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宋小姐還在為我們第一次見面的事情生氣。”餘理雙手疊放在膝蓋上面, 一副公事公辦談判的樣子。

“當時我確實是存著試探的心思，畢竟我弟弟....我總要看看我弟弟找的是什麽樣子的人吧？”

“餘故自己喜歡, 我做哥哥的也沒什麽好說的, 所以, 如果對宋小姐哪裏冒犯到了, 我道歉...”

“但這次的事情是這次的事情, 我希望宋小姐還是不要混為一談...”

餘理話還沒說完, 就被宋卿昭打斷了：“既然不要混為一談, 那咱們還有什麽好說的, 按照正常流程辦吧。”

宋卿昭說完, 把自己身子扭過去了, 自顧自開始打電話。

趙思斯接了電話, 剛想開個玩笑, 下一秒從床上蹦了起來：“什麽玩意！讓人撞了！哪兒呢！哪個醫院？”

宋卿昭聽見趙大小姐那邊兵荒馬亂的幾分鐘，然後就是一聲關門聲！

“你別害怕，我馬上就過去！”

宋卿昭實在是不想繼續和餘理說話，於是就一直聽著電話。

“故意的！靠！你等著！我看看誰這麽大的膽子！”

趙大小姐火爆脾氣, 來去如風, 從出門到殺到醫院，一共不到三十分鐘，餘理沒有想到宋卿昭這麽大的反應，餘母那邊還沒安排好，餘理就一直呆在這裏。

趙思斯沖進來的時候，電話還沒掛斷呢。

看見門外的餘理, 稍微楞了一下，隨即語氣有些奇怪：“餘大公子？”

“趙小姐？”

趙思斯進到病房裏面，把手裏的包，甩到了一邊的沙發上面，上上下下的把宋卿昭打量個遍，發現除了胳膊，沒傷到別的地方，這才松了口氣。

湊到宋卿昭身邊，幫她把亂七八糟的頭發重新用發繩綁起來，一邊問道：“餘家大公子怎麽在這兒？”

“你們認識？”

“害，圈子裏面有名的一共就那麽些人家，總歸是見過幾面的。”

趙思斯回答完了，隨機覺得不對勁兒：“你出車禍了，他在這兒守著做什麽！他幹的？”趙思斯眼睛看著外面，餘理身邊的助理，還在病房門前張望，看看宋卿昭有沒有什麽需要。

趙思斯一把就把門關上了，發出很大的一聲。

“不是。”

“怎麽回事？”

“餘故是他弟弟....”

“弟弟？餘家老二？那個精神病？”趙思斯脫口而出，看見宋卿昭皺眉，擺擺手：“不是，是好多人都說，餘家的老二，好像腦袋不是很好，所以這麽多年都沒怎麽露面。”

“但我看人面相，還挺正常的...”趙思斯怕宋卿昭不高興，說道，可臉上的神色卻不太好。

“誰撞的你？哪個神經病？”

“餘家媽...”宋卿昭也沒瞞著趙思斯。

這些日子，宋卿昭也承受了很多，卻沒有人能去說，宋卿昭也覺得沒必要說出來。

可今兒她卻不想瞞著了，粗略的把事情講給了趙思斯聽，結果就看趙大小姐在病房裏面來回踱步。

趙大小姐一向是不化妝不出門的，今兒看出來是著急了，穿著人字拖，素著一張臉就來了，此時表現的比宋卿昭還要憤怒。

“怎麽的，欺負你家裏沒人了啊！”趙思斯恨不得連著宋卿昭一起罵：“你就任由這一家子欺負你啊！餘家真是欺人太甚啊！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你怎麽不告訴我呢！”

“你和他們一家子神經病扯什麽啊！能幹出來這些事情，這一家子沒一個正常的！不是我說你，你那個對象，也不是什麽正常人！”

趙思斯是個嘴上利索的姑娘，和宋卿昭這麽多年的閨蜜，看見宋卿昭這樣子，跟著氣不打一處來！

“你願意和他們家那個精神病在一起，他們家就應該感恩戴德的！他們還以為自己家那個老二是什麽好人呢啊？還試探你？餘家大公子腦袋怕不是讓門框擠著了！”

“和餘故沒關系...”宋卿昭擺擺手。

“還護著呢？”趙思斯恨不得給宋卿昭腦袋一下子：“你都這樣子了，他人呢？”

“我沒讓他來...”

趙思斯想了一下也知道是為什麽了：“你這是處對象呢，還是帶孩子呢？”

“走走走，這件事兒咱們沒完！轉院！離這家神經病遠點！趙思斯轉身就想給宋卿昭收拾東西，聽見門打開的聲音。

“大公子怎麽的，還能攔著咱們轉院嗎？”趙思斯站在宋卿昭病床前，神色不好看：“你們餘家想的是真美啊，卿昭傻，我可不傻，欺負卿昭家裏沒人啊？咱們走著瞧吧！”

沒穿高跟鞋的趙思斯在餘理面前顯得很是嬌小，餘理繞過趙思斯：“餘故電話...”

宋卿昭這才註意到，他手裏面拿著一個手機。

把電話放在耳邊，宋卿昭聽見對面很安靜，有人呼吸的聲音，餘故老師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很溫柔，卻帶著幾分急切：“阿昭，等我...”

沒聽見宋卿昭的回答，那邊停頓了一下，掛斷了。

“宋小姐，我告訴餘故了，餘故沒你想的那麽脆弱...”餘理拿回自己的手機，猶豫了一下，神情些許不自然：“趙小姐說的對，你願意和餘故在一起，讓我松了一口氣，你至少在這裏，等餘故來了再說。”

“行，我等餘故過來。”宋卿昭答應的很痛快，被趙思斯狠狠的瞪了一眼：“你是不是傻！”

“你們聊...”見趙思斯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掃來掃去，餘理識趣的走出去，關上了門。

趙思斯才不管這兒隔音好不好，外面能不能聽見，坐在宋卿昭的床邊。

“你是不是傻，他們留你在這裏，不就是想讓你網開一面，大事化小嗎？餘家的那個女人可是想要撞死你！就因為你和她兒子在一起！”

“咱們是說什麽也不能放過她的！沒有王法了！”

“他們叫你那對象來，就是想說服你，給你打感情牌！聽我的，先別管別的，等這件事兒了了，你再看你們還能不能在在一起！現在，他說什麽，都不行！聽明白了嗎？”

宋卿昭拍拍趙思斯的手，卻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

宋卿昭也不想把餘故老師悲慘的經歷講給別人聽，可趙思斯的架勢，分明是把餘故和餘母分到一夥兒去了。

“他不會的。”

“行了，會不會不是你說了算的，等人來了再說吧！你可別犯糊塗！”

“宋大小姐硬氣了這麽多年，可不能栽在一個男人身上！”趙思斯在宋卿昭耳邊耳提面命！

可宋卿昭的眼皮卻越來越沈，剛才宋卿昭的情緒不太穩定，所以醫院給打了鎮定的藥物，這個時候發揮了效用，宋卿昭不知道什麽時候，聽不見耳邊的聲音，陷入了一片黑暗裏面。

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宋卿昭感受到屋子裏面明亮的光線，眼前一切都是白色的。

天已經亮了.....

醫院的窗簾都是白色透亮的，宋卿昭想要伸手遮住眼睛，卻感覺自己沒受傷的那只手，被人握著。

艱難的轉過頭，能聽見自己骨節發出的聲音，宋卿昭瞇起眼睛，看見晨光中，餘故坐在床邊的小板凳上，握著自己的手，頭靠在上面。

晨光中，空氣裏面的細小灰塵都清晰可見，宋卿昭沒戴眼鏡，眼前模模糊糊一片，只看見光影之中，餘故老師的頭發有些亂，看起來毛茸茸的。

感受到宋卿昭的動作，餘故老師慢慢的擡起頭，眼睛裏面還帶著些許的迷茫，目光落在宋卿昭身上的時候，才有了焦點。

“你醒了？”他湊近，明亮的光線下，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格外明顯，膚色蒼白的有些透明，莫名脆弱的美感，宋卿昭不合時宜的想著，陽光下這樣子看他，真好看.....

他伸手想去摸宋卿昭的臉，可手卻停在半路上，咬著下嘴唇。

這麽可憐做什麽？我又沒有怪你....

宋卿昭用力，微微擡起自己的身子，把臉湊了過去，貼在餘故老師的手心上。

“什麽時候來的？”宋卿昭聽見自己嗓子沙啞，一副生了大病的樣子。

“昨天晚上....”餘故老師聲音很輕，他用自己閑著的那只手，把放在床頭的礦泉水瓶子拿來，扭開瓶蓋，送到宋卿昭嘴邊。

就這他的動作喝了兩口水，宋卿昭拍拍餘故的手，示意自己可以了。

“你...”

“你..”兩個人同時開口.

“你想說什麽？”餘故聲音有些發緊，他覺得今天的宋卿昭和平時的有些不一樣，卻說不出來，讓他總有種，心中沒有著落的感覺。

宋卿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餘故老師眼睛裏濕漉漉的，好像有一層朦朦朧朧的霧氣，風也吹不散。

“卿昭！”可還沒等宋卿昭繼續開口，病房的門一下子被推開了，打破了屋子略微緊張的氣氛，趙思斯提著早餐的袋子，站在門口。

“我開車跑了老遠，去給你買的這家早餐，就是咱們學校外面的那家，咱倆上學的時候，為了去吃早餐，總是遲到，還記得吧？”趙思斯聲音高的有些刻意，一屁股就坐在了宋卿昭的床邊。

擠眉弄眼的給宋卿昭使眼色，宋卿昭有些哭笑不得，朋友這麽多年，宋卿昭幾乎能從趙思斯的眼神裏面聽見她的聲音。

“姐妹，生死大事，可別被美色俘虜啊，有點骨氣啊！”這種....

宋卿昭想挑起嘴角，卻發現，自己連如此細小的動作，都覺得累，只能放棄，看著趙思斯越過餘故老師，把早餐擺在一邊的小桌子上面。

之後，病房裏面一直是人來人往的，醫生護士來檢查宋卿昭的情況，餘理也出現在病房外面。

餘故一直守在宋卿昭的身邊，好像世界裏面只剩下她一個，天塌下來也比不得守著宋卿昭重要。

宋卿昭覺得自己應該和餘故老師說些什麽，可說些什麽宋卿昭自己都想不明白了。

直到，餘理敲響了病房的門，示意餘故出去一下。

餘故對自己哥哥的不友好，是表現在各個時刻的，就像現在，他好像根本沒聽見餘理的聲音一樣。

“餘故...”

“你去吧，我就在病房裏面，也跑不了。”宋卿昭拍拍餘故老師的手，餘故這才站起身，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輕輕的把門掩上了。

關上門後，餘故轉過頭，神情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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