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媽就懟她了，“這手機拍哪裏有攝影師拍的好看。再說人都已經在這裏了，你們就算再忙也不差這一個小時的時間。就補拍幾組照片，一個小時真的是綽綽有餘。”

左遷的心思誰不明白？

當初和顧寧那婚禮辦得多麽的轟動啊，如果不是江歡歡，左遷也不可能迎娶楚楚啊。他們拍的婚紗照，總共才三張。

動作都是楚楚擺出來的，雖然左遷的臉上有很淺的微笑，可如果楚楚就那樣並肩和左遷站立，也和他是一樣的神情，那這和遺像有什麽區別？

那照片是越想就越覺得寒酸，又不是說沒有錢，現在人在這裏，管左遷願意不願意，總之，先發制人。

“是啊，你們上次才拍了幾張照片啊。我呢，還想給你制作一個專題的呢，那幾張照片真的是拿不出手。趁著在這裏，你們就再拍幾張唄，攝影師和化妝師直接打電話叫就行了，難道還怕他們趕不過來？”

江歡歡笑著反問。

這些話也只敢楚家父母在場的時候才敢說了，這要是換做她和左遷獨處的話，怎敢說這些話？

左遷現在對她，早就已經很恨之入骨！！

“我打電話聯系。”

左遷輕輕勾唇。

兩方父母都在這裏說，況且旁邊還有店員在看著。最主要的是啊，他的母親都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來。

嗯，是應該要好好順應她的話，俗話說的好啊，父母之命不可違。嘿~不違抗那就順從吧。

反正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他所做的這一切都只是為了償還這二十多年來的養育之恩，都只是因為他冠有“左”這個姓。

是因為他身體流著不可剔除的血液……是因為他不想用死亡來結束這所有的一切，因為，他一死，他就見不到顧寧了。

很快，左遷就從口袋裏將手機給掏出，然後電話聯系了他一位攝影師朋友。之所以沒在婚紗店直接叫，那是因為他不喜歡婚紗店裏的攝影師。

第一，他們習慣叫人去擺拍動作，牽強的笑容，幾組照片下來，是真的能讓你體會到笑到僵硬這種感覺。

他的那位朋友，也是給他和顧寧拍過照片的，深知他的脾性不喜歡擺拍。第二，知道他對顧寧的感情。

此刻和楚楚之間的迅速，他是能察言觀色隨便拍拍的。

在等待攝影師朋友過來的等待時間裏，江歡歡舉著手機，又拍了左遷和楚楚幾張照片，臉上笑容倒是非常動容，“嘖，真好看。好看的人真是穿什麽都好看，真的，兩三張照片哪裏夠。”

話語說得是她覺得好看，想要保留，可是江歡歡卻將這些照片以彩信的方式發了出去，接收人是顧寧。

顧寧是準備洗頭發洗澡，然後窩在沙發上面準備寫一個新故事的，因為來了靈感。然而，手機短信提示音接二連三的響起。

看到發件人是江歡歡，顧寧知道準沒什麽好事，但還是按捺不住，點開翻看。一下，心臟讀秒，血液倒流。

所發來的是照片，是左遷和那名女子身穿婚紗的照片，還有江歡歡那呵斥：顧寧，你就死心吧！休想再進左家門，也斷了你糾纏我兒子的心。有我在，你們就永遠都不可能——

顧寧想笑，可是又笑不出來。她都已經和左遷離婚，肚中孩子也慘痛的失去，父母被接來C市，入職公司拼命，她都混成這個樣了，她的心是該有多大啊，才能對左遷糾纏不休，念念不忘？

對於江歡歡時不時發來的短信和這些難聽的言語，顧寧是一刻都不想知道。剛才點開，大抵是想看看，江歡歡會發些什麽，是否會給她帶來左遷的最新消息。果然，呵~知道了，也就放心了。

至少左遷和別人結婚了，他在妻子和母親之間不用像跟她在一起時那樣的煎熬。於是，顧寧什麽都沒有給江歡歡回覆，她直接將手機卡取出來，直接丟進馬桶裏沖走。

何必要去拉黑，直接丟了號碼卡斬斷所有的可能。她現在所要做的，就是努力上班，努力過好她的人生。

值得深交去聯系的人，在沒有號碼的情況下自然是能夠聯系得到的，就如當初的舒爽一樣。

……

左遷他等來了自己的攝影師朋友，兩人點頭打了招呼，然後開拍。真的沒有絲毫的擺拍，都是自然之間的抓拍。

楚楚很不習慣這樣的拍法，可她又能說什麽，在左遷和她父母的眼中她對左遷現在是沒有興趣的。

沒有興趣又怎麽可能會在乎婚紗的拍攝和多少。

算了吧，總好過三張如遺像般的照片。自然隨意中的動作被抓拍，畫面定格，倒是有那麽幾分美感。

都不用一個小時，半個小時就結束了拍攝，攝影師朋友取出香煙，問左遷：“要來一支嗎？”

“嗯。”左遷應下聲。

隨即，兩人就走到一邊抽起煙來。

“就這樣了？”朋友問左遷，壓低著聲音。

當初他給左遷和顧寧拍婚紗照的時候，左遷可不是這幅模樣，那時臉上的笑容深深洋溢明顯，哪裏像現在。

他拍了這麽多照片，人的臉部神情細微變化他是能瞧出來的，左遷對這名女子的眼中，沒有半點的情愫，是不愛。

“父母命，難違。累了，就這樣吧。”左遷輕輕一笑，笑容落在朋友的眼中卻是極為苦澀。

母親用命來壓他，縱使他能夠反抗，誓死不從。可母親的性子他再了解不過了，說什麽便是什麽。

若他的執著換來母親的死，他這一輩子都會活在愧疚之中。她再怎樣，都是自己的母親，而他這一生都是她給予。

與其執著苦纏著顧寧不放，她想法設法的去傷害顧寧，倒不如就順著她。就像顧寧所說的，放手，彼此瀟灑。

“可你瀟灑嗎？”朋友問出關鍵，宛如一利刃狠狠的插在心臟口，給予致命一擊。

左遷沈默。

怎會瀟灑呢？所有的一切對於他來說就像是枷鎖，牢籠，他想掙脫，可是腳上卻被綁上了沈沈的鐵鏈。

他們對談全程都是壓低著聲音的，又是抽煙，倒是無人上前。楚楚就看了那麽一眼，卻捕捉到左遷輕然回笑時的模樣。

那笑容上的苦澀刺痛她的眸。而江歡歡呢？她看到左遷抽煙的動作卻是眸色一深，左遷從醫，他鮮少碰這個東西，可是現在。

談嗎？

他惱她還是要談的。

抽完煙，左遷揮別了朋友，然後他帶著這一行人走出了婚紗店。江歡歡說：“這邊我和你爸把親家給送回去，你這呢。看看楚楚還有什麽需要，兩個人把場地那邊給瞧瞧看合不合你們的意思。”

“嗯。”左遷永遠都會應聲，可卻是低低寡淡的模樣。

“晚上帶楚楚回家吃飯。”

要走的時候，江歡歡又開口跟左遷說了一句。

於是他們先走，楚楚和左遷在後頭。楚楚見父母們已經走遠，便立即和左遷隔出距離來，一臉的歉意，“真的很抱歉。本來那幾張照片是夠了的，可沒有想到……”

“沒什麽好抱歉的，父母之心這是可以理解的。走吧，我們去看場地吧，也順便去商場買些東西。”

對於左遷的低緩出聲，楚楚有些楞。左遷對這些事情不都是一副淡然的姿態嗎？如今這是怎麽了？

“還是不了吧，上次她看到，你這次怕又是要解釋很久吧？”楚楚心裏面雖然很想，可口頭上還是得拒絕。

“我和她已經離婚，如果害怕就不會和你相親就不會跟你在一起結婚了。”

左遷淡淡一句，卻是塵埃落定。他和顧寧，虧他把一切想得簡單，他只需要承擔起他身為兒子的責任。

以為和一個她心儀的人結婚，生子，然後就可以隨心所欲浪跡天涯。可這刻他才恍然，這壓根就是不現實的。

他完成了對母親的責任，可有產生了新的責任。和楚楚結婚後，有了孩子，那麽就要承擔起一個父親，丈夫的責任。

放眼過去，他和顧寧還有可能嗎？顧寧連現在的他都不願意接受，更別說是結過婚的他。

而他所能做的，這一生大抵是偷偷的站在顧寧的背後，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給她幫助，護她安康。

“我對你沒有……”

“有沒有那層意思，你現在站在這裏不就是為了你的父母。”同時天涯淪落人，可憐人又何必為難可憐人。

“所以，我們在一起就當是盡責吧。別只想著結婚，生子就可以給他們交一份答卷，可我們還欠下孩子的。”

“嗯，我知道了。”

左遷這話說得也是有理，同時，她也是聽明白了左遷話語中的決定。和她結婚是一輩子的事情，有了孩子就會和她一起來撐起這個家，以後的日子會跟她攜手一起過；縱使沒有愛情，這裏面也有日常陪伴的習慣和親情所在。

……

看了場地，沒什麽問題。左遷給了楚楚一句：“到時候你跟我媽過來監管布置，有什麽不如意的地方你讓他們直接現場改就是。”

別到時候結婚當天不滿意，改起來也麻煩。畢竟，楚楚這是第一次結婚，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總不能留下什麽遺憾。

又問她需不需要去商場買些東西，楚楚應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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