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你要反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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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倆人在廚房一起刷碗,於山問於森:“你這兩個月一點工作都沒有?我看電視上那些演員一年都沒個休息的時候。”

“我們演電影的跟演電視劇的不一樣,要保持咖位,不能什麽活都接;所以也沒那麽忙,而且最近在等一個片子,就那個賈導的,合同都簽了,三個月後開機,開機前一個月準備,所以這兩個月我就沒什麽事兒,健健身,熟悉下劇本就行。”

“哦,咱家前邊有個健身房,你要不要去看看?不過條件肯定不怎麽好。”

“那待會兒你帶我去看看?”

“成。”

“哥,待會兒看完健身房回來你陪我對臺詞吧,以前都是助理陪我對,現在他也不在……”

“臺詞?我能行嗎?怎麽對?”

“挺簡單的,一會兒我教你。”

“行。”

於山家前面的健身房是鎮上唯一的一家,其實還算不錯,器械都挺齊全,唯一的問題就是,私教室也是半開放的,於森這樣走在小鎮上也不得不帶口罩的演員,實在沒辦法光著脊背在人眼皮底下鍛煉。最後於森和他們的管理人員溝通,把早上健身房營業前的三個小時包下來了,供他一個人健身用。

“哥,你以後早上跟我一塊健身吧,反正都包下來了,一個人也是用,兩個人也是用。”

於山猶豫了一下,答應了。他也是該鍛煉鍛煉了,這幾年年齡漸長,雖然沒怎麽長胖,但身上的肌肉都松了,再這麽下去,恐怕小肚腩也要長出來了。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裏,於山每天早上陪於森鍛煉,然後去上班;下班的時候,於森總是準時地等在校門口,騎著那個破爛自行車接他回家;他一回到家就能吃上熱乎的晚飯,於森變著花樣做他喜歡的菜;吃完飯,於森要熟悉劇本背臺詞,於山就給他念對手的臺詞;晚上睡覺的時候,於森明明睡著時還老老實實地躺在自己的被窩裏,第二天醒來,又總是樹袋熊一樣攀在他身上,還經常性地撐著帳篷。

兩個大男人睡一個被窩,於山心裏覺得有點詭異,但他身體倒是不排斥,反而很享受那種依偎在一起的感覺,很溫暖很踏實。

這天是周末,於森沒有去健身,於山也難得地賴了一次床。他醒來一睜眼,發現於森又扒在他身上,而且這小子也醒了,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偷窺別人睡覺被發現了,於森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得寸進尺地又湊近了一點,幾乎和他鼻尖抵著鼻尖,壓著嗓子低聲說:“哥,怎麽辦?我不想拍戲了。”

“不想拍戲?那你想幹什麽?”於山問他。

“我想……”於森的手上突然用力,像是要把於山捆在自己身上一樣,他湊到於山的耳根,輕聲說,“啃老,你讓不讓我啃?”

於山笑著拍他的背:“哥的那點工資恐怕都不夠給你包健身房的——哎,你松開,快被你箍斷氣兒了!”

“不松!”於森的勁兒更大了,他在於山的後脖子上蹭了蹭,突然用牙齒輕咬了下於山的耳垂,呼吸變得有點粗重,“哥,我再不會松開你。”

隨著於森牙齒那輕輕一咬,於山感覺到自己的小腹被堅硬的東西狠狠頂了一下。這小子每天早上都生機勃勃的狀態他早已見怪不怪了,不過這次,他心裏升起了異樣的感覺,他用力推開了於森。

“小龍,你……”於山臉上發燙,他覺得有點難堪,但還是咬咬牙問道,“你對男人…有感覺?”

被他推開的於森平躺在床上,歪過頭看他,又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問他:“你覺得惡心嗎?”

於山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頭發,說惡心,那到不至於,小龍每天扒著他,跟他睡一個被窩,他也沒覺得有什麽反感。只不過,從倫理道德上講,他覺得這樣做不對。

於森見他沈默不語,輕笑了一聲,說道:“哥,說實話,我沒對女人硬過,看A片都沒感覺;也沒對別的男人硬過;也不知道從十幾歲開始,夢裏夢到你,就會這樣;想到你,也會這樣;現在看到你就在我前,就更……”

“別說了!”於山煩悶地打斷他,然後什麽也沒說拿著衣服去了衛生間。

於森聽到砰地一聲門響,心也跟著咚地一聲掉進了谷底,他想,完了。

他給於山打手機,發現於山的手機扔在家裏。他惴惴不安地在家裏等著,心想,不管怎麽樣,他還是要回家的。他期待於山回來,又害怕他回來以後就堅決果斷地給他們的關系下死刑。

其實於山沒去別的地方,他找了個附近的網吧,要了個包間。早上匆忙地打斷於森的話,是因為當時,當於森以那種方式向他告白時,他發現他的心裏不但不厭惡,反而生出了一種踏實的暖意,他對於自己的反應很吃驚很害怕。

以他的人生經歷,對於“同性戀”的了解,僅限於這三個字的字面意思,而於森給他出的難題,使得他必須去了解、去認識這個群體。他在搜索框裏鍵入了這三個字,各種各樣的信息跳躍在電腦屏幕上。

他看過科學的介紹,又去看相關的電影、小說,看到最後,他甚至去了解了一點同性之間的性/愛。當他走出網吧的時候,天都黑了。他匆忙往家裏趕,早上沖動地沖出門,連手機都沒帶,他怕小龍找不到他會著急。

於山推門進來的剎那,於森騰地一聲從凳子上站起來:“哥!你回來了!”

“嗯。”於山點點頭,“小龍,哥有話……”

“哥你還沒吃飯吧?我去盛飯。”於森躲進了廚房裏,他怕,怕聽到於山的拒絕。

細細想來,有哪個正常的男人能突然接受這種感情呢?他認為自己一定等不到想要的回答。

於山跟著他進了廚房,站在他身後:“小龍……”

於森知道自己怎樣躲也躲不過了,他連忙搶話道:“哥,沒關系,別說了,你就當我早上說的都是胡話,這事兒咱們翻篇好不好?你還是我哥,你不要不理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於山突然從後背抱住了他,緩緩說:“小龍,你要反悔嗎?”

“哥……”於森的飯勺掉在了鍋裏,他低頭看到於山抱在他腰上的手,恍惚地問,“哥,你說什麽?”

“我今天在外面的網吧坐了一天,看了很多同性戀的資料,可是腦子裏還是一團漿糊,不知道該拿你怎麽辦;可是,當我走出來,看著外面黑烏烏的天,我腦子裏就只有一件事,我當時想,我沒帶手機就走了,小龍一定很擔心,想著你擔心的模樣,我就開始著急,我想快一點回來,快一點見到你……”

於山松開抱著於森的手臂,讓他轉過身來,他幫於森整了整被圍裙壓歪的衣領,然後看著他的眼睛緩緩說:“哥沒錢,沒本事,沒有什麽能為你做的,但是,哥還是想把能給的都給你,只要你想要。”

於森滯在胸口的一團氣驀地散了,他猛地抓住於山的側腰,順勢將他抵在了廚房的墻壁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這是於山人生中的第一個吻,他沒有技巧,像一只呆鵝一樣站著不動,被動地接受著於森唇舌的侵犯,於森粗重的呼吸聲讓他心頭發緊,而靈活的唇舌、溫柔的力度更是讓他大腦缺氧,他甚至感覺到身體裏的血液沸騰了一樣在四肢百骸中游走,最後都往小腹的地方沖去,把那裏燒的火辣辣。

一段幾近窒息的長吻後,於森含著於山的唇瓣喘息著說:“我當然想要,我想要一輩子。”

“好,那就給你,不過……”於山笑著推開了他,“先讓哥吃口飯,餓死了,一天沒吃。”

於森連忙去盛飯端菜,心疼地說:“一天都沒吃飯?這怎麽行!再怎麽樣也得吃飯啊!”

“還不是你這臭崽子,愁得我!”

於森嘿嘿一笑,趁機又在於山臉上啄了一口:“現在你是我的了,不用再愁了!”

這天晚上,於森是沒有任何心情背臺詞了,刷完碗就哄著於山跟他一起看電影,看一會兒又不老實,逮著機會就摟著於山親,親了幾個回合還覺得不夠,身上的火越撩越旺,手開始緩緩地朝於山衣服裏滑,摸了後背摸前胸,然後慢慢地朝於山小腹的地方滑。

“哎!別!”於山氣息不穩地打掉他的手,“別碰那兒!”

“怎麽了?”於森猴急地往他身上蹭,把他壓在了沙發上,身下的硬物抵著於山,嘴裏含混不清一遍一遍地喊著“哥”。

於山無奈,把手伸過去:“我幫你。”

大概是憋得太久了,於森發洩出來很多,於山用了好幾張紙巾才弄幹凈。沙發墊被倆人蹭到了地上,於山起身整了整衣服,把仍處在愉悅陶醉之中的於森趕進了浴室,自己把客廳收拾整理幹凈。

晚上躺在床上,於森說:“哥,跟我去A市吧?你要是不想做助理,就在我們公司做剪輯師,我在電腦上看到你剪的視頻了,比那些大學生剪的好多了。”

於山知道,他和小龍的關系已經這樣了,他就不可能在待著這個小鎮上混日子,但他沒什麽自信,猶豫道:“我能行嗎?”

於森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哥!你自信點,可以的!”

“好!”於山對他笑了笑,“就算不行,我也會努力的!”

“那你明天就和學校那邊辦手續好不好?我們回A市,我有個地方想和你一起去。”

於山猶豫了下,點點頭,算是答應了。他想,不管什麽時間辦,這事情總是要辦的,一天和一個禮拜又有什麽差別呢。

第二天,於山去上班了,於森一大早就給助理打了電話,讓助理安排好時間開車過來,他則在家裏收拾起回程的行李。他來時就沒帶什麽東西,於山去他那邊也不用帶什麽,穿的和用的什麽都不缺,沒了新買就是了。收拾到最後,他恨不得立即就走。

中午的時候,他給於山打電話,於山沒接,他想,可能是在忙。

下午他做好了飯,準時去學校門口等於山,孩子們都放學了往外走,但他在那個熟悉的位置上沒有看到於山,給他打電話,還是沒人接。他想,可能臨時有別的事。可最後放學的孩子們都走光了,於山還是沒有出現。

於森有點著急了,他壓低了帽檐,走到值班的地方去詢問:“請問,於山去哪裏了?”

門衛室裏有一個年齡稍大的保安,他警惕地看著於森,問:“你是誰?找於山什麽事?”

“哦,我是他弟弟。”於森回答。

“他弟?哦……倒是聽他說了,說弟弟回來看他。”

“對對對,沒錯,”於森連忙點頭,“那您知道我哥去哪兒了嗎?”

“不知道。”保安搖頭。

於森覺得保安的眼神有些躲閃,問不出消息,他心裏越發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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