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拿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看著我！”餘理難得的, 身上沒有了那股子精英的氣質，看起來有點憔悴, 昨天他根本沒有從醫院離開, 現在胡子茬兒都長出來了。

從口袋裏面摸出來一盒煙, 看了看墻上禁煙的標志, 臉色難看的又放回去了。

餘故站在餘理的對面, 背靠在墻上, 身形顯得格外的單薄。

“不是我不告訴你, 你小女朋友怕嚇著你...”餘理對著病房門, 挑挑下巴, 突然聲音壓低了些：“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不讓人操心？我第一次看人處對象, 女孩子性命攸關的時候, 還想著會不會嚇到你？”

“餘故, 你可真行！”

聽出餘理語氣裏面的諷刺，擡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怎麽回事？”餘故老師的聲音很冷靜。

“媽自從流產後，精神狀態就不太對, 保姆沒有看住她...”餘理把煙塞回口袋裏面, 坐在一邊的長椅上。

“餘故...”他沈吟了一下，擡頭對上自己弟弟冷淡的目光。

“媽她...”

“你們到底想怎麽樣，直說吧。”餘故打斷餘理的話，他那雙眼睛裏面，帶著幾分冷淡和嘲諷，看的餘理突然不知道應該怎麽開口了。

“宋小姐那邊, 我們願意做出經濟補償，還希望你能讓宋小姐，網開一面，畢竟..”

頂著餘故：果然如此，的視線，餘理把話說完：“畢竟，她是你媽媽...”

“我拒絕。”

“我不能用自己來左右阿昭，也不願意，她是獨立的人，她受到的傷害，應該由她自己決定，怎麽處理。”

餘理的話說完，餘故連思考都沒有，留下這句話，就要回去。

“餘故！”胳膊被餘理拽住，餘故站在原地，兄弟兩個僵持在那裏。

“就算沒有宋小姐的同意，也無所謂，你聽明白了嗎？宋小姐只需要做個樣子，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讓媽出現在你們面前！你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

“這是威脅嗎？”餘故的聲音也冷下來了。

“不是....”餘理好像一下子有些洩氣：“餘故，無論怎麽樣，她也是你媽媽！這麽多年了，你也長大了，就不能把過去的事情放一放嗎？”

“我不要求你當做什麽都沒發生，是他們做錯了，但你糾纏下去，只能讓你自己越陷越深，你..你就不能，繼續往前走嗎？”

“讓她為所欲為，把人命不當回事，毫無悔改，阿昭忍氣吞聲，就是我看開了，就是我放下了？”

“我不是說這次的事情。”餘理用手擋住眼睛，手指插入頭發裏面，把頭發弄的一團亂。

“餘故，你總是這個樣子，從不讓任何人走進你心裏面，我不欠你的！但你是我弟弟，我這輩子也不能放著你不管！你小時候吃了太多的苦，我發過誓，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要讓你過的舒舒服服，無拘無束的！”

“只要你願意，你可以過的很快樂，可你，為什麽不願意呢？”

“你為什麽要自己難為自己？為什麽要和自己過不去？讓所有人為你提心吊膽，能讓你覺得活著更有意思嗎？”

“如果折磨別人會讓你覺得快樂，覺得心安理得，那你做到了，無論是我，還是宋小姐，餘故，你真冷血....”

餘理拿自己弟弟一點辦法也沒有，他仿佛筋疲力盡了一般，松開了抓著餘故的手。

“餘故..”病房的門被人推開，宋卿昭一只手打著繃帶，穿著醫院的拖鞋，站在門口。

兄弟兩個都轉頭看了過去。

“阿昭....”

宋卿昭對餘故笑笑，把視線落在了餘理的身上：“你自己的想法，何必要強加在別人身上？”

宋卿昭很冷靜：“你是個好哥哥，但是就像你自己說的，你從來也不知道你弟弟想要什麽？未經他人苦，就不要隨便評說。”

“不是你弟弟冷血，是你們太傲慢了，你從來都覺得你弟弟的為問題，是他不夠堅強，是他不夠陽光，只要父母生下了這個孩子，那他們做的一切都是能被原諒的。”

“這次的事情，是我自己要追究的，不論結果如何。”

“我只想告訴你，不是所有的錯誤，都是能被原諒的，也不是所有的傷害，都是能被感情左右的。”

“如果我昨天死了，你又要怎麽安慰你弟弟呢？沒事，不過是死了個女朋友...你有錢，你能找到更好的？”

“宋小姐，慎言。”餘理的神情難看的厲害，好像被人在臉上打了一拳一樣。

“怎麽，這和你剛才說的，有什麽區別嗎？你不過是小時候受了些苦難，沒事，你現在有錢了，所以你應該看開了？”

“在您的眼裏，錢還真是萬能的。”

宋卿昭還是虛弱的厲害，昨兒給的藥勁兒好像太大了，在地上站了一會兒，宋卿昭就覺得腳下仿佛踩了棉花一樣。

對餘故招招手，在他過來的一瞬間，宋卿昭脫力的朝後面靠去。

靠在餘故老師的懷裏，嚴絲合縫，仿佛他的懷裏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樣。

宋卿昭仰起頭：“你真的不在意？”

餘故搖搖頭：“就算不是你，也不應該強迫人改變想法。”

宋卿昭用自己完好的那只手，摸了摸餘故老師的頭發，轉過頭，面向著餘理。

“我的人，我自己會照顧，就不用你多操心了。”

餘理只覺得什麽東西，塞進了自己的喉嚨裏面，讓他說不出來話，最後只能擺擺手：‘算了，我管不來你們。’

“宋小姐，我也希望你能記住今天的話，我祝福你們....”

在進到病房裏之前，餘故站住腳步，看著餘理，聲音很平靜：“我知道你們肯定要做精神鑒定的..若，真到了那一步，不如就讓她在意了一輩子的男人，給她做個決定吧。”

餘理沈默了一瞬，最終拍拍餘故的肩膀：“到時候再說吧。”

趙思斯聽聞餘故並沒有站在自己爹媽哥哥那邊，用感情逼迫宋卿昭原諒餘母，神色稍微好看了一點。

“算他識相...”趙思斯給宋卿昭削著蘋果，一邊說道。

“斯斯，有些話，就不要在他面前說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不傻。”趙思斯擺擺手：“要是我爹媽做出那樣子的事情，我恐怕會瘋的更厲害！”趙思斯找人打聽了餘家發生的那點破事，對餘故也沒那麽大的不順眼了。

“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讓餘故來見我！”宋卿昭這邊消停了，可樓上的病房卻沒有那麽安靜了。

宋卿昭執意不肯收回自己的報案，警察就找到醫院來調查，結果餘母就發瘋了。

“餘故為了那個狐貍精！居然不顧自己媽媽了嗎！那個狐貍精給他下了什麽藥！讓餘故來見我！”

餘母披頭散發的站在病房裏面，她頭上被安全氣囊崩出來幾個傷口，有輕微的腦震蕩，縫了針醒了後，卻一直在發瘋。

看見警察上門，情緒更是失控了，絲毫沒有大家夫人該有的樣子，嗓門尖利，不讓任何人靠近自己！

警察不吃這一套，在了解過案情的經過，這女人分明就是蓄意殺人，警察也是高度的緊張，派了四五個人守在這裏。

“都滾出去！”餘母拿起床上的枕頭，就朝著穿制服的人身上扔去。

“夠了！別鬧了！”餘父早就不耐煩了，他沒想到餘母居然能做出來這樣瘋狂的事情！心裏面覺得不耐煩的同時，也升起了一絲的恐懼，餘母病的起源，就來自與自己在外面找女人，被她發現了。

餘父是個好臉面的人，這麽些年，從來不允許任何人提起，粉飾太平，在外面依舊扮演著好丈夫的角色。

“你說什麽！你居然吼我！”餘母額頭上的傷口，又被折騰的滲出血，模糊到了眉骨上面，配上她癲狂的神情，可怖極了，和瘋子沒有區別。

“你們父子兩個都一樣！都被狐貍精迷了眼睛！當年發現你在外面找女人的時候，我就應該弄死那女人，把她的腦袋切下來，放在你床邊，看你下次還找不找了！”

“餘故...餘故，我生下他的時候，我就應該把他掐死！我看見他就想起來你背叛我的時候！”餘母突然嘿嘿的笑起來。

“他不是你兒子嗎？只要你背著我出門，我就把他關在黑屋子裏面，只要你和我吵架，我就掐他！我讓他睡在狗窩裏面，這就是你背叛我的下場！”

“啪！”一聲脆響，餘父一巴掌扇在了餘母的臉上，力道很大，女人的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你這惡毒的女人！我早就應該和你離婚了，不過是看在你有病的份上，我可憐你，讓你繼續留在餘家，你看看你，做出來的都是什麽事兒！”

“家門不幸啊，家門不幸啊！”餘父雙手顫抖著，仔細看，能看見他瞳孔放大，眼睛裏面藏著一抹恐懼。

餘理站在門口，看著這場鬧劇，一句話也沒有說。

警察最後也沒從餘母嘴裏面問出來什麽，找來了心裏評估醫生，來給餘母做心理評估。

最後的結果，餘母患有躁郁癥和人格分裂.....

宋卿昭知道這個消息，已經是出院好幾天之後的事情了。

“你...不開心嗎？”餘故老師攔著宋卿昭的肩膀把人攬在自己懷裏面，問道。

“沒有。”送情炸搖搖頭：“不是早就知道結果了嗎？”

“說句實話，其實我心裏面還挺高興的。” 宋卿昭拍拍餘故老師的胳膊，很認真的說道：“我一直在想，究竟什麽時候，才能讓你和你的過去，徹底的告別，什麽時候，你能徹底擺脫？”

“這次的事情，我覺得應該就是終點了....”

“你可以有自己的選擇，可以表達自己的想法，可以，繼續往下走了....”

宋卿昭看見餘故老師笑了起來，朝自己靠過來，一個輕柔而溫暖的吻落在自己的額頭上，如同他這個人一般溫柔。

阿昭不需要知道，這幾天，自己每個晚上都在半夜驚醒，每個噩夢的內容都是相同的，如果那天阿昭沒有躲開....

餘故在夢裏看見一片血紅，看見了自己，看見了完全不一樣的結局。

阿昭絕對不想知道，那時候的自己會做出什麽來。

從來都不是我主動和過去告別，而是你，堅定不移的，從不放棄的，把我從這片泥沼裏面拖了出來。

你靠近了我，我也抓住了你，什麽都無法把我和你分開，即使是生死，也不行....

餘故想著，把懷裏面的姑娘抱的更緊。

我愛你，超過了生命。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點！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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