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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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要處理的事情不止老宅一件,忙完了這邊,方霍又馬不停蹄的前往集團總部——方正林既然能趁他不在的時候私下調動集團新聞部,那麽總公司一定也有蛀蟲需要拔除。

除此之外,還有沈家那兩個有些封建的大家長,在知道自己的掌上明珠被單方面宣布悔婚之後,不知道要發多大的火。

方霍坐在汽車後座,抽空給秋陸發了條信息,問他中午吃的什麽,在屏幕界面等了幾分鐘,沒有等到回覆。

剛將手機收起來,便感覺到它震動了一下,彈出來的卻並不是來自那個期待中的聯系人,而是寇飛鵬。

寇飛鵬是方霍的屬下之一,C市人,算是跟他最久的一個,算算時間,可以追溯到三年前了。

寇飛鵬今年剛滿三十一歲,小學畢業,長得高大兇悍,特長只有打架鬥毆。因此,在到了B市之後,他所做的工作也很簡單,那就是以一定的安全距離跟著秋陸,一旦當他出了什麽事情,就會第一時間跟雇主匯報,在某種程度上,也算得上是一種監視。

當然,這些秋陸都不知道。

他只當方霍出現在警察局和紅嵐都只是意外,他心裏是這麽想的:B市這麽大,哪兒哪兒都能偶遇,實在是真他媽的太有緣分了!

以前有什麽比較緊急的事情,寇飛鵬都會直接打方霍的電話,今天卻發了一條短信,上面寫著:秋先生早上剛買了一張機票,好像要離開B市,我要跟上嗎?

方霍手一頓。

早上兩人發過短信,因為馬上就是周末,秋陸跟他說太無聊了要出去玩,方霍就順口問了一句去哪玩、註意安全,秋陸說,就在周邊逛一逛,B市他都沒好好逛過。

他可沒說要去什麽別的地方。

需要坐飛機才能到的地方,想想也不會很近,起碼不會是什麽B市周邊的地方。

秋陸那頭也在因這個臨時的行程而手忙腳亂。

他突然接到一個出差任務,老板要去M島談事情,而原定隨行的劉姐家裏小孩生病,剩下的人只有秋陸跟了這個項目,對項目內容還有點了解,這個事情就直接甩給他了。

兵荒馬亂交接的差不多,他連午飯都沒吃,就趕回家裏收拾行李。因為不知道具體要待多久,他打開一個大行李箱,逮到什麽就往裏面塞,胡亂塞了一陣,才猛然發現這個屋子空蕩蕩的。

兩個月的生活痕跡好像看起來也並沒有多少,衣服和洗漱用品裝起來後,房間裏愈發空的可怕,連點聲響也沒有。

秋陸想不到自己才二十五就已經這麽害怕寂寞了,大概是因為感受過熱鬧,所以一旦靜下來就會有點空虛。

他收拾完行李後才看到方霍的信息,問他中午吃的什麽,秋陸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回覆了一句:吃了大餐,巨飽。

回覆完他就將手機扔到了一邊,仰面躺在了床上,靜靜的盯著天花板。

幾天前,這張床晚上還睡著兩個人。他們在熟睡前各安一隅,各自揪著一點點被角,睡熟後就滾到一起了,永遠也搞不清楚是誰先動的手。

這才幾天啊,就都走了,雖然不是什麽生離死別吧,但秋陸心裏就是挺不得勁的。

他發了好半天的呆,直到一陣貓叫聲把他喚回了神。

“來了來了,爹來了。”秋陸拖著步子走到貓咪旁邊,先薅起來摸了會兒毛,又給它倒了點貓糧,蹲在旁邊看著它吃完了,又薅了起來,抱在懷裏,邊摸邊道,“爹要出門,你咋辦呢?給你找個地方寄宿幾天行不行。”

貓貓伸舌頭舔了一下嘴巴,沒叫,就只瞟了他一眼,然後就扭著腦袋四處看來看去。

秋陸被它這小模樣逗笑了,手成梳子狀,邊梳它頭頂邊說,“你幹啥呢,在找誰啊?”

貓貓不是很想理摳門的每次只給自己一丟丟貓糧的爹,只想找媽。

“你老找他幹嘛呀,不能養成這種壞習慣你知道不,”秋陸繼續耙它,“我問你啊,人家成家了,結婚了怎麽辦,你以後就不沒得吃了。”

他他戰起身來,總結道,“今天就算了——等我回來了,我訓練你吃普通人家的貓應該吃的飯。”

貓輕飄飄掃了他一眼,那眼神要是可以翻譯的話,大概就叫做“你這話說了多少遍了你自己數數我才不怕你威脅呢”。

秋陸把貓送給周磊幫忙照顧,並把沒吃完的貓糧一並給了他,囑咐說如果貓糧吃完了就給它拌點魚幹飯。

周磊和小梅正打得火熱,還是十分有責任感的把照顧貓的事情攬下來了,拍著胸脯說陸哥你放心吧。

秋陸在機場和老板匯合,經歷了三個多小時的飛行後,終於到達了M島。

M島果真是風景秀美,雖說是七月天,但這個地方就跟世外桃源似的,綠蔭蔥蔥,看的人心情十分之好。

秋陸特別沒見過世面的發出了驚叫聲,跟他一起過來的四十多歲的老板王建國笑呵呵的看了他一眼,讚賞道,“小秋很活潑嘛,年輕人就是應該陽光點。”

秋陸看了一眼他善意的調侃眼神,納悶的想,自己什麽時候不陽光不活潑了嗎?

事實上,小陳這個大嘴巴已經將他陷入了愛情這件事拿喇叭廣播的人盡皆知,當事人秋陸卻還對此一無所知。

而來的路上他四十五度憂郁的凝視著湛藍的天空,這畫面落到王建國眼裏,自然順利的被腦補出了一場“年輕人沒經歷過事兒,談個戀愛就情緒大起大落”的大戲。

秋陸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依然對王建國笑了笑,謙虛的問道,“我們現在是直接進去嗎,王總?”

“哦,”王建國看了一下表,道,“不急,等個人我們再一起走。”

秋陸就又樂呵呵的到處去看風景了。

秋陸的好心情只持續到晚上八點多,天幕黑沈沈的,毫無預兆的,突然開始下起了雨。

一開始只是淅淅瀝瀝的小雨,但沒一會兒便成了傾盆之勢,並且越來越大,一點兒停下來的趨勢都沒有。

他在酒店附屬餐廳的門口看了一會兒,再回去時便帶了一身的水汽,正看到王建國也從另一個門進來,一見到他就招手,面露為難的神色,“這天氣可怎麽辦,太不巧了,而且我剛剛問了,說是接下來還有臺風……這也就算了,說是基站都壞了。”

秋陸也楞住了。

天氣惡劣,飛機停飛,連手機也沒有信號,兩個人算是被困在了這裏。

他們原本的行程計劃是去島中心的電站機房參觀,可來了這麽一場雨,別說去不了島中心,就連原路返回也不行了。

兩個人商量了一會兒,也沒討論出什麽好的辦法,不管怎麽說還是只能等雨停。在下面呆到了九點多,秋陸自己回了房間,頭昏腦漲的沖了個澡,就跳上床鉆進被子裏開始失眠。

王建國出手大方,他們住的這間酒店星級不低,設施還算高檔。

秋陸將門窗都拉的嚴嚴實實,可盡管是這樣,也能聽到外面傳來的令人心悸的呼嘯聲。

秋陸想,他是真的喜歡下雨天的,越大的雨、越猛烈的風,他越是喜歡。

因此,像這種糟糕至極的天氣,最該是他安然入睡的時候,可他為什麽睡不著啊?

他瞪著大眼睛,像跟自己較勁似的給自己催眠。

半個小時過去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三個小時過去了……

秋陸睜著眼睛到了天亮。

早晨八點,他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出現在餐廳,把正拿著盤子夾意面的王建國嚇了一大跳。

“怎麽著,小秋,沒睡好啊?”王建國關心了他一句,不過自己臉上也有點發愁,他看了一眼外面陰了沒兩秒就又開始下起雨的天氣,道,“這雨下的,沒完沒了。”

秋陸沒什麽精神的幹笑了一聲,坐下來機械的往嘴巴裏面塞食物。

沒有目的的等待實在消磨人的耐心,更何況秋陸心裏本來也裝著事呢,一點兒也不輕松,時間幾乎是一點點熬的。

沒了信號的手機跟個板磚沒什麽區別,他就算是一天三次的看,也接不到任何人的消息。

連續兩天的缺眠讓他精神不振,第三天的時候終於堅持不下去,在早飯的時候斟酌著跟王建國說:“王總,要是今天雨還不停,我們怎麽辦?”

王建國也是煩躁的很,公司裏還攢著一堆事情等著他去處理,現在被困在這個酒店裏面,什麽事都幹不了,他都想幹脆游回去算了,想了想,他道:“我聯系了晚上能走的游輪,要是下午雨小了點的話,我們就先回去吧,這啥事都搞不了,下次再來吧。”

秋陸點點頭,終於坐直了一點身體,在這個鬼地方耗了幾天,他簡直是歸心似箭。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急什麽。

反正他孑然一身,在哪都是一樣的,就算回到B市,想起離開前那個一點兒人氣都沒有的小房子,好像也並不是什麽值得懷念的溫馨的地方。

晚上的時候他們如願上了私家的船,船艙很小,幾十號人擠擠挨挨的在裏面坐著,味道不太好聞,秋陸呆了一會兒就覺得有點想吐了,一個人跑到甲板上去,戴著個不頂什麽用的帽子在那呼吸帶著濕意的空氣。

這兒離海岸已經很近,他本想將手機掏出來看看有沒有信號了,結果剛按了沒兩下,就啪嘰一下關機了。

很好,這下是想看也沒得看了。

又把手機塞進了口袋裏,晃晃悠悠的回了船艙。

將近十二點的時候,秋陸和王建國一起坐上了回B市城區的車。折騰了這麽一通,兩個人都有點累,什麽沒交流什麽。

下了高速之後就不順路了,秋陸剛下車,就聽到王建國在後面說了一句:“小秋,明天周五,你就不用來公司了,好好休息一天吧,辛苦你了。”

秋陸說了一句謝謝。

他自己另外搭車回家。好在這裏是B市,盡管已經是深夜,出租車也並不難等。

當車駛入租屋所在的小區時,夜已經非常深了,他擡頭向樓上看了一眼,沒有一戶的燈光是亮的。

秋陸收回了視線,給了司機零錢,拿起包要下車上樓,在踏上樓梯的時候,還能聽見車門開合的輕微哢噠聲,和他的運動鞋踏在水泥制成的樓梯上的聲音一齊在淩晨的夜裏響起來。

他垂著頭,鑰匙插入門孔,再轉動門把手,但迎接他的只是一屋漆黑而已。

秋陸怔然看著顯得有些空蕩的屋子,心想房子還真的是得有人住的,不然看著就像鬼屋一樣。

他關上門,打開燈慢吞吞的往房間裏走,也不想洗澡,只想先睡一覺。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清晰的聽到了外面的樓梯上傳來聲響,是皮鞋踩在階梯上的聲音。

那步子邁的不算很急,但也一定比他平日裏的要快上一些,秋陸一聽就聽出來了。

一瞬間的福至心靈,他突然就想起了方才下車後看到的那一閃而過閃光燈,和剛剛聽到的車門的開合聲。

秋陸楞了一秒,走過去把門打開了。

門外果然站著方霍,穿一身有些發皺的西裝,額發有些亂,嘴角平直的沒有一絲表情,但擡起頭來的時候,眼睛卻是有些紅的。

秋陸對上他的眼睛,就被裏面的情緒嚇了一跳。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他感覺方霍像是要吃人。

秋陸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結結巴巴的道:“你不是有鑰匙嗎,幹嘛要敲門。”

作者有話要說:網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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