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著左遷推著購物車來回的穿梭在商場，挑選著貨架上面的商品，排隊結賬，一路走過，像極了平常夫妻。

不啊，她和左遷已經領證了，結婚戒指都已經買了，雖然左遷手裏頭戴的那枚是他和顧寧的結婚戒指。

可她手裏頭的戒指卻是左遷買給她的，而且，他是她法定的丈夫，他們即將舉行婚禮。縱使他的心裏沒有她，可在外人來看，她就是左太太，他的另外一半就是她。以後，世人在談及他太太的時候只會說是楚楚，而不是顧寧。

很久之後，還有誰會記得顧寧呢？

一起回了左家，吃了晚飯，楚楚要跟著江歡歡一起收拾著碗筷進廚房，江歡歡拒絕了她，但楚楚堅持。

可以看見的是她的臉上的深深笑意，還有他母親的。左遷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當時顧寧在的時候……

想起顧寧，左遷的心口就是狠狠一沈，一劇痛。他拿出手機，看著手機上她和他在歐洲時，拍婚紗照時的照片。

他的手指輕輕的拂過她的眉眼，就像深夜裏他拂過她的每一寸肌膚一樣……

顧寧。

你永遠在我心裏，在我的腦海裏。

若是有緣，我們來生再續前緣。

晚上，江歡歡進了左遷的書房，此刻楚楚已經進了臥室，但還沒有入睡，拿著手機窩在床頭。

左遷對母親的突來，沒有絲毫情感起伏，是了，他早就知道母親找他有話要談，也沒有絲毫開口的征兆。

“你都已經結婚了，後面生子，你就要承擔起一個做父親，為丈夫的責任。你覺得你這樣頹廢像話嗎？”

“我有安排。”左遷淡淡的接話。

是了，他不應該再這樣下去。很多時候，他應該把自己的時間丟擲在工作上面，這樣，縱使是責任，也能減少很多相處的時間。

還有，養家糊口需要錢。

“我今天把你和楚楚的照片發給顧寧了，也好，斷掉顧寧對你的所有念想。”

江歡歡這話出口，左遷的臉猛然一沈，一黑。擡眸望向她，可是下一秒，左遷自己釋然。他和楚楚結婚，拍照片這是事實，又何懼怕顧寧知道呢？

那日在商場，顧寧早就已經看到了，一切都沒什麽好瞞的了。而且，就算生氣又能怎樣，生氣難道能把那些照片給收回來？

還是，他要跑到顧寧的面前去解釋，說他和楚楚只是因為責任在一起，他雖然和別人結婚，但他的心裏面卻還有她？

“我已經按照你的意思結婚了，以後我的生活還望你不要過多的幹涉。你這樣做，只會消耗你在我這裏的喜感。”

左遷淡淡凜冽的將這些話給說完，他的視線收回歸於自己的電腦桌面。他沒忙工作，守在電腦面前。

那是因為要把他和顧寧拍的那些照片全部放進文件夾加密，還有那些定做成框的照片，要悉數都放進地下室裏塵封。

“你的意思是，之後要跟我劃清楚界線了？”江歡歡紅了眼眶，聲音有些哽咽。

從顧寧出事到現在，左遷和她將所有一切挑明後，他順著她的意思來，就再也沒有喊過她一聲“媽”。

所回覆開口言語都只是淡淡一聲。

“我不過是順著你的意思來，怎麽，又覺得這一切都不符合你的意思了？”左遷將視線投過來，低低輕笑一聲。

按照她的喜好去評定兒媳人選，按照她的想法來做這一切。什麽都顧及她，以死相要，最後的結果不就是逼得母子之間越走越遠嗎？

“為了一個顧寧，你就要這樣對你媽？”江歡歡臉上的淚水沒能忍住，是徹底的奔潰。

難受呀。

人都說做什麽都顧及父母，父母所做的這一切難道就不是為了子女好？意外發生，要想一切徹底結束，那就應該不留絲毫希望，就讓顧寧以為她就有這麽絕情，這不是挺好的一件事嗎？

“你也知道你是我媽。我只知道，我的父母以前教導我要做一個有擔當的男人，要學會承擔責任，對人都要以同樣的眼光去看待。如果我也是你這樣的思想，是不是我以後的孩子，也得這樣去教誨？這樣去逼迫？算了，我沒辦法和你溝通，你出去吧。以後，不要再幹涉我的任何事，我自有分寸。”

她既然要和他把話說明，那他就把話給說清楚。並不喜歡一件事念叨不休，也不想再為任何事情去爭吵，因為好累。

江歡歡深深的呼吸一口氣，有想說的話，可到底還是放棄。此刻的左遷，他壓根就聽不進去她絲毫言語。

罷了，等他到她這個年紀就會明白，為父母的不易之處。

……

左遷回到房間，楚楚還在玩手機，手指飛快的在屏幕上面躍動著，應該是在和朋友聊天。

“還不睡？”

左遷走近，其實他今晚是想睡書房的，可後面想起，就算能逃避眼前，那以後那漫長的幾十年生活呢？

是逃不開的。

“哦，我在跟我朋友聊天呢。我睡沙發吧。”說著，楚楚就要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這還是第一次在左家留宿。

“一起睡吧。”左遷出聲，制止了她的動作，然後走近她，“你睡裏邊，往裏邊挪一挪。”

“我……”

“就算介意，現在我們是可以分居，但總不能讓別人看了笑話去。而且，我們還有好幾十年的光景要去適應。”

楚楚自然是想和左遷一起睡的，聞著他身上的味道，感知他的熾熱和心跳。可問題是，總要裝一裝矜持。

“睡吧，明天看看有什麽地方是需要特別註意的，別讓你的第一次婚禮留下什麽遺憾。縱使心裏面無感，以後想起的時候也算是回憶跟紀念。

遺憾這種東西，在她來看，只要可以和左遷結婚，在一起，那麽她的人生就是不留任何遺憾。

這一晚，左遷一夜無眠，倒是楚楚睡的很安心，因為這是她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事情。可左遷不一樣，他之前都沒喜歡過誰，後來和顧寧在一起後，他將所有的熱情都給了顧寧，和顧寧相伴的那日日夜夜，是他最快樂的時光。如今身邊換了人，難免是不適應的。

心裏面空落落，因為想起了顧寧，此刻，他和別的女人共睡一床，什麽承諾，什麽山盟海誓都是過眼雲煙。

顧寧呢？

看到那照片，是不是寂靜深夜難以入眠。越想越疼，最後半夜，左遷起床，起身去書房，在椅子上面坐了一夜。

而指尖香煙，未曾間斷。

……

第二天，楚楚跟左遷去看了婚禮場地，倒是沒有多大問題。至於細節問題，左遷說了，讓楚楚和母親看著搞。

準備自己的婚禮，楚楚當然是樂意的。不過細節暴露一切，楚楚是沒有女同那方面的傾向。

那麽，一切都是騙他的。回想起最開始楚楚的靠近，楚楚是喜歡他，所謂情傷根本就不存在。

不過，現在都已經領證，騙也好，真也罷，今生他都要跟楚楚牽扯在一起了。呵，就這樣吧。

兩天後，婚禮，一切都是走流程，換戒指。楚楚手拿著戒指戴在左遷的手中，是他和顧寧的結婚戒指。

這很諷刺。可諷刺也沒辦法，這一環節是雙方家長加上的，既然要換，就要考慮到這一點。

該不該慶幸她楚楚並非和顧寧模樣一樣，手上拿著的那枚戒指並非是顧寧的那一枚。而他們這場婚禮，黎北辰有出席。

舒爽沒來，黎北辰也沒告知舒爽，憑舒爽和顧寧關系那樣好，要是舒爽來參加左遷和別的女人婚禮，這把顧寧放在何種處境？

黎北辰在他敬酒環節，喝下左遷敬來的酒，輕輕的拍著左遷的背，一切皆在不言之中。

左遷和顧寧之間，他們身為旁觀者也是看在眼裏的。可問題是，左遷有那樣一個母親，威逼利誘，以死要挾。

左遷有第二條路走嗎？他是沒有的。

黎北辰今日來參加婚禮，就只有一個想法，那便是祝福。希望左遷以後的日子會好過一些，不要再活在煎熬之中。

左遷就回覆了黎北辰那麽一個微笑。可他明明在笑，黎北辰卻在他的雙眼中敲出了苦澀和無奈，以及痛苦。

可不是嘛，和不愛的人結婚這種痛苦和煎熬，難以言明。

而後，這是黎北辰最後一次見左遷。婚禮之後，左遷便帶著他的家人，舉家搬遷美國，對於黎北辰，他不過是發了一個告別短信：

【今生和你結交，是我的幸運。還望今後，你和舒爽能過得幸福，微信上時常聯系著，珍重。】

但是，卻極少在朋友圈裏發布動態。後來的某一天裏，左遷發布一條：人這一生，緩緩而過，想留住的少之又少。

配圖是夕陽西下，看到這則消息的第五分鐘裏，黎北辰帶著舒爽以及他的子女前往美國，當然，這是後來。

而之於顧寧，一句告別短信都沒有。起先，左遷是有嘗試給顧寧打電話的，但電話撥打過去卻顯示無法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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