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弟弟你好(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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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年最後的夏日裏,喬斯歌陪著沈川耿送走了他最愛的家人。

以後的日子裏,這個美麗動人的世界上,沈家只剩下沈川耿自己一個人了。

整場葬禮上,沈父沈母的好友來吊唁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走到沈川耿身邊,擡手拍了拍他沈重的肩膀。

仿佛在告訴他,以後的日子無論再艱難,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這一天天氣很好,天空湛藍的像是要滴出水般晴朗,烏鴉站在高樹上,看著樹下男孩子筆直站著的身體。

今天天氣很好,只是這樣的天氣不適合今天的葬禮。沈川耿寧願今天陰雨綿綿,天上烏雲壓頂。這樣他才有理由,釋放出來自己的傷心。

直到父母的骨灰盒被墓園的工作人員埋在他們腳下的土地裏時,沈川耿才放聲大哭了起來。

以前他還迷迷糊糊,以為這是自己的一場噩夢。但是看到墓碑上,父母並排在一起的黑白照片,他才意識到這一次是真的永別了。

沈川耿哭了,喬斯歌不能哭。她硬撐著自己不被生死別離的場面擊倒,將來此送別的客人一一送離。

最後一個人離開的時候,喬斯歌站在墓園裏,耳邊除了風聲就是沈川耿的哭聲。

“小耿,走吧。”她忍受不住這樣悲慘的氛圍,走到他身邊彎下腰將他扶了起來,說了一天的話的嗓子有些沙啞:“你還有我,我不會離開你的。”

“不,你騙人,你以後也會離開我的。”沈川耿哭紅了一雙兔子眼,心痛的看著喬斯歌。順勢抓住喬斯歌的胳膊,他目光期盼地懇求著她:“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了,我一無所有了。”

覺得自己這個要求太過於霸道,她的人生不應該被自己禁錮,他慚愧的笑了笑,像一個走丟的小孩子,小聲嘟囔道:“就算你以後也要離開我,但是跟我說一聲好不好?不要像爸媽一樣,一聲不吭的離開。我現在真的很想隨著他們一起離開,下去找到他們問問,為什麽這麽殘忍地拋棄我!”

看到他這樣痛苦,喬斯歌緊緊地抱住他,像是傳遞給他自己的能量。這個溫柔的大男孩,上天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忘卻了這是一場虛擬世界,喬斯歌不舍得放開他,真實地心疼著他。

在他耳邊輕輕許下諾言:“我不會離開你的,誰也沒有權利把我與你分開。我會陪著你一輩子,到老時我們也會一起沈睡下去,好不好?”

他點了點頭,將頭深深地埋進她脖頸之處,想從她身上汲取自己沒有的安全感。

因為路上堵車而來晚的江添和陳智善,站在墓園門口,遠遠地看著相擁的兩個人。

江添緊皺眉頭,扭頭看向陳智善。

“你看我幹嘛?”陳智善冷笑道。

江添搖了搖頭,說道:“我以為你會傷心。”

聽到他的話,陳智善自嘲般的笑了笑,說道:“我為什麽要傷心,今天傷心的人那麽多,何必再多我一個。”

“那你這麽說的話,就是決定放棄沈川耿了嗎?”江添期盼的看著身邊穿著一席黑色小禮服的小公主,希望看到她點點頭,說,江添,我是真的放棄了他。

然而他只看到陳智善略微不耐煩的臉,聽到她說:“我又不犯賤,別人不喜歡我我就會松手,更加不會把自己喜歡的人送給別人。”

“是我犯賤了。”江添苦笑了一聲。

喬斯歌看到他們兩個人朝著自己和沈川耿走來,她放在沈川耿背部上的手,輕輕地拍了拍,柔聲道:“先松開我,有人來。”

沈川耿順從的松開了她。懷裏沒有了那溫暖的熱度,心裏都變得空無一物。

看到是陳智善和江添,他走上前,看著江添。

兄弟二人相視一笑,只不過都是強顏歡笑罷了。

“你們來晚了。”

“那要不要自罰一杯?”江添打趣道,試圖將這僵硬尷尬的氣氛變得活躍。

喬斯歌與陳智善走到一旁,聊起了天。

“真是沒有想到,那天大家都開開心心的,沈父沈母竟然會出事。”陳智善說道。

喬斯歌苦笑道:“是啊。上天就看不過別人開心,在別人開心過後給他打上沈重一擊。”

“真壞!上天為什麽這麽不公平呢?沈父沈母都是那麽好的人,平日裏都會去福利院送孩子們小禮物。有一次我和沈川耿去福利院給沈母送外套時,就看到沈母對待那些孤兒跟自己親生孩子一樣!那麽溫柔善良的一個女人,上天為什麽這麽狠!好人活不長,壞人留千年。”陳智善憤憤不平的發洩自己的怒火。

另一邊,墓園門口處停了一輛價值不菲的商務車。司機先下了車,走到後面,打開車門,讓一個打扮精致卻不浮誇的婦人走下車,婦人皺著眉頭看著遠處的那四個小孩子。

“我們來晚了。”如果再來早點,正好就趕上眾人沒有離開。

車內傳來一個中年男人聲音:“反正他們早晚都會知道的。”

“這不一樣,你大哥他從事的是新聞工作,好友裏大多是記者。我們在他們面前宣布沈川耿是我們沈氏家族的孩子,他們一定會為了他,宣傳他是沈氏的孩子,這樣能省點很多錢。”

如果不是心裏一早就知道她打的什麽主意,他還真以為她是為了錢考慮的。

沈英雖然也不願意把沈氏家產分給這個毛頭小子,但是他也是自己大哥唯一的孩子。以後把他手中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拿到手,他還是會給他幾百萬賠償一下。

目前來說,他年紀還小,沈氏股份拿到手裏對於他來說只是幾張廢紙。可是那幾張紙給了他,那價值就不一樣了。

他以為沈川耿身為沈氏家族的孩子,肯定會以大局為重的。

自己夫人原本是打著提前來這裏,在場的那些記者也都認識自己。她會隨口說幾句不清不楚的話,讓那些人誤認為沈川耿是沈家的孩子。

回到家裏,都會提前把沈川耿是沈氏家族的孩子這一條,寫在報紙上。

等到自己把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拿到手裏以後,再發表澄清這是謠言,他們與沈川耿毫無關系。

只是與沈川耿父親是好友,前來慰藉的而已。不過沒想到大家誤會了,沈川耿也誤會了,才釀成這場可笑的玩笑。

到時候無權無勢的沈川耿出來揭露自己,那時候誰會相信他?一個身居高位的s城首富,一個剛喪失父親的小孩子急需要靠山,你們說大家會相信誰說的話。

他們只會認為,是沈川耿想方設法找一個靠山的理由而已。那些發布沈川耿是沈氏之子的記者,也都會把錯誤引到沈川耿父親身上,畢竟沈重自己就是個記者,而不是沈英的兄長。

她為何要這樣做?她是沈重原來定的未婚妻,自己愛慕著他。誰知道他會當著眾人的面,取消婚約。更可笑的是,為了家族,她還是要嫁給沈家。只是嫁的人不是沈重,而是沈英。

二十年過去了,當時的屈辱仿佛還在昨天,將自己善良的心蠶食幹凈。

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兩個人相伴著一起來到沈川耿的面前,看著照片中的人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沈英走過去,眼神憐憫地看著他:“叔叔來晚了,你以後不會是一個人,跟我回家吧。”

沈夫人恨恨的看著墓碑上那兩個人,嘴角上揚,死的好。

“你們是誰?”沈川耿問。

沈英說:“我是你的親叔叔沈英,你父親是我的大哥,你是我們沈氏家族的孩子。”

陳智善是個大小姐,當然也與沈氏家族的孩子交流過。沈氏夫婦剛來的時候,她就認出來他是沈氏的當家人。

只是沒想到,沈川耿是沈氏家族的孩子。

不過,不是說沈英的大哥早在二十年前就和其夫人一起死了嗎?怎麽會這樣?

喬斯歌目光警惕地看著那兩個中年人,總覺得他們表情太過於浮誇,眼神太過於冷漠。

“難不成他們是為了沈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而來的嗎?”她心想著豪門無情,人家父親剛死,這邊騙遺產的人就來了。她走上前攬住沈川耿的肩膀,很有禮貌的對他們說道:“感謝兩位能參加葬禮,只是你們可能是搞錯了,小耿不是沈氏家族的孩子。”

那貌美婦人看到那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與沈川耿動作親密,心裏有些疑問,不是說沈重只有一個兒子嗎?

“請問你是?”沈英面帶微笑的看著那個充滿警惕性的女孩子。

“我是他鄰居。”喬斯歌如實回答。

“原來是小耿的鄰居啊。”他看向她的眼神就像老鷹看著到了嘴邊的老鼠一般眼神銳利。

他接著說道:“這是我們沈家人的私事,還請小姐回避一下。”

“我為什麽要回避?”喬斯歌反問道。

他定定的看著喬斯歌。

喬斯歌手上可是有沈氏集團百分三十的股份,既然沈重選擇把股份過繼給自己,那也就說明了要自己好好守護這份股份,守護著留給親生兒子最後的財產。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數目可不小,是沈氏集團第二大股東,肯定有很多人惦記著。

等了一天,她終於等到了惦記著綿羊的狼。

她正要說自己是沈氏集團第二大股東時,突然聽到一個男人嗤笑一聲。

“她當然有權利管你們家的私事了,因為她是沈川耿的法定監護人。”白若紀從沈氏夫婦身後走到喬斯歌的身邊,給喬斯歌拋了一個媚眼。

“監護人。”沈英心裏覺得好笑,法律規定,喬斯歌如果要收養沈川耿,沈川耿如今十五歲,得征求他的同意。只要是一個聰明人,都會選擇自己。

原因之一,血緣是無法斷掉聯系的紐扣。喬斯歌一個剛剛成年的小女孩,有什麽能力照顧沈川耿。

他一本正經,一副為他好的模樣,對他善誘:“我可以讓你上全國最好的高中,還可以讓你想幹嘛就幹嘛。等你高中畢業,我可以送你去上你父親與你母親相遇的國外大學…”

“別說了。”喬斯歌實在聽不下去他那些虛偽的話,現在她手上有沈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一年的分紅就有十億。他能給沈川耿的,她也能給。

沈英面露不喜之色,他嘆了一口氣,苦口婆心著朝著喬斯歌說道:“喬小姐,我可以給你點錢,但是你可不可以放過小耿?他以後得有更加美好的未來。”

喬斯歌對著他甜甜一笑,說道:“你給他更加美好的未來,還不如給我。畢竟他手裏沒有你想要的沈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那個股份現在在我手上。”

沈氏夫婦一臉震驚的看著面前這個女孩,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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