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沒留住他們倆？”

“樓上打電話呢，想請他們倆回來補個藍光碟錄制，宣發和人事那邊都被訓了半天了，我去樓上晃悠著時候走廊都能聽到在那罵著。”

蘇野失笑，搖搖頭，沒說話。

124

十二月。

下雪了，飄飛的雪花，漫無邊際的下著，散漫而隨意，蘇野關上窗戶，裹緊了身上毛茸茸的毛衣。

這個月拍片是在山上溫泉裏拍攝，雪景和騰起的白霧，活生生鮮嫩的肉體，清白的天色，遠處黛青色的山，落雪的枝頭，冰冷的紅酒。

美則美矣，當晚蘇野就感冒了，沒來得及好好享受一晚上一千八的溫泉就被送下山吊水去了。

“我說，沒必要這麽緊張吧？”蘇野躺在床上，一只手還打著滴灌，無奈笑著，“不就是感冒還有點低燒嗎？沒事的，就是拍片時候著了涼。”

“不行，發燒這種事不能輕易忽視，你在這躺著，我讓助理買了粥給你帶過來，你先喝了再睡。”

“那行，姐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雪天路滑，小心點。”

“算了吧，我懶得回去，老展不知道最近在忙什麽，天天不著家，我都煩死他了。”米沁一提起她男朋友一臉嫌棄，“真的是……唉不說了，我去問問粥買好了沒。”

蘇野看了下手機，都18號了，估計她男朋友還在籌備求婚的事，也怪不得他不著家。

米沁男朋友叫展飛，本地人，人很利落，了解米沁職業和蘇野身份後也沒什麽排斥或是覺得接受不了，有時會喊著蘇野一塊喝酒，是個標準的直男，從審美到認知。

展飛讓蘇野做的就是把米沁帶到場地，讓她別起疑就好。

蘇野很懷疑展飛準備布置個怎樣的現場，想提前看看還能提個意見，被展飛一口回絕，稱自己的審美絕對沒有問題。蘇野想想，還是作罷。

低燒一晚上就過去了，第二天就出院回家，米沁作為照顧病人的倒比病人休息得還好，一大早精神飽滿去辦退園手續，又叫車送他回家。

“好好休息，過幾天有事再聚。”

“嗯，謝謝姐，姐也早點回家吧，省的展哥等急了。”

臨近聖誕，氣氛愈發濃重，便利店門口都擺上了五顏六色的小彩燈，商場裏面也有聖誕樹，蘇野在家學了烤了聖誕樹小餅幹，樂滋滋吃了半天才吃完，邊看肥皂劇邊發呆，日子過得甚是輕松。

展飛求婚日子最終定在平安夜，怕放在聖誕求婚的話白天會讓米沁起疑。

平安夜當天，蘇野準備了一上午的小點心和薏米紅豆茶，下午帶過去拉著和米沁嘮嗑，基本把全圈的八卦都聊完了，蘇野才堪堪表示要不要去吃個晚飯，正好附近商場裏新開了家店味道還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緊張，他一下午結巴了好幾次，總擔心米沁看出點什麽來，但瞧著對方神色毫無變化，估摸著是自己太敏感了。

展飛包下了一整個旋轉餐廳做求婚地點，蘇野負責帶到就行了，剩餘只要一進去就開始了。

路上米沁一直沒怎麽說話，低頭玩著手機，到了商場上樓時候才猶豫著開口，“那個，蘇野，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吃吧？”

“嗯？”他笑著偏過頭看米沁，“開什麽玩笑呢？還有一層樓就到了，你現在說要換地方吃？”

“其實……那個吧，我剛剛收到短信，是那個……”

“姐，到了，先出來吧，就在旁邊。”蘇野唯恐計劃因為自己出錯，怕展飛那邊等得太著急了，電梯一到就把米沁推了出來，拉著往那邊走，“就是這家，最近才開的。誒？為什麽黑著的？今天沒開業嗎？姐你來問問？”

他剛把米沁往裏推了兩步，燈刷的亮起來，展飛一個大大的笑容撲上去抱住米沁，“親愛的！”

旁邊圍了一眾的親朋好友，站著旁邊吃瓜，“誒展飛你倒是跪下來了啊！”“不是你別報上了啊，先別急先跪下來！”

饒是腦回路再慢現在也該懂了是要幹嘛，米沁驚喜萬分，展飛單膝跪地從懷中拿出鉆戒出來求婚。

蘇野退到另一邊站著，邊笑著邊看，看著米沁戴上戒指，兩人擁吻，後排的好友往天上拋下花瓣，餐廳裏放起浪漫的協奏曲，人漸漸散開走去吃飯。

他心裏又是開心又雜著落寞，花瓣落在地上，被人踩臟，零碎的撒了一地。

遠處喧囂，隱隱能聽到人們的笑聲。

他扯出個笑容，準備著跟著走上去。

懷裏手機震動起來，他邊走著邊拿出來看，是米沁發來的一條語音，嘈雜的背景音，他聽見米沁說；“秦斬在你家旁邊的我倆去過的那個日料店等你！你快去！剛跟我發的消息我還沒想好怎麽給你個驚喜你們這邊就給我來了這出，誒老展你等下我馬上說完了你先倒酒。那啥你稍微收拾下自己到時候見到他脾氣別那麽沖別什麽誰對不對得起誰的對著他乖點啊！知道沒你快去啊！回頭姐補你大餐！”

125

萬籟俱寂。

他只能聽見自己心的砰砰跳。

是心動嗎？是驚喜還是驚嚇？

他出門搭了車往家趕，一路上心緒不寧，都還沒想好該說什麽，該聊什麽。

之前和秦斬聊天前他都盡量做個功課，上網搜搜秦斬家公司目前怎麽樣了，股票怎麽樣了市場怎麽樣了，有沒有什麽新項目，偶爾也看看財經報，免得搭不上嘴。

這半年以來的都沒怎麽聯系，除了拍和張南默的片子前情緒有點失控打了電話。主要他太忙，有沒再好意思打擾對方，再來，心情確實不爽。

如今秦斬千裏迢迢來了——不管是不是為了他，他都還沒想好該說什麽。

米沁和他說的有理，不要太沖。他心裏憋著一股無名火，不知從哪燒起，又不知在哪被人吹氣冒大，總之又煩又累，但也不能忽視那仍埋藏著的愛戀，彼此糾纏，不知誰占的上風。

晚高峰堵了好些會才堪堪到了地方，蘇野付了錢下車，站在店前深呼吸好幾下才推門進去。

和煦的暖風拂面而來，店員微笑著說已經沒有空位了，蘇野一眼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秦斬，手插在褲兜裏，低著頭，一身灰色風衣，看著單薄。

“我朋友已經坐下了，我看到他了，我先過去了。”

他幾步走過去，還沒走到，秦斬像是有預感似的，擡頭望過來。

清瘦了不少，換了個發型，凹了個成熟男人的造型。

蘇野站定，面上平淡，半擡眸挑眉望過去，“好久不見。”

秦斬皺了皺眉，沒多說什麽，只攬過眉往裏帶，“先去坐下吧，我還沒點菜，你餓了嗎？”

“還好，下午吃了不少點心。”

“是和米沁嗎？我聽她說你們倆下午在一起聊天。”

“嗯。”

一時有些冷場，蘇野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該說什麽，說出來了又塞不回去，就那麽死扛著。

若無其事點了餐，店員領了單子下去了，蘇野和秦斬面對面坐著，都沒說話。

秦斬率先打破沈默，“過得怎麽樣？我聽說你前陣子……拍了部sm的？”

蘇野腦子裏瞬間閃過一個想法，但還是忍不住把它按了下去，只裝作平淡模樣，“過得還行，有導演找我拍我就接了，那片子還行。”

“哦。你合約快到期了吧？”

“還有幾個月，準備收尾了。”

“那行，你後面是打算怎麽辦？我聽人說你打算留在公司當老師？”

“嗯，是這個打算。”

秦斬一時沒說話，蘇野想了想，問他，“你為什麽回來了？不是說今年不回來嗎？”

“本來沒打算回來，正好聖誕這幾天休假，我琢磨著就回來了，主要是……”

“是因為我拍sm了嗎？”

蘇野正色看向他，“我們都不藏著捏著了，攤開說吧。

“我先說吧。我確實接了那部sm，我自己心裏也確實不是很開心，我也猜到你不會很開心，你也可以說我是故意在逼你回國——當然這也基於我賭你戲心裏還有我。”他長舒一口氣，“和你從當時第一次拍片認識到你出國，再到你現在回來，我不知道我們倆的關系在現在還算什麽，也不知道你還對我有沒有感覺，你有沒有對象，這些我沒法像你調查我一樣去調查你，你身邊也沒什麽我認識的人能打聽，所以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可以理解我是有埋怨你的意思，我覺得我們兩目前關系有點奇怪，耽擱一年了怪憋屈的，又礙於沒機會說開，就今天吧，我們兩坦誠講開，你要還喜歡我，願意跟我在一起，我們倆就直接交往，要是不喜歡我了只憋著一口氣回來找我的，那算了我們大家各自好散，也別耽誤誰去找人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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