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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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一念看見一片陰影壓過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整個轎廂歪了。他下意識地用右手扶著後面的靠背邊緣,同時範逸的嘴就貼了上來。

轎廂的確嚴重傾斜,範逸一下子也沒控制好重心,猛地向謝一念壓了過去。

當的一聲,謝一念的頭盔磕到了後面的玻璃,震得他頭一陣眩暈。

他一下子懵了,伸左手去推範逸的肩膀,卻被他的手用力鉗住,另一側的肩膀則被他用另一只手頂住了。

範逸吻上了他,便堅決大膽,長驅直入,牢牢霸占了主動權。

謝一念用盡力氣把頭往一側偏,躲開了他的嘴,沒想範逸松開他的肩膀,卻擡起了他的下巴,同時將一只膝蓋壓在了他的大腿上。

這個吻他難以招架,頭幾乎是仰著承受,被打開齒關,予取予求。之後他的心思就大半放在了別的地方。因為轎廂基本被玻璃圍成,先是想兩個轎廂之間的距離有多近,前後轎廂裏的人能不能看到。之後又轉動眼珠,尋找標志物,力圖推測轎廂此時走到哪裏。

謝一念睜著眼睛,只見天空傾斜,陽光盡撒,四周高聳的白樺樹梢一一從餘光中掠過。眼前範逸的發梢有橘色光芒,帶著薄荷和淡淡的煙草氣味。

轎廂裏放著動感十足的音樂,和他狂跳的心臟不在一個節拍上。心房因此仿佛產生了紊亂,越跳越快。

範逸的吻老練直白,有濃濃的情欲氣息,舔過他每一處口腔,又吸凈他的唾液,挑逗他的舌尖。他還沒從最初的驚訝中緩過來,就被帶入了一個漩渦,仿佛天地翻轉,時間停滯,滿目都是刺眼的陽光。

他有過蜻蜓點水般青澀的初吻,情濃時順理成章的熱吻。親吻的多了,四片嘴唇的相觸纏綿,也就不會在他的身體裏產生額外的化學反應了。

可能因為震驚和害怕,此時他所有的汗毛孔似乎都緊緊閉合,周身血液卻快速流動,氧氣缺乏,五感紊亂,身體處於一個不可調和的詭異狀態。

音樂聲越來越大,謝一念飛快的轉動大腦,他意識到轎廂裏山頂平臺的距離很近了。

他“唔”了一聲。範逸放開了他的唇,垂眼見他雙唇被親的鮮紅欲滴。“你……”謝一念剛吐出一個字。範逸又低頭含住他的雙唇,狠命在下嘴唇上允了一下,才戀戀不舍地放開。

轎廂徐徐進入平臺上的方軌道。謝一念已經看到側前方的工作人員。範逸卻還壓在他的身上。他急得說了句“走開”,神色是真的慌了。

範逸對他笑了笑,擡手將謝一念的面罩兜上來,蓋住了他的嘴和鼻子,隨即起身,拿上東西,站在了門口。

轎廂門緩緩打開,工作人員已經圍上來拿走了他倆插在轎廂外的雪板。範逸戴上頭盔,拿起雪仗下了轎廂。

謝一念的腿被他壓得還沒緩過來,費力地起身,下轎廂的時候使不上勁,手抓著門把手才站在了地面上。他一擡頭,看見張希和郁哥在幾米開外看著他,而範逸也轉過身,笑著等他走過來。

謝一念慢吞吞地穿上雪板,花了很久時間才蹭過來。

四個人這次換了一條高級道,逐個往下滑。謝一念在最後下來,大概十幾米的地方地不平,有兩三個雪包。謝一念的腿沒有壓住雪板,顛了一下就臉朝下地撲在了地上。

“哈哈,”張希邁了幾步湊過來,“摔的時候要側著摔啊,這樣很容易把牙磕掉,摔成個豁子。”

謝一念的膝蓋被狠狠地磕了一下,沒心情跟他打趣,又發現自己的腿被雪板別著,根本起不來。他趴在雪地上,看了眼前面,範逸黑色的身影站在遠處,回身看他。

“幫我把雪板摘了。”

“笨,摔了自己都起不來。教練沒教你怎麽站起來嗎?”張希過去給他踩掉固定器,脫了雪板,攙他起來。

在這之後,他滑得很慢,到了山下,纜車前,又慢吞吞地拖在最後。

誰知那三個人站在轎廂等候區,一直沒上。張希在喊他:“快點。”

謝一念最後一個邁入轎廂,看到張希和郁哥坐在一側,範逸一個人坐在另一側。他的身體停滯了一下,猶豫著坐在了張希的旁邊。

轎廂一下子又歪了。

郁哥“哎”了一聲,說了句“我坐這好了”,起身坐在了範逸的旁邊。

本來滑雪的時候,時快時慢都是說不好的。如果距離拉得很開,大家一般都不會刻意趕在一個轎廂,一般都是在山頂匯合。謝一念和張希在一起也不會膩膩歪歪地非要坐一塊兒。

謝一念坐下來,覺得氣氛非常尷尬。他看了看張希,他正拿著手機跟人聊微信。郁哥摘下頭盔,歪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好在沒有人在意他剛才的異樣。

他又一擡頭,看見對面的範逸一個胳膊肘搭載後面的靠背上,頭微微歪著,悠然自得。寬大的雪鏡反射著彩色的光,把鏡子後面那雙眼睛遮蓋得嚴嚴實實。

但謝一念知道,他在目不轉睛地註視著自己。

雖然自己也裹得密不透風,一處皮膚都沒有外露,但他還是有強烈的被視奸的感覺。

“滑不動了?”張希收了電話,扭頭問他。

謝一念回答說:“剛才摔了一下,腿疼。”

“11點半了,滑完這趟去吃飯?”

“嗯。”

謝一念心裏堵著氣,把頭偏向一側,看著一下下溜走的樹影,思考著範逸這個吻的意思。

範逸趁著轎廂沒人占他便宜這件事已經讓他相當窩火。完事之後始作俑者卻氣定神閑更是讓他氣得牙根癢癢。

此時的音樂,剛好又循環到剛才動感十足的那一首。

他抿了抿嘴唇,還是火辣辣的。

媽的,到底什麽意思。

謝一念目視窗外,胡思亂想了一路,轎廂終於爬到山頂。

這一趟纜車,實在是坐得太久了。

好在剛下了山,範逸就被個電話叫走了。謝一念踏實地吃了午飯,就跟著張希回去了。

到了公寓,他神經疲憊,決定睡個午覺,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張希也接了個電話,也忙著出去了。

張希最近忙得焦頭爛額。前兩天C市申奧的消息已經公布。各大雪場摩拳擦掌,修雪道、建新餐廳,各個厲兵秣馬。幾年前,這座北方小城才剛剛蘇醒,一切方興未艾。幾個有眼光的大佬來這裏開疆擴土,雖然是競爭對手,但小城能否發展好不得而知。大家都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到如今小城聞名遐邇,游客絡繹不絕。競爭的大幕早已拉開。

雪國這個月的營收情況不太好。他們的定價只比承龍低了一點。一天的雪票,承龍490,雪國460。但這個月的營業收入雪國只是承龍的三分之二。他估計其他幾個雪場也差不太多。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很多,承龍今年的造雪機幾乎鋪滿了整個雪道,新大廳的投入使用也帶來了正面效果。

但滑雪者不可能只滑一個雪場,這是慣例。因為滑雪這個項目和別的不同,滑雪者需要體驗不同的雪道。就承龍來說,雪道多且質量高,但是缺少包含雪包、障礙、波浪在內的滑雪公園。張希最近請了一個國外設計師來,決定在南邊一個山溝裏設計一個公園,相信到時候會吸引不少客流量。硬拼是不行的,要形成自己的特點才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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