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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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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兒,當然可以。”夜昊元眼裏放出狼一樣的光芒,緊盯著楚良音看,楚良音對這樣的目光已經習慣了,他小小年紀就名冠京城,最讓他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平日裏每每有人見了他,總要盯著看,他總會一昂頭,不與理睬。

但是對夜昊元他是不敢的,只見他規規矩矩的道了聲謝,然後坐在他身邊。

“音兒與元兒的感情越來越好了。”楚貴妃掩著口笑道,目光看向他們,楚良音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憲洪帝看看他們,也笑道:“音兒都這麽大了,”他湊到一邊與楚貴妃說,“他小的時候,每次進宮都要黏著元兒玩上一會兒,沒想到大了也還如小時候一樣。”

“是啊,我就看著他們感情好,才讓音兒陪著元兒一起讀書的,不然元兒自己念書,頗沒意思。”楚貴妃給皇上斟滿了酒,笑靨如花。

“就是,有楚公子這般的人物在身邊,定然日日都喜歡去崇文殿。”賢妃在一邊幫腔。

憲洪帝龍顏大悅,笑道:“婕兒,你這侄兒將來必是夜辰最搶手的了,迎均可給他定了姻緣?”

楚貴妃雙手放在腿上,交叉而握,她絞了絞手裏的帕子,說道:“上門找的人到是不少,可是哥哥不急,便都推辭了,畢竟音兒現在的年紀還有些早。”

她話鋒一轉,笑彎了眼,說:“不如,陛下給音兒尋一門好親事?”

“不知音兒是想......”憲洪帝沒有繼續說,點到即止,大家都知道,如果楚良音喜歡男子,便可嫁可娶了。

夜景弦不動聲色的吃著東西,餘光偷瞟旁邊的楚良音,他與夜昊元桌子挨著,楚良音就坐在他們中間,他一直低著頭,看上去似乎對皇上與楚貴妃的話不是很感興趣,但夜景弦能看到他顫動的眉角,雖然他表現的不在意,但其實他心裏是十分關心的,不過,夜景弦知道他關心的與楚貴妃的心思是相反的,其實他並不想早早成親,因為他有很大的野心。

不過他的野心不能說,楚婕是不會讓自己兒子娶了自己侄兒的,他想靠夜昊元達到極尊極顯的位子不太容易。

可他最後還是選擇了夜昊元,夜景弦想起那不堪回首的上一世,他對楚良音那麽好,都快把命給他了,楚良音卻是不屑一顧,夜景弦端起酒杯一口喝幹,是不是太容易得來的感情總是不懂珍惜,而求而不得的,卻視如珍寶。

就像上一世,他對楚良音,如意對他。

“三哥,你不高興嗎?”夜子榛小聲問。

夜景弦還未回答,餘光見楚良音轉頭看向了他,夜景弦轉頭,目光落在他身上,楚良音翻了個白眼,散漫的轉回去。

夜景弦勾起一個嘴角,心思暗轉。

他想了想,對夜子榛說:“這酒有點烈。”

“那三哥你就別喝了。”夜子榛扯住夜景弦的袖子,阻止道。

夜景弦知道楚良音在聽他的話,他故意道:“借酒消愁,酒可是個好東西,可以讓人忘卻煩惱。”

“三哥你有煩惱嗎?”夜子榛問。

夜景弦深沈的轉頭看了楚良音一眼,楚良音筷子一抖,冷哼一聲。夜景弦沈默,再次給自己斟滿酒,一口喝下去,用衣袖掩住自己低笑的臉。

盛宴進程很快,夜景弦支著下巴看晚宴,偶爾不經意的看向楚良音,每當他看過去,楚良音都會把臉轉向一邊,夜昊元在旁邊看到楚良音的樣子,調笑道:“音兒,可是菜不合口味?怎麽見你臉色這麽難看。”

“我......”楚良音想要辯解,話還未出口,就被夜昊元打斷,他貼近楚良音耳邊,小聲說:“其實,三弟對你的心思大家都知道,你也不用回避著。”

“殿下!”楚良音霍然而起,面紅耳赤,他惡狠狠的看了夜景弦一眼,這一變故很是紮眼,憲洪帝也看了過來,楚良音慌忙低下頭,雙手放在身前,說:“皇上,音兒想出去看煙火。”

憲洪帝笑道:“你們這些孩子就是喜歡看熱鬧,去吧。”

“謝陛下。”

大殿內歌舞升平,眾人恭維的,舉杯的,沈迷於歌舞的,眾生百態,都展現的淋漓盡致,夜嵐啟和夜子榛還有一些世家子弟裏年紀較小的都跑出去看煙火了,夜景弦看著中央那舞動的美人,她緩緩動著腰身,盡顯婀娜,四周的裙擺隨著她的跳動忽起忽落,似盛開的牡丹。

楚良音確實可以算作夜辰的第一美人,可是,在如意來了之後,見過他們兩人的人,都認為如意出於其上,只是礙於楚良音的臉面,無人敢在他眼前說罷了。後來,夜景弦與如意成親,楚良音又假意與他相好,以致夜昊元經常會諷刺的調侃他抱得雙美歸。

夜景弦嘴角漏出一抹笑,楚良音是一顆好棋,他要握在自己手裏。

夜景弦起身,出了大殿,殿外人不多,大多數都是孩子,夜景弦尋了一圈,沒見到楚良音的身影,參宴的外人是不能進內殿的,但楚良音可以,他猜想楚良音一定是氣的遠離了人群。

他找了個侍衛問了幾句,得知他去了梅園,便順著小拱門進去,一路走過幾個回廊,進了梅園。

梅園不大,主要賞梅,這裏整個園子,種的全是臘梅,伴著一條小河,幾處亂石,頗有一番韻味,並且,此時正值寒冬,臘梅開的正盛,夜景弦走進園子,一陣芳香襲來,讓他舒服的深吸一口氣。

走了幾步,他就看見楚良音坐在小河邊的石頭上,他並未掩飾自己的腳步聲,反而故意踩出了一陣哢嚓聲。

楚良音回頭,面色由喜轉怒。

“你來做什麽!”楚良音厲聲道。

夜景弦往前一步,“我見你很長時間沒回來,就出來看看。”

“不關你的事!走開。”楚良音眼裏流出討厭的神情,聲音急切。

趁著夜色,夜景弦整理一下心情,回想著自己上一世的傻樣,然後苦著臉,對楚良音說:“音兒,你知道我的......”夜景弦喚他名字的時候,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這才發現,對這個人,他雖然曾愛過那麽久,可是在心死過後,他對他的一切,都那麽陌生。

“別叫我!”楚良音雙手捂住耳朵,急促的跳下石頭,向一邊跑去。

夜景弦一個閃身就站在他面前,楚良音剎不住,撞在夜景弦的胸口上,夜景弦順勢按住他的胳膊,“音兒,你去哪?”

“放開!”楚良音爭動,卻逃不出夜景弦的桎梏。

“叫你放開聽沒聽見!”楚良音身體後仰,雙手抵住夜景弦的胸口,似乎夜景弦染了瘟疫一樣,遠遠的躲著他。

“好。”夜景弦露齒一笑,雙手一松,楚良音站立不穩,驚呼一聲向後倒去。

在他以為自己就快後腦勺著地的時候,忽然被一雙手接住。

“真不小心。”夜景弦蹲在地上,面前是楚良音放大的臉。

楚良音楞神,這是他第一次這麽近的看夜景弦,夜景弦的容貌比夜昊元英俊的多,更有那種男兒的氣概,在皇子之中很是出眾,楚良音看不上夜景弦,主要還是因為他的性子,在楚良音看來,夜景弦不僅遇事容易退縮,還事事以夜昊元馬首是瞻,整天的不思進取,只為了得到皇上的一點註意而放低皇子的身段,叫他皇上的跟屁蟲到更是貼切。

楚良音猛然推開夜景弦,夜景弦一個不查,被推在地上,楚良音一骨碌爬起來,跳開三步遠,氣的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夜景弦怒罵道:“你!下流,可恥!”

“呵。”夜景弦拍拍衣服站起來,一改剛剛嬉笑的面容,神情冷峻,“我幫了你,你到反而罵我。”

楚良音梗著脖子,語無倫次:“你......你是故意的。”

“是你讓我放開的。”夜景弦無奈的攤攤手。

楚良音甩甩衣袖,“哼,惺惺作態。”他轉身往回走,夜景弦站在河邊,冬日,河水已經結冰,忽然天空一朵煙花綻放,整個梅園亮了幾分。

“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見你是什麽感覺?”夜景弦自言自語,楚良音聽了,頓了頓,停下腳步。

“你自己坐在石頭上,好像在想事情,就像剛才一樣。”夜景弦回過頭,聲音越說越小,“......可是,我現在已經記不清了。”

楚良音轉過身,看見了一個他從沒見過的夜景弦,他目光幽深,有著很多他看不懂的感情,他知道被人貪慕美色的感覺,但夜景弦眼裏的不是,不同於被人□□裸的貪戀,他的眼裏,有柔軟,有深情,更有悔恨與哀傷,他不知道,他一個剛剛年滿十五歲的少年,怎麽會有這麽多的感情。

夜景弦輕輕扯起一個嘴角,一點點走向楚良音,楚良音站著沒動,直到夜景弦已經到了跟前,他才發現,他們的臉,只隔著一拳的距離。楚良音稍稍往後退了退,心裏砰砰直跳,他張了張口,說:“音兒,音兒心裏......”

“呵呵呵。”一陣笑聲響起,楚良音疑惑的擡起頭,看見玩味的笑著的夜景弦,他臉上微有怒色,剛待說什麽,夜景弦就湊到楚良音眼前,慢悠悠的說:“你真的以為我喜歡你啊,哈哈哈!”

夜景弦大笑著退開,他本來想重演一次上一世的癡情,憑他兩世的歷練,不信擺不平楚良音,到時候就可以為他所用,可是演了一半,他實在演不下去了,他沒辦法對著一張不喜歡的臉說柔情的話,說著說著他就想笑,最後終於是笑出來了。

楚良音大怒,不管自己身手怎麽樣,就向夜景弦打來,他長這麽大,還沒受過這樣的羞辱,就算夜昊元,也不會這樣開他玩笑。

夜景弦一個轉身躲過,對他那三腳貓的功夫完全不放在眼裏,他跳上一邊的屋頂,低頭對著地上氣的跳腳的楚良音說:“不陪你玩了,我先走了!”

“夜景弦,你給我站住!”

身後傳來楚良音的大喊,夜景弦腳步不停,一直飛身躍過重重宮殿,回到了宜和宮,今晚是除夕,他想如意了。

剛剛那個巨大的煙花,他眼前就浮現了如意的笑臉,記憶裏,他們還沒有過一個除夕夜,雖然成婚兩年,可是在一起的日子卻十分短暫,不曾一起守歲,也不曾一起貼窗花,放煙火。今晚,他會做什麽呢?是與錦娘一同吃一頓豐盛的晚膳,還是如平常一樣早早睡覺,夜景弦想著想著,眼前少年時期的如意和孩童時候的如意交替變換,不論什麽樣,都是他。

夜景弦疾步奔進書房,點上幾盞油燈,把整個書房照的通亮,他鋪開一張紙,拿起筆,想象著記憶裏如意的樣子,開始畫起來,他的眉眼,他的笑容,還有他回首的樣子,都那麽清晰的躍然於紙上,線條勾勒出如意的樣子,那是上一世最讓夜景弦心動的一幕,他站在門裏,微笑的看著他。

他說:“王爺,沒有什麽困難能難倒你,你是夜辰最閃耀的奕王啊。”

夜景弦鼻子一酸,那時,他被父皇懷疑,被兄弟排擠,楚良音離他而去,他在最失意的時候,只有如意還在默默的鼓勵他,他大醉著,卻清楚的記住了如意的話,還有他的樣子,以及當時,那怦然的心動。

夜景弦放下筆,伸手撫摸著畫上如意的臉,今晚,他發現,這一世,他不會對任何其他人動情了,他的所有溫柔,都將留給他的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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