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出宮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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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康十四年二月。

出了正月,夜景弦出宮的事再次被提上日程,□□的大臣們極力勸說憲洪帝讓夜景弦出宮,皇子成年出宮建府是祖制,憲洪帝已經為夜昊元破了規矩,不能讓夜景弦也留在宮裏。其實,他們也有著自己的私心,想趁著夜景弦出宮的事,再提一提夜昊元,但是憲洪帝沒有給他們機會,朝堂上,一人出列奏了此事之後,憲洪帝看看站在旁邊的夜景弦,一點也沒猶豫就答應了。

眾人還沒相信憲洪帝竟這麽簡單就答應的時候,憲洪帝已經命欽天監選日子了,夜景弦低著頭勾起嘴角,他不過是想讓他來堵住百官的嘴罷了。

很快,日子就選好了,三月初五,宜出行,宜喬遷,憲洪帝把日子給他,還有不足一個月,讓他回去好好準備。

府邸夜景弦已經去看過,與上一世的一模一樣,他心想也不會有變,只在門前匆匆看過一眼就離開了。

他現在沒時間管出宮的事,因為母妃的病情並不見好轉,夜景弦時常來看她,叫了太醫來診治,可是並沒有什麽效果,蘭芷到是很平靜,她虛弱的躺在床上,說:“弦兒,你不必擔心我,生死各有天命,母妃這輩子,已經夠了。”

“母妃......”夜景弦坐在床邊,他知道蘭芷說的是真心話,她孤苦伶仃的遺落深宮,沒有一個知心人,唯一放不下的,也就是自己了。

“母妃,我再去民間尋郎中,有些赤腳郎中,身懷絕技,說不定能有用。”

蘭芷咳了兩聲,嘴唇泛白,她搖搖頭說:“不必了,自己身體什麽樣我知道,只是很遺憾,還沒看到你成親。”

夜景弦臉上露出愧疚,他等著如意長大,與他成親,可是卻不知母妃能不能看到了。

出了祥禮宮,夜景弦直接去了崇文殿,其他皇子早已開始前去學習,他因為要準備出宮的事,一直遲遲未到,等出宮之後,他可能就不能經常來了。

還未進門,夜景弦就碰見了最不願看見的人,夜昊元和楚良音一起走過來,楚良音看見他,臉上全是怒意,這還是他們自除夕夜之後第一次見面。

夜昊元在這兒,夜景弦好整以暇,喚了一聲,“音兒。”

楚良音氣憤的別開頭,“別叫我!”

夜景弦聲音變的柔和一些,說道:“我與你看玩笑的,你真生我氣了?”

“哼!”楚良音甩了下衣袖,不理睬他,徑直進了殿門。

夜昊元走過來,拍拍夜景弦肩膀,諷刺道:“三弟,音兒這樣的絕色你還是別想了。”

“莫非皇兄也對音兒有意?”

夜昊元尷尬的掩飾道:“當......當然不會,音兒可是我表弟。”

“既然皇兄無意,就別阻止三弟了。”夜景弦說完,就轉身進殿,氣的夜昊元在殿外咬牙。

“‘榭’這一字,可以分為左中右三部分,每一部分所占大小相當,起筆時要根據個人的書法風格斟酌考慮,最好......”洪善在前面濤濤不絕的講著,夜景弦的書法,經過上一世那麽久的歷練,早已爐火純青,他偶爾聽一下,更多的時候是轉過頭去看那邊的楚良音,他發現,自己每次轉頭看他,他手上的筆就要抖一下。

“下面,殿下可自行練習。”洪善講學有個習慣,就是一下子把所有都講完,然後讓他們自己練,他就不知去了哪裏,這一次也是這樣,他說完那句話,就出了崇文殿。

“殿下,你看什麽呢?”沈洛調侃道,他早就發現了夜景弦在頻繁的看楚良音。

夜景弦笑笑,“沒什麽。”

“你心裏還想他?”

“這種絕色,看著多養眼。”夜景弦提高一個音量,故意用了剛剛夜昊元用過的詞。

果然,楚良音聽了之後,氣的身體顫抖,回過頭目光狠狠的刺向他,夜景弦玩味的對他笑了笑,楚良音猛然把手裏的筆折斷,一把扔向夜景弦。

殿裏的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兩人,楚良音這才發現自己一時沖動,竟忘了夜景弦的身份,可是驕傲不允許他低頭,他緊抿著嘴唇,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折成兩段的筆掉在地上,夜景弦身上沾了些墨漬,他不怒反笑,但卻笑意陰冷,在眾目睽睽之下,站起來走向楚良音,抓起他的手腕把他拖出崇文殿,等他倆的身影不見了,殿裏的人哄然大笑,只有沈洛鎖緊了眉頭。

“你是不是應當賠我件新衣服?”夜景弦抱著胳膊說道。

“哼!”楚良音別開頭,冷哼一聲,小聲說:“自作多情。”

夜景弦嗤笑,“是你吧。”

“你......你想的美,你看我做什麽。”楚良音面色泛紅,腦海裏思緒萬千,卻罵不出一句。

“你怎知我看你。”夜景弦坦然的問道。

“你明明就......”

“呵呵,上一次我已經說的很清楚,我並不喜歡你!”夜景弦看著楚良音的眼睛,認真的說。

“你說謊!”楚良音大聲反駁,夜景弦的心思,他一直能感覺到,況且他的表現,說是不喜歡他,他不信。

“呵,我可沒心情與你說謊,”夜景弦轉身看向別處,忽然又轉過頭來看著他睜大的眼睛,清晰的說:“我只是,想讓他們以為我喜歡你而已。”

楚良音楞住,他完全不能理解夜景弦的邏輯,等他想問個究竟的時候,眼前已經沒了夜景弦的身影,他慌忙的轉身看向四方,只留他在這裏東張西望,心底傳來一陣奇怪的感覺,他忽然恐怖的發現,自己並沒有上一次那麽生氣了。

很快就到了三月初五,夜景弦拜了宗廟,又拜了父皇,行了一眾禮節之後,終於入主了新的府邸,百官前來慶賀,禮品堆了一屋子。

整個府邸,坐落於城東,與宮墻僅隔了一條街,不過,府裏大門朝南,要去皇宮,也要走上一陣子。夜景弦尋著路子走下去,找到了他與如意成親的那間房,剛建成的房子,裏面還空蕩蕩,夜景弦閉上眼睛,想著夢裏這間屋子變成新房的模樣。

自從見過如意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夢到從前,不知是什麽原因,即使夜景弦很努力的想在夢裏見到他,也沒辦法實現。

這間屋子不小,中間是正廳,左面是一間寬敞的書房,右邊是更大一些的寢殿,寢殿可以直接到後面的浴房,浴房有一個巨大的池子,還沒有放上水。

夜景弦在房裏來回的走著,想著這裏那裏應該放些什麽,床上應該布置成什麽樣,想著想著竟有些出神,忽然,他想到應該給這間房子起個名字,他匆匆走進左面的書房,拿起筆,思索一下,就落下三個字,如意軒。

第二天,下人就把牌匾掛上了,夜景弦站在廊下,久久的看著那三個字。等他與如意成親的時候,他會喜歡這個地方嗎?

夜景弦接觸楚良音是有目的的,就算他不能為他所用,但也可以是一副很好的擋箭牌,等如意來了夜辰,夜景弦不敢對他表現出太多的喜歡,一旦他表現的不一樣,夜昊元就會起疑心,說不定會害了如意,他只能暗中默默的保護著他,這樣,他就需要讓夜昊元以為他喜歡的是楚良音,才能分擔他落在如意身上的目光。

“殿下。”沈洛的聲音,驚醒了沈思中的夜景弦。

夜景弦回過身,看到沈洛站在一邊,“少謙,你來了。”

沈洛走過來,“你遷了新府,我當然要來慶賀慶賀,以後,見面就更方便了,而且......”沈洛沒有說下去,但夜景弦知道他的意思。

“進來吧。”夜景弦走進房門,沈洛跟上,擡頭看看上面的題字,念出聲:“嗯?如意軒,名字不錯。”

“我這次過來,是與你商量一下與後吉他們見面的事,你初到新府,若是人員太雜怕是不好,不如選個地方見面,也省的惹人懷疑。”沈洛說。

“呵,我這地方,已經夠雜的了,除了宮裏帶出來的丫鬟,父皇還賜了些小廝與我,皇兄送了幾個姬妾,這些人,我還不知該怎麽處置呢。”夜景弦說道,夜昊元神情暧昧的送他姬妾的時候,他真想一拳砸死他。

沈洛笑道:“過了年你都十六了,也該納上幾房妾室。”

“想要你拿去好了。”夜景弦半垂著眼瞼看他,看的沈洛心裏害怕,再不敢開他玩笑。

“我們還是說說正事吧。”沈洛摸摸鼻子,轉移話題。

夜景弦眉目一轉,這才不再瞪他。

沈洛清清聲音,說道:“後吉那邊基本成型了,並且在重要官員家裏都安上了探子,楚府也派人進去了,很快我們就能得到二皇子以及楚家的動作消息。”

夜景弦點點頭,“還有呢?”

“紅霜那邊速度更快,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已經有大筆銀子了,改天我把賬目給你拿過來,哪裏需要,就用在哪。”

夜景弦拿起腰間的玉佩在手裏把玩著,“既然這兩方面已經穩定,我們可以著手第三個目標了。”

“上次你說過,是什麽?”沈洛問道。

夜景弦眼色一沈,露出厲色,“暗衛!”

沈洛一怔,重覆道:“暗衛?”

“對,我們有了情報網和生意鏈,但這兩樣並不能讓我們真正有實力,若是夜昊元對我起了殺意,我無力反抗,所以,現在最主要的,還是要組建一支精良的暗衛。”

沈洛交叉雙手,眉頭緊鎖,“這不是一股小力量,一時之間,很難完成。”

夜景弦站起來,踱了兩步,“沒錯,我們現在,沒有一個人,而一支好的暗衛,最少要有一百個武功奇高的人才行。”

兩人陷入沈默,夜景弦沒有支持的後臺,只有沈洛在幫他忙裏忙外,而這樣強大的力量,以兩人之力,十分困難。

“不管怎樣,還是要試試。”沈洛說。

“或許,我應該去找一個人。”沈思許久,夜景弦回道。

“誰?”

“蘭迦。”

“蘭府的嫡公子?”沈洛想了想,他知道淑妃出身蘭府,可是蘭府的人從未與夜景弦示好過,“蘭迦是中運營總兵,又是宮裏的侍衛長,不會參與黨派之爭,殿下如此,是何用意?”

“母妃說過,蘭府雖有重權,卻不會幫我上位,我本不寄希望於此,也不想因為自己連累他們,可是,後來我想了想,母妃話中有話。”

“如何?”

“她說,若我爭皇位便不會幫我,若我說,我是自保呢?我與蘭翼文,也是血親,若我身陷重圍,他總不會不管。”夜景弦說著,他想起上一世,蘭迦早早被流放,蘭翼文愁白了頭,後來蘭芷又去世,他滿腔心思都放在夜景弦身上,可是夜景弦對他毫不理睬,即使有心幫他,他也不願相信,蘭翼文苦苦支撐著整個蘭家,最後終於病倒,蘭氏沒落。

“蘭大人一片忠心,謹守祖制,殿下如何能說服他呢?”

“等我見過蘭迦再說吧。”

“殿下要進宮?”

“不,他會來找我。”夜景弦自信滿滿,不知為何,他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與蘭迦之間,有著不一樣的默契,不知不覺就感情深厚,其實他一開始救蘭迦,只是不想夜昊元得逞罷了,沒想到,無心插柳,卻讓他與蘭迦建立了深厚的友情。

“好,我也讓後吉派人去尋訪,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我們兩邊著手,總會有點眉目。”

沈洛說完,告辭道:“我先走了,等選好了地方,再安排你與他們見面。”

夜景弦點頭,表示知曉,沈洛走到門口,忽然停住腳,轉過身,神情尷尬的看看夜景弦,說:“那個,你對楚良音是不是認真的?他可是楚貴妃的人。”

夜景弦看看沈洛,他們之間,幾乎沒有秘密,除了如意。他不能告訴他他是重生的,也不能告訴他知道將來的事,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改變過去的所有,但是,他若瞞著沈洛,總感覺對不起他對自己的滿腔熱忱。

夜景弦想了想,說:“楚良音是步好棋,以後我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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