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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藏雪(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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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藏雪(六)

“我要回去召人,前往重雲山。”殷鴻淵說,“雖則希望渺茫……但我還是要一試。”

“阿初和太子妃……?”

殷鴻淵神色有些暗淡,似乎失去了信心︰“阿初……阿初見我猶豫,大概是對我失望了,於是跑上重雲山,我沒有找到她,這也是我會在重雲山上遇到那個奇怪老頭的原因。他告訴我郁梨格的身份,與虎式有關,他也說了郁梨格被抓來的原因……”

“雖然不是很懂,但我只知道,如果落到他們手中,郁梨格不會再回到我身邊。”殷鴻淵聲音有些惱怒,“但她是我的妻子!如果我任由我最重要的妹妹和妻子就這樣失去,那麽以後……”

“但你對這裏也不熟悉啊。”繁勻青撐著下巴說,“他們有異於常人的力量,你帶再多的人前去,也是送死吧。”

“我一定要去,今晚多有叨擾,先告辭了。”

孟駁在那邊聽見殷鴻淵告別的話,也顧不得吩咐還在同他們商討事情的繁家子弟,而是連忙對殷鴻淵道︰“殿下,您要走了?”

殷鴻淵站起身,還是客客氣氣的︰“我還有事,必須先走一步。”

他要走,這屋裏的人也留不住。殷鴻淵走到門口打開門,正好門外站著一個少年,似乎正要推門進來。

他只是將殷鴻淵打量了一番,話都沒有問,徑直朝著屋裏走了進來。

殷鴻淵有些奇怪,於是停住腳步,想看看這少年的身份。

“父親,母親。”繁京桐走進門去,禮貌地點了點頭,一轉頭看見還坐在桌子旁邊的繁勻青,“姐姐怎麽也在這裏?”

繁勻青沒答話,繁婉須神色一變,笑得有些僵硬︰“京桐,你來這裏……”

繁京桐並沒有理會她的話,轉頭看著前來回報的繁家子弟,問︰“人還沒有抓到嗎?”

“是……”那弟子唯唯諾諾,不敢擡頭看著繁京桐,縱然他的言辭平淡,似乎只是簡單一問。

繁勻青做著自己的事情,將畫慢慢卷了起來,冷眼看著繁京桐想做什麽。

繁京桐笑了笑︰“我之前說過,午夜之前若還沒有消息,那便請繁家守護出手,捉拿繁憬,給我繁家、給朝廷、給太子,一個交代。”

他側過頭看著還站在門口的殷鴻淵,問︰“您說是吧?太子殿下。”

殷鴻淵敢肯定他之前沒有見過這少年,看來這便是取代繁家上一任家主的新任家主,果然也不是一個心思單純的善良人,在這種情況下能一眼看出他的身份,只怕後面沒少做功夫。

不過他倒是也沒想到,自己來了夙城一趟,倒是把繁家給革新了一遍。

“孤只等最後結果,還望家主處理妥當。”殷鴻淵冷冷地擡眼回視繁京桐,客套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臨走之前,他忽然想起繁勻青,並不打算讓她這麽安生︰“對了,繁家的小姐,你要尋求的答案,在重雲雪山之上的風雪中掩埋著。”

繁勻青還在卷畫的手微微一抖,面色倒不改半分︰“是麽?多謝殿下提醒。”

殷鴻淵離開了,留下這一家人在屋裏。

孟駁夫妻才覺得兩邊頭疼,一邊想阻攔繁京桐做出這番決定,一邊聽到重雲雪山就心驚膽戰,生怕繁勻青亂來。

“稍後我會傳令給繁家守護,父親母親不必多言。”繁京桐不想他們對自己的決定再有幹擾,吩咐那名弟子下去後,便打算離開了。

“可那位……”孟駁道,“他之前就與繁憬關系要好,你這道死命,會違逆他的心思!”

“那又如何?”繁京桐並不在意父親的警告,“作為繁家守護,守護每一任家主,必要時聽從家主命令,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盡如人願,他應該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繁勻青嗤笑一聲︰“家主還沒坐上,就厲害壞了。”

繁京桐不在意地笑笑︰“應該學著怎麽做事了,先要把亂七八糟的事情斬斷。倒是姐姐你,最近還是不要亂跑,老實在家裏等姐夫回來。”

這是自然——她要等到度華年回來,好好地問問他,把一切都搞清楚。

她是這樣想的,可是抱著畫走出門去的時候,她能感覺到心臟跳動得很快。

這幅畫有著奇怪的能力,讓她無法平靜下來。

一直回了房間,繁勻青坐在床邊,慢慢地將畫展開,看到了上面的女子。

繁夕,繁夕。

繁夕……

她在心裏念叨了許多遍這個名字。

“繁夕……”她望著女子遙遠的背影,“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麽呢?”

去重雲山——

冥冥中,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

繁勻青盯了一會兒,直到那邊繁京桐屋子裏的燈再次熄滅,她抱著畫,走出了門。

雪山之上再次恢覆了寂靜,老頭還站在道路中央,佝僂著腰,低頭望著方才被殷鴻淵撲亂的一堆雪。

站在兩旁的黑影慢慢走了下來,走到他身邊。

那些都是和他一樣的人,也與他一樣身著黑袍,所以站在道路兩側,模糊的雪景中,遠遠地看去就像一個個模糊的黑影。

再沒有任何的說話聲,黑影們拿起了自己的工具,像是受過訓練一般,有條不紊地鑿冰、修整坎坷的路面,除掉野草。

只要有一方土地,野草終會再生出,只要重雲山的雪不停,路面依然會被凍住。

神只是加速了這個進程。

所以他們不得不一日覆一日,在此開鑿道路。白日所有的努力,在午夜之後,全部化為烏有。

老頭也沈默地跟在隊伍最後方,他太老了,行動實在不便,只能幫著將除掉的草搬到路面之外。

天際出現第一絲遙遠的淺白時,晨曦之中,兩名女子一同朝著黑袍的隊伍走了過來。

度華年手中拿著傘,慢慢地抽出藏於其中的刀“映雪”,神色發寒。

“我再問一遍,”他慢慢地轉過刀鋒的方向,一瞬間的寒芒照亮了他幽深的黑眸,“她在哪裏?”

荊平天聳了聳肩,用十分無所謂的語氣說︰“死了。”

“死了?”度華年重覆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聽不懂意思。

“死了啊,”荊平天看著他的樣子,大笑起來,“我想了一下,不管她是桃音還是那女人,死了都是好的。”

他看著度華年的臉色越來越冷,越發覺得心裏痛快,笑得更加高興了︰“哎,你沒見到當時的情景,我就這麽隨手掐死了她,像掐死一只小雞那樣——特別輕松。”

“然後?正好虎式部的那群畜生聞到了味,前來搜尋,我就順便把還沒死透的人扔給了他們……”

荊平□□度華年走近了一步,得意揚揚笑道︰“讓你連屍體都看不到!”

不可能的……

這不可能。

她明明還在繁家,明明還在家裏等他回去。

怎麽會突然跑到了這裏……怎麽會突然遭遇……

耳旁隱隱約約傳來輕靈的笑音,她的模樣浮現在腦海中,這只會讓理智被燒毀得更加快。

縱然一遍遍告訴自己不可相信,但那一瞬間,荊平天話音剛落的一瞬間,度華年擡起逐漸變為血紅的眸子,冷得令人膽顫。

他持刀的手動了,電光火石之間,揮刀砍在荊平天的頸側。

作者有話要說︰ 我應該快寫完了吧……立個快完結的f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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