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170608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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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的大廳裏,四方大桌前,歐陽家族的重要人物們按各自的位次圍坐著。

從七八米高的天花板上,垂直吊下用水晶制作而成的精美燈簇,把整個大廳、乃至整間屋子照的通亮。

奶奶做為族長,坐在了四方桌的正中間,兩位叔公一左一右的分坐在兩旁,其他人等按各自的排位,順著兩邊依序坐定。

大伯做為奶奶的長子,坐在了正對著她這一邊的左側,我的父親做為次子,被安排坐在右側,可是現在坐位是空的,因為父親此時正在挪威度假,暫時不能回來參加此次家族會議。

我和歐陽易,則分別坐在各自父親位置的斜後方。歐陽易歪靠在座位裏,翹著二郎腿,不時的擺弄著領帶的折邊,看似急不可耐的抖動著支在地上的右腿。

待大家都已坐定,奶奶用目光掃視了一圈屋裏坐著的所有人,然後開口說道:“歐陽易,今天按你的請求,把大家召集到了這裏,你有什麽事情要宣布,可以開始了。”

奶奶的話音剛落,在場的所有人都把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歐陽易。

只見歐陽易擡眼看了看對面坐著的,幾位年紀稍長的長輩,然後把斜靠在沙發裏的身子稍微挪正了點,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對不住在座的各位長輩哈,大晚上的,還把大家召集來開會,主要吧,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我怕不說吧,等發生了有損我們歐陽家的顏面,我怕說了吧,可能有些人又會覺得我大題小做,最後思來想去,我還是覺得,寧可讓我不被某些人待見,也不能任由會損害到歐陽家利益的事情發生,所以,請在座的各位多多體諒,有說的不對的或是存在誤會的地方,還請別往心裏去。”

說完,他又用那雙如細縫一般的眼睛,掃視了一遍在場所有人的表情。

整個客廳裏的氣氛慢慢安靜下來,一開始咳痰的、小聲聊天的、喝茶的聲音消失的無影無蹤。

只見歐陽易把頭轉向坐在他右手不遠處的我,似笑非笑的問道:“我的好妹子,聽說近來你的公司出了不少問題,怎麽現在還落得個要被人並購的地步呢?”

歐陽易的話音剛落,便引起了幾聲質疑聲,歐陽易並沒有去理會那些聲音,而是接著說道:“妹妹,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麽困難和問題,你大可以找我這個做哥哥的,何苦非要走到被人並購這一步呢?自打咱歐陽家在這商界占有一席之地後,可還從來沒聽說類似的事情發生咧,還好我及時得知了這個消息,今天把大家請來,就是想一起幫我這妹妹出出主意,看該怎麽辦才好,可不能就這樣任由外人把咱們給欺負了啊。妹妹畢竟年輕,也是第一次接觸生意,有失誤在所難免,可出了問題,不能就這麽放著不管,要盡量想辦法解決,才是正確的做法。”

歐陽易這番話,說的義正言辭、大公無私,看似又顧及到了我的感受,又考慮到了家族的聲譽,不但幫我找出經營中出現問題的原因,還因為他的明察秋毫,及時遏制了一場不必要發生的惡性事件。

氣氛又開始躁動起來,大家紛紛開始交頭接耳,議論起剛剛歐陽易所說的話是否屬實。

因為歐陽家族的產業過於龐大的原因,各支系都有屬於自己領域的產業,所以對於一個只是拿給我練手的小公司,基本沒人會去關註。

可如今被歐陽易在這樣一個場合,以這樣一種方式提出,雖然有些人會覺得有點小題大作了,不就是少那麽一兩個小公司麽?可如果把這個問題指向損害了歐陽家族的聲譽上來,那就可大可小了。

畢竟傳統觀念認為,名節、口碑、聲譽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經過幾代人共同努力維護下來的名譽,怎麽可以被蒙上灰塵,哪怕一丁點都不允許。

在大家持續的質疑聲中,歐陽易朝空中打了個響指,一個瘦弱的年輕人,抱著一打提前準備好的資料走了進來,把資料分發到了各個與會人員的手裏。

當然,我也有一份,這些資料對於我來說,再熟悉不過了,正是我公司自出現問題以來,各部門的所有問題匯總和財務狀況,以及並購協商事宜。

歐陽易用鐵一般的事實,像在場的所有人證實了他們的質疑和不確定。

現在,大家可以完全肯定,他們一直以來努力維護的東西,差一點就因為我的過錯而被損害,從某個角度來看,我這個被奶奶寄予了厚望的接班人,才只是練個手就引發了這麽嚴重的問題,實在是讓人對奶奶的決定產生懷疑。

而歐陽易,雖然平時給人吊兒郎當的感覺,但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拿捏的很穩,就像今天提到的,要不是因為他及時得到消息,或許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家族的利益被損害了。

有些人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開始發聲:“怎麽可以這樣呢?這麽容易處理的問題,居然還會落到被人並購的地步。”一邊說著,還一邊抖動著手裏的紙張。

“是啊,這個問題,就連普通的經理都知道該怎麽處理吧。”有人跟著附和道。

“還好歐陽易把這個問題提出來,不然就真的晚了,太丟人了。”有人感嘆道。

隨著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多,大家開始慢慢把註意力集中到,始終沒有開口說話的奶奶身上。

歐陽易也擺出一份饒有興趣的姿態,看向奶奶,他想看看,從小到大一直只偏愛我的奶奶,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要怎麽向在坐的族人為我的無能開脫,還是承認自己看錯了人?歐陽易越想越開心,像等著看戲一般,覆又斜靠回沙發裏。

許久,奶奶的目光才從手裏的材料上移開,看了一眼正盯著她,準備得到答覆的歐陽易,緩緩開口說道:“如果這件事情發生了,確實將會給歐陽家族蒙羞,對於這個問題,在座的各位有沒有什麽解決的辦法。”

出乎歐陽易的預料,奶奶並沒有為我開脫,也沒有對因我而生的問題進行點評,只是把問題又拋了出來。

“我認為,當務之急,應該先讓歐陽佩宇休息下,找個有能力解決問題的人接管公司,以我們的實力,要把這間公司盤活,那還不是隨便動動手指的問題,總之,並購什麽的,絕對不能讓它發生。”

“恩,我也覺得應該這樣,其實問題解決起來很簡單的,怎麽還能拖到現在這個地步,真讓人費解呢。”

“不如讓歐陽易來處理吧,他對情況比較了解,處理起來也順手。”

“是啊,是啊。”

有幾個族人開始說著自己的意見,彼此附和起來。

“我覺得這也不是什麽大事,事情不是還沒發生麽?小宇第一次學著經營,總有些做不好的地方,找個人幫她一把,不就解決了麽,何必搞得像天塌了似的,就這點承受能力麽?”

“對啊,一開始,誰還沒犯過一兩個錯誤呢。”

另外一些從小對我就比較不錯的長輩,開口說著。

就這樣大家互相爭論著,始終沒有一個定論。

這時,歐陽易又開口說話了:“其實像我一開始說的一樣,這件事可大可小,可是如果涉及到態度問題,我覺得那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了,這將會影響到今後家族的發展和出路。”

說完,歐陽易沖著客廳的一扇門喊道:“出來吧”。

只見那扇門應聲打開,從裏面走出一個人,正是我公司的項目部負責人。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頭也不敢擡的,挪到了歐陽易的旁邊,只聽歐陽易說道:“當我得到消息的時候,本來還不敢確定,但是又不能放任不管,於是就找到了問題最嚴重的部門負責人了解情況,也就是這位項目部負責人,想必大家剛剛已經在材料裏,對他部門出現的問題有了一個大體了解了吧,不聽不知道,要不是因為這位部門領導秉著負責認真的態度,把面臨的所有問題都告訴我,我還真不知道問題會有那麽嚴重。”說完,歐陽易便示意項目部負責人把他所了解的情況又覆述了一遍。

無非就是他在出現問題的第一時間,曾請我出面與對方溝通,被我拒絕了;接著,我竟然還在公司問題不斷嚴重的情況下,不但不作為,還跑出去不知道什麽地方度假,玩了兩個多星期才回來,一回來也不采取措施,反而聽到辦公室匯報有人想並購公司的消息以後,不征求各部門負責人的態度,就武斷的做出了開展並購談判的決定。

項目部負責人,越說越激動,仿佛他是公司最忠誠的臣子,而我不但無視他的忠臣,反而還像一個荒淫的無能昏君一般,只顧淫樂,而不管公司的死活。

聽完項目部負責人的講述,現場的氣氛又再一次激動起來,這次對於我的質疑聲減少了,但對於奶奶的質疑聲卻在不斷增加,同時,認為我不適合從商的意見不斷被讚同,更別說以後把家族的命運交到像我這樣無能、無責任心的人手上。

奶奶並沒有做出什麽反應,而是在一陣陣的爭辯聲中,把目光轉向始終低著頭,沒有任何表態的大伯身上,隨即開口問道:“你做為長子,這麽多年來,族裏很多事務都由你在處理,你對這件事情有什麽看法?”

大伯冷靜的擡起頭,像是知道奶奶遲早會問他似的,回答道:“如今,所有的情況都已經很清楚了,事情其實並不覆雜,只是因為沒有用心去做,才讓問題一直拖延下去,而最後又因為一個錯誤的決策,把公司放在了危險的境地。我相信小宇在整件事情中,並不是故意要這麽做的,只是因為她第一次接觸商業,還沒有做好足夠的心裏準備,也缺乏一定的處事經驗而已,所以,我認為,可以先讓小宇到我公司裏,慢慢從基層學起,我手把手的教她,把企業的整個構架搞懂了,每個部門的業務能力學會了,自然將來會成為一個合格的商業精英。至於現在她公司出現的情況,我建議可以先交給易兒處理,畢竟易兒之前也了解了大部分情況,處理起來也相對順手一些。”大伯說完,很多聲音開始附和的支持起來。

這一番看似公正、嚴明的回答,卻比在場所有人給到我的打擊大十倍,首先大伯指出了公司出問題,大部分原因是因為我的態度,因為我缺乏責任心,其次就是我的能力,做錯了決策,再者就是我缺乏歷練和經驗。而如果一旦我去到了他的公司,從基層做起,那麽我的命運就掌握在了他的手裏,他說我好,我就是好的,他說我不行,我就永遠擡不起頭來。而我現在手上唯一的資源,那家公司,轉瞬間,就劃到了歐陽易的手上。也就是說,如果按照大伯的意見,我將在一瞬間失去所有,包括未來。

會議的氣氛越來越凝重,從一開始的意見不一,到大伯提出合理建議後,意見一邊倒的趨勢,之後的我和我的公司將何去何從,似乎已經有了定論,就只等奶奶一句話了。

只聽歐陽易大聲說道:“我之所以請求大家今天來參加這個會議,就是因為聽說明天一早,並購合同就要簽署,所以,這個公司何去何從,家族的名譽何去何從,還請大家今天能有個定論。”此話一出,氣氛又吵雜起來。

這是開始對奶奶逼宮了,今天對我的處理,不管奶奶願不願意,都必須要有一個結果。

然而奶奶的態度,依然不鹹不淡,像一尊大佛似的,魏然而坐,看不出任何變化。

就在會議氣氛變得越來越吵雜時,大廳的門忽然被打開了,一個穿著時髦的女子,踏著高跟鞋,踩著響亮的步子走了進來。會場裏所有人都停止了議論,順著聲音望了過去。

只見進來的女人,挽著一頭金黃色的長發,穿著才在維密秀上展示的套裝,普拉達的手包被她用左手隨便捏著,精美有型的指甲被油彩塗抹的靚麗炫目。

當她走到奶奶身後時,才有人反應過來,這不是歐陽家的三小姐麽?也就是我那位喜歡四處旅行,常年不著家的小姑姑。

“什麽風把她給吹回來了?”

“這是怎麽回事?”

緩過神來的人,開始詫異起來。

小姑姑用她那雙像彎月一般的漂亮大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大伯,嬌聲說道:“大哥,好久不見,最近可還好?”

大伯哈哈笑著回答道:“你還想得起這個家,還認識我這個大哥啊。”

小姑姑又掃了一眼坐在大伯身後的歐陽易,轉而用很輕盈、卻響亮的聲音說道:“我這次回來,是幫大姐和姐夫來考察佩宇公司的經營狀況的。”

她的話一出,全場靜默,大家都蒙了?我的問題不是已經搞清楚了麽?怎麽現在又牽扯出了歐陽家的二小姐、二姑爺和三小姐來了。

小姑姑饒有興趣的看著在場所有人的反應,接著說道:“前久,佩宇來美國和我還有姐姐、姐夫共度周末,佩宇這個小笨蛋,游戲玩輸了想賴賬,姐夫就開玩笑要她拿公司抵債,這不,我這次剛好回來,就是幫姐夫告訴她,她這個小破公司,姐夫才看不上呢,讓佩宇自己留著玩好啦。之前姐夫想逗逗佩宇,才拿並購跟她開玩笑呢。”

說完,小姑姑微笑的看著我,我也微笑的看著她,感覺就像兩個心照不宣的人,在玩游戲似的。

歐陽易猛的站起身,也顧不上什麽形象和備份,指著小姑姑就說道:“你少在這裏幫她說話,別以為這麽兩三句就能把事情搪塞過去,這裏人證、物證可都是明擺著的,她做了什麽好事,大家心理都清楚……”

“易兒,不準這麽沒禮貌”大伯鐵青著臉,沖著身後怒氣沖沖的歐陽易吼道,歐陽易看自己的父親動了真氣,這才閉了嘴,覆又坐了回去。

小姑姑笑得更開心了,緩步走到爸爸空著的座位上,擺了個優雅的姿勢坐了下來,開口說道:“哎呀,我當是誰這麽沒大沒小呢,原來是我這許久不見的侄兒啊,還是這麽的血氣方剛,大哥,您可真是教子有方呢。”

大伯被小姑姑不陰不陽的話,說的臉上青一陣紫一陣,剛想開口說點什麽,把尷尬的氣氛轉移開,卻聽小姑姑接著說道:“大侄子,說到做的好事?我倒是也聽說不少關於你做的好事呢!”

大伯忽然失態的低吼了一聲:“三妹!”

上次歐陽易在澳門毆打、□□一對小情侶的事,大伯可是花了九牛二虎的力氣才隱瞞和擺平的,雖然有些人私下裏也聽說了,但是沒有拿出來公開說,就全當給歐陽易保全個面子。

大伯眼看小姑姑舊事重提,來者不善,為了不讓她繼續說下去,只得出面制止。

小姑姑看著大伯的反應,甚是開心,咯咯笑了幾聲,繼續說道:“大哥,您看把您急的,您知道我要說什麽啊,就這麽沈不住氣了。”

此刻,大伯和歐陽易的表情已經變得異常難看,之前一直附和他們的人,也變得沈默起來。

只聽小姑姑說道:“其實吧,我本不該來管這閑事,只不過佩宇從小就沒了母親,我一直都很心疼她,現在有人想欺負她,我可不同意,你們都進來吧。”

只見不一會,從門口進來一男一女,女的正是我的私人秘書——穆婧宸,男的是一個帶著金絲框眼鏡、穿著一身高檔西服、長相清秀的年輕男子。

等兩人來到小姑姑身旁站定,小姑姑又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歐陽易身旁的、剛剛給大家發資料的消瘦男子,那個男子看小姑姑望向自己,也迅速的挪動著腳步走了過來,這個臨陣倒戈的人,正是新任我公司銷售部副主任兼代理主任的杜平。

只聽小姑姑接著說道:“我這裏也得到了一些關於佩宇公司的消息,不如請他們把知道的都說出來,讓大家一起對比著參考下,在做定論也不遲啊。”說完,示意著他們逐個開始匯報。

其實,在我還沒發現大伯和歐陽易他們,正處心積慮的策劃□□時,穆婧宸已經私下找到了奶奶,把歐陽易父子對她的所作所為,和指派她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奶奶。

奶奶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她的回答是,她想要自由、想要逃脫被擺布的命運,而且,她發現自己已經愛上了我,不想做任何對我不利的事情。奶奶讓她就當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仍然像以前一樣的留在歐陽易父子身邊,並且為了讓她更能得到信任,奶奶故意安排她到美國找了小姑姑,當然,告訴歐陽易父子的,則是穆婧宸被奶奶安排去和兩家,一直與集團公司合作的實力雄厚的企業洽淡業務,幫我的公司簽約兩個合作。

歐陽易父子對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樂的合不攏嘴,他們不怕我做事,就怕我什麽也不做,只要我一有動作,他們就有可乘之機,找事情來做文章。

果不其然,在項目簽下的第一時間,大伯就組織了一個所謂的學習交流團,到我公司搜集各種信息,同時,利用多年來積攢的人脈,私下找到了那兩家合作商,給出了豐厚的條件,從我手裏把他們撬走了;然後在銀行方面,拿公司項目受損的事情做文章,說服了銀行行長終止了對我公司的放貸;他們還通過某些渠道,不停的在社會上制造對我和我公司不利的謠言,以至於很對一開始看好我公司的人才,忽然改變了主義。

當我發現所有這些事發蹊蹺後,並沒有馬上啟動應急措施,因為我想摸清楚這件陰謀背後到底牽涉了些什麽人,我要放長線,釣大魚,把隱藏的最深的那條蛀蟲給一次挖出來。

我找到了奶奶,說了我的猜測和想法,直到這時,奶奶才把穆婧宸的事情告訴了我,不過我告訴奶奶,我要利用她這麽多年給予我的培養,通過我自己的方式來解決這次的問題,和他們做一個徹底的了斷,奶奶默默地看著我好一會,最終還是答應了我的請求。

當時,我已經很確定,公司裏出了內奸,可每個人感覺都像真的,但又不能確定,於是我選擇了對一切都進行保密。我私下聯系了小姑姑,和她約定在美國大姑姑家見面,因為他們很少參與家族的事情,所以眼線們很難想到我去了哪裏。

之前,奶奶之所以安排穆婧宸去找小姑姑,就是因為那兩個簽約項目的企業負責人,是小姑姑哈弗大學的摯友。而此次我來找小姑姑,就是想和她一起商量出一個計劃,一個能釣到大魚的計劃。

小姑姑最喜歡的就是有趣的惡作劇,這次終於找到了個好玩的事情,很是上心的幫了我不少。

我的計劃就是要置之死地而後生,也就是所謂的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伯父他們千算萬算沒有算到,那兩家企業的負責人和小姑姑的關系,也沒有想到大、小姑姑都會參與到這件事情裏來。

這還要源於,兩位姑姑在母親去世後,都像對待親身女兒一樣的照顧著我,直到一個嫁了人,一個選擇了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才離開了我,可是我對於她們而言,確實是不一樣的存在。

我請求姑父幫我演一出並購的戲,一則因為姑父家族的企業遍布世界各地,又很少和歐陽家族打交道,所以要查他企業的背景也沒有那麽容易,二則是既然想算計我的人正愁借口不足,那我為什麽不送一個去給他們,省得時間拖得太久,大家都累。

當從穆婧宸那裏得知,伯父他們打算在今天對我動手之後,小姑姑就帶著那兩家企業共同聘請的法律顧問,悄悄的回來了,而我也從穆婧宸那裏得知了杜平的真實身份。

要說穆婧宸是怎麽發現杜平身份的,還要從杜平不遺餘力的想要接近她說起,自從穆婧宸用流利的英文,在工作會上把並購信同步翻譯以後,杜平就在會後以一個讚美的消息,開始了對穆婧宸的追求。在一次他邀約穆婧宸共進晚餐,自己因為喝多了說了王許陽的名字後,穆婧宸就想起了曾經和他有過一面之緣的事情。

當然,對於杜平這枚尚且看不清立場的棋子而言,我也不想就此錯過,於是私下單獨找他,許諾他了一直期待想要得到的東西。

如今,在一切真正的人證和物證面前,伯父和歐陽易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陰謀早已敗露,真正被算計的其實是他們自己。

在族人鄙視的目光和譴責的聲音裏,奶奶當場宣布了撤除伯父在集團內和族內的一切職務,可以退休了,至於歐陽易,永遠不許再觸碰族內的一切事務。這一決定,被全票通過,連一開始支持他們的聲音,也為了避嫌,開始盡量和他們撇清關系。

伯父沮喪的快步走出了大廳,歐陽易跟在他的身後,當他經過我身旁時,用只有他和我才聽得到的聲音,狠狠的甩下一句:“我不會讓你得逞的”,然後消失在了大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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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所有人都離開後,只剩下奶奶、小姑姑和我三個人坐在空蕩的大廳裏,比起剛才的人多吵雜,此刻顯得是那麽的安靜和冷清,可是卻多出了很多親情和溫暖。

小姑姑依然不改她往日活潑、隨性的生活態度,像以前還住在家裏時一樣,往沙發上一趟,就開始要喝這個要吃那個的叫嚷了起來,奶奶寵溺的看著她,一邊安排人去按小姑姑要的東西辦,一邊教育著她:“多大的人了,還是坐沒個坐像,當著你侄女的面還撒嬌,真好意思!”

看著這兩位最寵愛我的親人,互相表達著他們之間的溫情,我心裏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溫暖和感動。

電話就在此時,忽然響起,一個沒有記錄的陌生號碼。這麽晚了,還有陌生電話打進來確實是不常見的事情,奶奶和小姑姑也停止了說笑,看向我。

“歐陽佩宇,如果你還想見到那個叫齊紋靚的小美女的話,現在、立馬就滾到我指定的地方來,當然你應該知道該怎麽做,如果你敢報警或者告訴任何人,那我們可就不客氣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在電話那頭□□著,從電話裏還傳來了一個男人的吼叫和一個女人的呵斥聲。

“別碰她。”

“別用你的臟手碰她。”我聽出了女人的聲音,是文藝的。

掛上電話,奶奶和小姑姑一臉擔憂的看著我,從我蒼白的臉色中,他們已經猜出肯定有事發生了,所以並沒有開口問我,想等著我告訴他們。

可那個男人的威脅就在耳旁,我不知道他憑什麽有底氣可以知道,我是否告訴了別人或報了警,所以我隱瞞了事實,只是告訴奶奶和小姑姑,公司出了點事,我要回去一趟,說完,拿起車鑰匙飛快的跑了出去。

電話那頭,男人和文憶口中所指的她,就是我深愛的那個人——齊紋靚,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她的人。

齊紋靚、文憶和汪顯,都被綁了手腳,坐在一個空曠的、像是集裝箱一樣的鐵皮屋裏,整個空間只有中間的一個淡黃色的燈泡散發出微弱的光線,照亮了地上一小圈的範圍。

他們三個人就這樣被綁著坐在這一圈光暈下,一個矮胖的、聲音不陰不陽的男人呲著一口發黃的牙齒,翹著二郎腿坐在他們正前方的椅子上,不耐煩的用腳尖點著地,等待著電話的接通。

一邊等著,一邊不懷好意的說,我諒你歐陽佩宇不敢不來,只要你敢來,這裏就是你的葬身之處,說完,站在他身後的幾個衣衫不整的男人,跟著尖笑起來。

當電話接通後,胖男人在快說完話的時候,眼珠一轉,起身來到齊紋靚身旁,把手放在齊紋靚下巴上,用力把她的頭擡了起來,齊紋靚冷冷的看著他,卻不說一句話。

汪顯看到胖男人居然用臟手去碰齊紋靚,沖著胖男人怒吼道:“別碰她。”

文憶也同時喊出聲:“別用你的臟手碰她。”

他們話音才落,就有兩個男的走到他們面前,一個男的朝汪顯的胸口狠狠踹了一腳,另一個男的伸手抽了文憶一個耳光。

汪顯被踢的躺在地上一陣猛咳,文憶的嘴角慢慢的流出血來。

齊紋靚依然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胖男人,胖男人被她冰冷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起來,拿開了手,輕哼一聲說道:“你還真是對她用情至深那,怕她聽到你的聲音就會趕過來,所以死也不出聲是麽?可惜啊,你這兩個豬一樣的隊友卻並不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哦,哈哈哈哈!”

汪顯和文憶聽到胖男人的話,都將目光轉向齊紋靚,只見兩行清淚從齊紋靚美麗的雙眼中滑了出來。

正在他們不知所措時,一陣鐵皮刮擦著地面的刺耳聲音,忽然從一個陰暗的角落裏傳了出來,不一會,三個同樣被綁著手腳的人被推倒在了他們身旁。

“淩菲?你怎麽會在這裏?”文憶看清了躺倒在離她不遠處的尹淩菲,吃驚的叫道。在尹淩菲身旁躺著的是頭上正在流血的杜平,杜平身旁,是一個有著不亞於齊紋靚容貌的美麗女子。

齊紋靚驚訝的看著穆婧宸,穆婧宸也同樣驚訝的看著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所有的事情,還要從文憶去找齊紋靚,開始說起。

當齊紋靚對文憶下了逐客令後,文憶在齊紋靚把門關上後,並沒有選擇離開,而是站在門口盡量平覆著自己的情緒,她不甘心就這麽放棄,因為她能清楚的感覺到,齊紋靚對歐陽佩宇的感情,所以她還想再做最後的努力。

文憶站在門口,她不知道自己說的話齊紋靚是否能夠聽到,但是她必須說出來:“齊小姐,我不知道是什麽,讓您執意堅持著違背自己內心的選擇,我只知道,即便有一天歐陽什麽都沒有了,不再擁有現在的身份、不在擁有現在的生活,但是只要您能陪在她的身邊,她就擁有了整個世界;如果,請允許我大膽的猜測一下,如果您是為了保護她而做出了現在的選擇,那即使您的目的達到了,我相信,歐陽也不會允許自己茍活在因為您的犧牲,而獨留她一個人的生活裏。既然彼此深愛,為什麽不能相互扶持、共度難關呢?”

說完,文憶並沒有選擇離開,依然靜靜的站在門口,她想等等,第六感告訴她,一定會有奇跡發生。

果然,沒過多久,門被再次打開,齊紋靚的淚水還在不停的從眼睛裏滑落,可發自內心的笑容,一改之前憔悴的面容。

文憶看著齊紋靚因為釋懷、喜極而泣的表情,終於在心裏大大的松了口氣,不禁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可是她發現齊紋靚臉上的笑容慢慢的在消退,轉而取代的是冷漠。

文憶順著齊紋靚的目光,朝自己身後看去,只見最近經常在報紙上看到的,那個被稱為女神“未婚夫”的男人,正站在自己身後不遠的地方,從男人的表情中,文憶可以斷定,自己剛才說的一番話,已經被男人聽得一字不漏。

齊紋靚拉著文憶的手往外走去,汪顯跨步攔在了他們面前,一把握住齊紋靚的雙肩,激動的說道:“紋靚,你冷靜點,不要被這個女人異想天開的話誤導了,難道你真的打算就這麽看著歐陽佩宇變得一無所有麽?”

齊紋靚看著眼前的汪顯,一字一句的說道:“汪顯,謝謝你曾經答應我幫助歐陽,不過現在我終於想通了,歐陽真正需要的是什麽,也請你認清我們之間的關系,其實,從開始你就很明白,無論你再怎麽做,我都不會屬於你的。”

汪顯依然不甘心的按住齊紋靚的肩,急切的說道:“紋靚,現在全世界都已經知道了我們訂婚的消息,你已經是我的了,你不要意氣用事好不好?”

齊紋靚冷冷的看著汪顯,許久說道:“訂婚的消息,我會開新聞發布會澄清的,今生,我只屬於一個人,但不是你。”

汪顯沒想到齊紋靚會把話說的那麽絕,不禁楞住了,齊紋靚趁他不註意,從他手中掙脫出來,和文憶開車往歐陽家的老宅趕去。

回過神來的汪顯,急忙趕了出來,也開車緊跟而來。

齊紋靚他們並沒能趕上歐陽佩宇和歐陽易一夥精彩的對決,當他們來到歐陽家老宅時,來參加會議的人早已走光,屋內又回覆了平靜。

當齊紋靚懷揣著一顆激動的心想立刻見到歐陽,把自己一肚子的思念都告訴她時,隨之感到的汪顯再次攔住了她的去路,沖著她怒吼道:“齊紋靚,你適可而止吧,歐陽佩宇根本就不在乎你,她現在只要有穆婧宸在身邊就夠了。”

齊紋靚被汪顯的話一震,還沒等她說什麽,就聽到文憶在一旁說道:“汪顯,你適可而止吧,歐陽最愛的只有齊紋靚。”

只聽齊紋靚冷冷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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