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弟弟你好(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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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車子停在了一棟居民樓前。喬斯歌下了車,聞到一股難聞的氣味。看到白若紀表情並無異樣,她便跟在白若紀身後,爬上了樓。

白若紀站在一戶人家門口,敲響了門。

開門的小姑娘約摸十七八的樣子,毫無血色的一張小臉面如蠟黃,一頭枯草般的長發搭在肩膀上。本來合身的衣服,如今套在她身上,卻有些寬松。少女看到有人造訪,看向白若紀和喬斯歌的眼神中帶有一抹探究和警惕。

“你好,我是喬小姐的律師白若紀,今天冒昧來訪,只是想問一下關於你父親李平的事。”白若紀一改以往吊兒郎當的模樣,端端正正向少女介紹自己,並告訴她今日來訪此地的目的。

聽完他的話,少女並沒有白若紀料想到的那樣關門閉客。只聽少女悲嘆了一聲,表情有些痛苦,側著病弱的身子,留出一條只允許一人通過的道路。

將兩人引進屋子後,她關上門,簡單地收拾了下客廳的沙發,讓兩個人坐下。

“家裏沒有迎客的水果,還請兩位見諒。”少女有些含羞和不安。

喬斯歌悄悄打量著房間內的裝修。不久後,便收回了目光。這家可真是貧苦巴巴的,客廳裏除了兩張沙發外,只剩下一張茶幾,還有一臺款式老樣的電視。不過房間裏卻十分整潔,想必主人很愛幹凈。

喬斯歌將目光放在與自己同歲的少女身上,先向她介紹自己:“你好,我是喬斯歌,要怎麽稱呼你呢?”

少女回答道:“叫我李敏就好了。”接著,她又嘆了一口氣,眸裏帶著些悵惘:“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我父親會撞死人。”

“出事的那一天,你看到過有人來找你父親嗎?”白若紀接上她的話,問道。

少女回想了一番,有些表情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抹苦笑,對兩個人說道:“出事前一天,我病發在做手術。等我醒來以後,護士姐姐告訴我,我父親撞死人了。”

那這麽說,她是不知道有沒有人來找過她父親了。

白若紀和喬斯歌互相對視一眼後,白若紀繼續詢問道:“出事以後,有沒有其他人來找你?”

“我爸公司的人來找過我,說要給我些錢,作為公司對老員工的補給。不過我拒絕了,因為父親都不在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另外,他們給的錢根本不夠一次化療的錢。更別說,要治療病最後的錢。”少女說著便情緒低落地哭哭啼啼起來。因病而虛弱的身體,此時因為哭泣而時不時的顫動起來。

看著她脆弱不堪一擊的模樣,白若紀卻不好意思再問下去。他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端坐著的俏麗美人,像是在無聲的問她要不要再繼續問下去了。

喬斯歌不忍心看少女哭泣的樣子,但是事關重大,此時不狠心何時再狠心。

“除了沈氏外,就沒有人再來找過你?”喬斯歌問道。

喬斯歌認為沈氏來找她,可能是按照公司慣例。聽到少女說公司給她的錢,只夠一次化療的。如若李平真的是因為錢,代替別人入獄,肯定不會為了一次化療的錢就把自己搭了進去。

李敏眼神疑惑不解地打量喬斯歌,接著便機械般搖了搖頭。李敏並不傻,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詢問自己,有沒有人來找過她,心想著他們可能是以為父親會為了什麽事,代替別人入獄。

一想到這裏,情緒越發的不穩起來,她心疼父親也埋怨自己,埋怨自己真是個禍害,小時候失去了母親,現在又失去了父親。從小父親就對自己就備受關愛,生怕苦了自己。

可是天公不作美,自己偏偏得了和母親去世前一模一樣的病。父親知道自己得了什麽病的時候,那表情讓她永生難忘。

情緒波動太大,虛弱的身子越發的難受起來。她表情痛苦的靠在椅背上,額上青筋暴起。黃豆大顆的汗水,從她額頭上滑落下來,落到脖頸處。

白若紀看到她這幅痛苦模樣,聯想起李敏的病,肯定是她舊病覆發了。

他立即撥打了救護電話,跟電話另一邊的接聽護士說了地址。

聽到他在打急救電話,她心裏一著急,身體更加難受起來。可是她離白若紀太遠了,沒辦法阻止他。扭頭又看向嚇楞住了的喬斯歌,她艱難地向她伸出手。

看著那只枯燥的手,她猶豫了片刻便將她握住。

李敏艱難地說出話,對她懇求道:“讓他別打了,沒用的,我已經沒錢了,交不了醫療費的。”

聽到她這麽難受也不想去醫院,喬斯歌胸口有些發悶。有些悲哀的想著,所有的貧苦人民勞作了一輩子,什麽都沒有得到,反而生了病都不敢去醫院。這是不是社會的落後?

她將李敏虛弱的身子抱在懷中,出聲安慰道:“醫療費我幫你付了,你不要多想。”

李敏聽了她的話,想從她懷裏掙脫出來。她的父親撞死了她的家人,本來他們是仇人。

可是她不僅沒有怪罪於殺人兇手女兒的自己,反而在自己發病的時候卻說要替自己墊付醫療費。

想到這裏,心裏不僅僅只有對她的愧疚,更多的還有排斥,她不想要別人對自己的施舍。

等救護車來了以後,醫療人員將李敏放在擔架上,擡上了救護車。白若紀和喬斯歌準備和他們一起去醫院的時候,喬斯歌看到一個很熟悉的人影從自己面前走了過去。

再看過去時,只覺得是自己精神緊張,看錯了人。

她拍了拍發悶的胸口自我安慰,可能是因為驚嚇過度,自己產生了幻覺。

和白若紀到了醫院以後,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等著手術室的大門打開。

而後,護士將李敏推了出來。看到安好無恙的少女,喬斯歌和白若紀兩人都松了一口氣。

她一直在心裏怪罪自己,為什麽要跟一個病重的少女談起那些殘酷的事?如果雙方調換一下,自己也無法在病痛的情況下,聽到有關於父親的事,還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不過醫生跟喬斯歌他們說了一下,只是她營養不良加受了刺激,並無大礙。可是,李敏的病情因為疏於治療,急劇惡化。如果再不找到合適的□□,就算華佗在世也只能等死了。

白若紀跟著護士小姐去簽字,而她則去了李敏所在的病房裏。

到了李敏的病房內,看到她已經醒了過來。

“對不起。”喬斯歌強忍著歉意的淚水,站在她床邊道歉。

李敏笑著搖了搖頭,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給予給她自己的力量:“不關你的事,是閻王爺要把我抓了。天命的事,怎麽能怪罪你呢。”

她正要開頭說話,卻被手機鈴聲打斷思路。

她接起電話。

“你好,我是沈川耿的班主任。沈川耿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來上課,我想問一下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聽到電話裏頭的話,喬斯歌握著手機機身的手,更加用力一分。眸色越發暗沈起來,其中閃過一絲狠厲。

沈川耿到底在幹嘛?厲害了,都不敢不去上學了!

第二天,喬斯歌推掉了今天所有要辦的事,坐在家裏等著沈川耿出門。因為害怕錯過他的行蹤,所以她一大早便起來了,就是為了在等他。她不會做什麽飯,就隨隨便便的做了些吃的填飽肚子。

等吃了飯,洗了碗筷。之後便去臥室裏翻找出來一身爛大街的衣服,放在床上,脫掉自己身上的睡衣換上那身衣服。

等換好衣服後,站在立體鏡前,看著鏡子裏自己一身俗氣的打扮,她想著這樣夠普通爛大街了吧?

鏡子裏身材姣好的少女,卻被自己打扮著氣質略微有點兒庸俗。只見她梳了兩條馬尾辮,戴上一頂黑色漁夫帽。穿上一件深紫色印著四個大字“全員惡人”的純棉T恤,下半身穿了一條粉黃相間條紋的百褶短裙,腳上還踩著一雙便宜的帆布鞋。

這一身簡單俗氣的衣著,是當下最流行的打扮。十個十八歲少女裏,至少有五個這樣穿的。

過了一會兒,等到上午九點鐘時,外面響起關門的聲音。

她又停了約摸半分鐘的時間,以確保和他離上一些距離,不會相遇後,便走出門。

看到前方那個高大卻瘦削的落寞背影,喬斯歌心裏有些愧疚。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在他傷心的時候說的話,真的很想回到那時候阻止自己。而且自己還傷害了他兩次,不知道他回去以後,把傷口處理了沒有。

雖然她知道這裏是虛擬世界,但是她更知道沈川耿對自己的感情是千真萬確的,沒有摻雜一絲一毫的利益。她並不是一個沒有心的人,傷害了別人,自己當然會良心不安。

又想到昨天沈川耿的班主任給自己打電話,說明了一下沈川耿最近的情況。她才得知乖巧的沈川耿竟然好幾天沒有去學校上課了!

就算自己傷透了他的心,他也不能自甘墮落吧?

不過,看到有幾天沒有見到的身影,喬斯歌的心裏還是蕩漾起一抹酸澀。有些埋怨自己,那日做的太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又增加了兩個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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