺有趣的規則和出場的順序,有效地清理著不必要的人員,還讓司徒淩霄出盡了風頭,似乎一切都在南宮碧落的掌握之中。

“小五,如果你上去比試,你能多少招拿下那個輕靈矯健的年輕人?”湯懷仁向回到他身邊護衛的易五問道。

易五今天帶了劍,他雙目看著比試的司徒淩霄回道:“如果在平地,不出二十招就能拿下他,但是在那竹臺上,再加上遵循那些規矩的話,嗯——百招以內吧。”

湯懷仁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快就刷去了二十人,司徒淩霄接連獲勝,一鳴驚人。

他又將一人踢下竹臺後,叫了唐剛的名字。

這人是被湯懷仁圈中的人,在十五人之列,南宮碧落也想起了鹹陽老鬼的話,不由仔細觀察起唐剛。

他是個高大的中年男子,國字臉,濃眉大眼,手拿一柄長劍,上臺之後言行正派,彬彬有禮,對年紀小的司徒淩霄也很和善。

互相行禮後才動手,唐剛使的是武當劍法,練的是正統道家內功,輕功不及司徒淩霄,內力卻強於司徒,也是第一個與司徒淩霄堂堂正正過滿三十一招的人。

三十一招滿,兩人同時收招。

“恭喜唐兄。”司徒淩霄抱拳施禮。

唐剛回禮道:“司徒公子年紀輕輕武功不凡,他日有機會我們拋開這些條條框框,好好切磋切磋。”

“當然可以。唐兄,請坐上你的英雄席。”

唐剛收了劍,躍上了試劍臺,成了第一個入座之人,期間他的目光與南宮碧落交匯,他也點頭一禮。

南宮碧落點頭回禮,卻覺得那目光裏還有其他的意思,印象中沒有見過這號人物,這個唐剛打聽她究竟有什麽目的?

但下一場比武緊接著開始,南宮碧落暫時收回了放在唐剛身上的思緒。

司徒淩霄憑借出色的輕功和規則取巧再勝幾場,一切都順著湯懷仁要的結果而去,他叫到了柳飄飄的名字。

本來這次英雄大會來的女人就少,柳飄飄是其中之一,還是被湯懷仁選中的人。

只見她三十來歲,容貌上佳,衣著大膽,一條艷色裙裝,從旁開叉,直開露到快到大腿根,上半身也露著雙肩,胸前酥胸半露,波濤洶湧,手中拿著一把如彎月的苗刀。

柳飄飄一上竹臺,胸前就好像隨著竹竿的彎曲晃動不已。她輕啟烈焰般的紅唇,對司徒淩霄笑道:“小弟弟,你長得真好看,是姐姐我喜歡的類型。動起手來,你也要憐香惜玉哦~”

她話是這樣說,手中的苗刀卻毫不留情地朝著司徒淩霄揮去,腳下輕功也不輸司徒,彎刀奪命,靈動危詭,不過十招司徒淩霄就被逼得節節敗退,手中折扇也被彎刀繳成了渣。

南宮碧落並不擔心司徒,萬一打不過認輸就是,她看向卻是人群裏的曲迎風。

果然長相斯文英俊的曲迎風在柳飄飄上臺後,粗魯地啐了一口唾沫,眼睛死死盯著柳飄飄滿是怨毒。

該謝謝風飄絮為行屍樓請來了三對死敵,還都被湯懷仁看中,這樣盯在她身上的壓力就小了許多。

南宮碧落看向了人群裏真正在意的三人。太陽下,黑衣女人的裝束實在顯眼,而黑鬥笠下的人似乎也在看著她。

魅姬、謬空、赫連霸。

不出意外,柳飄飄贏了,還出言調戲了司徒淩霄一番。接著武飛、蕭青山、曲迎風、木易、步行空也相繼勝出,順利坐上了英雄位。目前為止,行屍樓和湯懷仁都還比較滿意這個結果,魅姬三人也還穩得住。

但接下來,司徒淩霄單人一劍使著傳聞中的飛仙劍法,身法又矯健了幾分,連挫幾人,赫連霸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一名叫陸建的獨眼寡言男人拿下第八個席位後,再無一人勝出。赫連霸有些沈不住氣了,但魅姬的沈默讓他乖乖等待著。

司徒淩霄大放異彩,雖敗了幾場,但都是為了順湯懷仁的意,五十人他一人刷掉大半,還剩下十四人,他也並不打算下場換人,他天外山莊的武功遠不止這點水平,接下來才是好戲。

司徒淩霄戰上了癮。

一個叫無常鬼的男人上了臺。

他面黃肌瘦,像個骷髏架子,雙手套著一對銀鉤,上面泛著青光,淬著劇毒,而他一上臺,二話不說就直取司徒命門。說是比武,更像要司徒淩霄的命,鐵劃銀鉤,招招致命。

南宮碧落皺眉,往人群一看,便看到以謬空為首的大部分人都露出了冷笑,巴不得司徒淩霄喪命的樣子。

司徒淩霄倒也爭氣,那無常鬼爪爪搏命,他淩雲踏虛,一劍飛仙的飛仙劍法也略占上風,但無常鬼明顯經驗比司徒豐富。在司徒淩霄一劍刺來之際,用腋下夾住劍鋒,雖破皮見血,但並無大礙,反是司徒淩霄劍被無常鬼雙鉤鉗住,一個用力斷成了幾截。司徒淩霄赤手空拳,憑著輕功躲過幾招奪命鉤,無常鬼步步緊逼。司徒使出了幻影步,身法如幻,人過留影,誘使無常過踩錯了竹竿,按理說無常鬼已經輸了,但是他鐵了心要殺司徒淩霄,哪管輸贏,隨著他的動作,他脖子上的鐵牌也露出來。

南宮碧落眼尖,認出是行屍樓牌子,見勢不對起身就近繳了易五手中的劍,在他驚訝的目光中拔劍擲向司徒淩霄。

“淩霄,接劍!”

司徒淩霄接劍一擋,也看清了無常鬼牌子上寫著天字一號樓七。“朋友你來頭不小,不過英雄位沒有你的位置。”

他又刺出幾劍被無常鬼化解,二人一起雙雙墜下了竹臺,無常鬼朝司徒落下的地面灑了一把毒蒺藜,又擲出幾枚暗器。暗器被南宮碧落用石子所擋,眼看司徒淩霄要踩上毒蒺藜,他反手用劍在地上一挑又一插,挑起蒺藜回敬了無常鬼一個,踩在劍柄上又飛回了竹臺,無常鬼擋開了自己的暗器卻落在地上。

他氣急敗壞地吼了一聲,還欲上臺與司徒拼個死活,卻被兩個人一左一右按住了雙肩,雙膝一跪,地面裂了幾條縫,痛得他叫出來。

南宮碧落和易五對他的痛呼無動於衷,仍按著無常鬼雙肩,任憑他怎麽掙紮也只能跪著。

南宮碧落:“朋友,你已經輸了。”

易五:“誰敢在這裏撒野!”手下一用力,清脆的骨裂聲震攝了所有人。

“無常鬼,回來!”謬空開口,話裏藏勁沖著易五震去。

南宮碧落感覺無常鬼卸了力,便松了手。易五卻提起無常鬼朝謬空三人扔去,挑釁明顯。

赫連霸出手抓住了無常鬼的腳停住了他,卻又洩憤似的捏碎了他的腳骨,把他扔在了地上。

無常鬼痛得滿頭大汗,仍然忍痛站起身致謝:“多謝赫連大人不殺之恩。”

“沒用的東西退下,你的賬我會討回來。”他舉起鋼刀指了指南宮碧落和易五,最後指向司徒淩霄,“小子,還剩十三人,你什麽時候才敢叫爺爺上臺?”

“我這兄弟打了這麽多場也累了,剩下的英雄讓我來會一會。”南宮碧落這時上了竹臺。

已經選了八人,鹹陽老鬼昨夜離去又帶走一人,空出兩個席位。剩下的嶺南雙鞭岑如風、許還靈為湯懷仁內定之人,餘下的十一人就只能讓謬空三人勝出,其他全得打敗。

這剩下的人可全是在之前的考驗中被認定為兇殘的狠角色,由南宮碧落出馬應付更合適,司徒淩霄識趣地退到了湯懷仁右邊坐下。

赫連霸見司徒退下,而面無三兩肉的瘦高個終於上臺,喝道:“你又算什麽來頭,報上名來!”

“我是誰,不重要。天色已晚,還是不要耽擱比武,剩下的諸位誰想先來賜教,請吧。”南宮碧落不再叫名字,而是觀察著剩下的人神情。

鑒於之前司徒淩霄的表現和南宮碧落同易五一起制服無常鬼的身手沒有一人上場,除去岑、許二人,剩下的人竟然全部看著謬空三人的臉色。

行屍樓勢力滲入之多,難怪湯懷仁會想挫他們威風。

易五拔起了被司徒插在地上的劍,眼裏還有被南宮碧落繳劍的驚訝,但現在讓南宮碧落好好滿足湯懷仁的計劃才是要事,他把劍扔給了南宮碧落。

“南宮,接著。”

南宮碧落橫劍一笑,左手將鈴鐺掛在腰間,便負手而立,再度朗聲道:“剩下諸位,誰先賜教?”

夕陽下黃昏,灑在負手橫劍居高臨下的南宮碧落身上,讓她的模樣都看不太真切,氣定神閑而又銳不可當。

赫連霸蠢蠢欲動,魅姬卻搖了頭,赫連霸窩火地沈了氣。

只見岑許二人往前一站也沒上臺,同時抱拳,許還靈道:“嶺南雙鞭,向來同進同退,生死相依,比武也是如此,但以二敵一不免占便宜,如果壞了規矩,我二人就此離開。”

“兩位前輩二位一體早有耳聞,嶺南雙鞭,只贏了一位也勝之不武,請吧。”南宮碧落並不打算與這二人糾纏,她更多心思還是在魅姬三人身上。

但這二人卻有意試探她武功深淺,上來便使出了虎鶴雙形,對她步步緊逼。

嶺南雙鞭一人使鋼鞭,一人使長鞭,剛柔並濟,南宮碧落不能輸得太顯眼,只好與他們拆了二十九招,她打掉了岑如風的鋼鞭,卻被許還靈的軟鞭卷去了腰間的鈴鐺。

雖然輸了,但在場之人都曉得她身兼百家所長,就算以一敵二也並未使出全力,她手中的劍只用了防守劍招。

“恭喜二位,請上英雄座。”

南宮碧落說得輕松,許岑二人神情卻有些難堪,但看見湯懷仁使的眼色,他們便不發一言,謝禮入了座。

南宮碧落擡起那雙明亮有神的眼睛,看向臺下,道:“下一位,請。”

話音落下卻無一人上臺,所有人似乎都看著一個人,連南宮碧落也看著她。

魅姬。

“娘娘,讓我上去砍了她,滅一滅他們的威風。我們的人已經被他們刷去太多,不要再浪費時間,讓湯老頭隨心所欲。”赫連霸小聲道。

魅姬並不回話,卻是飛身上了竹臺,與南宮碧落面對而立。

“最後一局,你贏了我們行屍樓離開。我勝了,就要最後五席,如何?”聲音有些沈,卻也好聽。

這聲音聽起來有些年紀,但南宮碧落直覺這黑衣都遮掩不了的曼妙身姿應是一個妙齡女子。

她沒有回話,卻是湯懷仁道:“好,一局定勝負。南宮好好會一會行屍樓的魅姬娘娘。”

南宮碧落明白這是要她全力與魅姬一戰,哪怕兩敗俱傷,甚至生死相搏。

湯懷仁看戲的興趣高漲,無論誰輸誰贏,他才是最後操局的人。

南宮碧落皺眉,雖然她想要試探魅姬的底細,卻並不打算在這裏就與她同歸於盡。

“請。”她將劍背在了身後,用了令旁人詫異的背劍式。

魅姬卻一招勁力十足的摧心掌向南宮碧落打去,打得南宮碧落猝不及防,憑借本能躲過,身後的竹竿卻斷了好些根,但魅姬並沒有違規,她斷的是自己顏色方的白色竹竿。

南宮碧落驚訝地看著魅姬,但下一掌的掌風已在耳畔,鼻息間一陣幽蘭花香,她驚訝中擡手擋住了魅姬的摧心掌,冰寒刺骨。

她並沒有一直驚訝,反手挽了個劍花逼退了魅姬。

“西域瑤姬的寒玉功?”南宮碧落想揭開魅姬的鬥笠。

魅姬並不說話,立在根竹竿上,青黑的掌風再斷數根白竹,斷掉的竹子被她吸起,圍繞著她,如同利劍直指南宮碧落。

“內力外放,萬物歸一。她的內力竟然深厚到隔空取物,萬物為我所用的境界,她得多大年紀啊?真可怕。”司徒淩霄自言自語著打了個冷顫。

南宮碧落也察覺到魅姬內力的深厚,她眼睛一瞥,看見臺下有人帶著酒壺,她便用內力一吸,將飛來的酒壺揮劍砍碎,酒水四濺,但散落的酒水並沒有落下。

只見南宮碧落左手兩指並攏,將散落的酒水凝聚成了冰刃,懸在她的四周,正對魅姬竹劍陣。

臺下謬空驚道:“北冥功,凝水為冰,聚氣為刃,看她年齡不應該有如此渾厚的內力啊?”

連以內力雄渾的赫連霸都沈默不語。

容不得他們過多驚訝,魅姬的竹刃沖向了南宮碧落的冰晶,兩兩相撞,碎屑滿地。

她們的身子都微微顫動了一下。

魅姬並不停頓,她變掌為爪,指甲漆黑,燕山老嫗的奪命追魂爪,令陰風四起,強勁的內力形成風穴,飛沙走石,迷人眼睛,她毫不猶豫地朝著南宮碧落揮爪抓去。

南宮碧落雙眼微瞇,在陰風中將劍豎在了身前,看起來平淡無奇,毫無殺氣,就連劍的劍氣都感覺不到,甚至她自身的氣息都淡去。

但是臺下的赫連霸也變了臉色,“她劍招起式是俞點蒼的神劍三式!”

看起平淡無奇的劍招在南宮碧落揮劍的時候突然出現了日輪般的殘影,如同萬劍齊發,肉眼不及。

她向魅姬刺出了劍,劍象萬千,銳不可當,就連以削金斷鐵著稱的奪命追魂爪也不敢正面迎擊,魅姬連忙避開了劍鋒,憑空轟出三掌,飛塵四起,遮天蔽日一樣亂舞。

人們看不清臺上的情形,只聽見斷竹聲陣陣。

當煙塵散去,魅姬的身影高高飛離了竹臺,緩緩落下,而南宮碧落則一劍刺中了魅姬方才所站竹竿,以劍懸空。

好好的竹臺,只剩下南宮碧落劍下那一根白色竹子。

魅姬再無一竹可立,緩緩落向竹臺外,在她快要落地之時,啪的一聲南宮碧落劍下的白竹斷了,她穩穩站在兩根青竹上,魅姬卻落在地上,看來勝負已分。

又是啪的一聲,魅姬頭上的鬥笠也裂開,卻還有黑巾遮住了她的面容。

露出了她高束的馬尾,白皙光潔的額頭,細柳般的彎眉和一雙秋水般美麗的眼睛,深邃又冰冷。

那雙眼睛與南宮碧落的目光交匯,有著幾分似曾相識的熟悉,又含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魅姬:“你輸了。按照規矩,沒有說明不能毀壞自己顏色方的竹竿,你卻不能毀壞我的竹竿。”無悲無喜。

南宮碧落:“我輸了。剩下的五個席位由前輩安排處置。”她的規則被魅姬反利用,或者該說魅姬早就洞察湯懷仁看戲的意圖,故意用了最省力的方法。

南宮碧落從臺上退了下去,停在湯懷仁旁邊的時候,手中的劍也發出一聲脆響,斷成兩截。“易前輩,不好意思弄壞了你的劍。”

易五接過斷劍,神情有些說不出的覆雜情緒。他瞥了一眼魅姬,擡頭看著南宮碧落,半晌才搖頭道:“沒事,一把破劍而已。”

魅姬帶著謬空、赫連霸和另外兩人上了試劍臺,落日似血,映照著試劍臺。

湯懷仁開懷大笑,“哈哈哈,精彩精彩。”

易五在他的眼色下將其餘人都送走,只剩下選出的十五人和南宮二人。到此為止,英雄大火落下帷幕,新的舞臺正式拉開序幕。

太陽落山,天色暗下,微藍。

湯懷仁坐在輪椅裏的輪廓佝僂著,“你們都是被選拔出來的英雄,走到現在應該很清楚我舉辦英雄大會的真正目的——張士誠秘寶。你們好好休息一下,後天早上,我們出海。”

留下的人聞言面面相覷。

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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