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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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墨記》作者:墳頭蹦迪

內容簡介: 王母娘娘的一滴眼淚墜入塵世,變成一株墨蘭。墨蘭為報灌溉之恩,許了他一世恩情。

【一】

一株蘭草,本來也沒什麽法力,只得在那斷臂懸崖上,拼了命的吸取日月精華,也需得五百年,才能化成人,存在短短數十年,就消散而去,若是沒有神仙相助,就根本無法得道,蘭性嬌貴,若脫了本根泥土,在外更是難以生存。

一道祥雲飄過,雲上的兩個上仙在一個禿頂矮山前面駐足,談論了起來。

白衣上仙道:“你看那株墨蘭,正在那斷壁上吸收天地精華呢,看來是有道修仙。你我緣經此地,要不要助他一臂之力?”

那青衣的上仙道:“你真是愛多管閑事,那是王母娘娘被玉帝欺負,灑了一滴眼淚掉在了那,長成了一株墨蘭,玉帝現在還沒認錯,你敢去給那物助力?”

“這這這……這官司我可惹不起,還是趕緊走吧……”

兩位仙人匆匆逃去,從此再不敢接近這座禿山。

這棵蘭草,龍王降雨的時候,故意避開它;花仙點蕊的時候,故意躲開它,它從來沒開過花;風神刮風的時候,故意使勁吹,想把它從山崖上刮掉,所有人都想折斷它柔嫩的葉子,但都被它頑強的生念克服了,直到有一天。

那天,一個書生聽聞這山從不下雨,連個鳥都不在這住,好奇來到此地,不下心踩空了一塊石頭,差點跌下了懸崖。

還好手臂抓住一塊石頭,沒掉下去,卻正好掛在那株蘭草旁邊,遇見了。

書生從沒遇到這麽好看的一株蘭草,想起李白的那首詩來,“若無清風吹,香氣為誰發。”自己機緣巧合,在這遇到了這麽一株蘭,一定是緣分,就結下了腰間水袋,把剩下的那些清水都澆在了那株蘭上面。可本來兩手抓著的巖壁,空出一只手來去給草澆水,一會就支撐不住了,還沒澆完,那書生就啊地一聲摔了下去。幸好斷崖不高,書生掉的時候撞了幾下崖壁,只摔了個手臂骨折,正是剛才給蘭草澆水的那只手。

那書生暈倒的時候,旁邊兩個土地看著他被摔折的手臂,小聲議論起來。

“你說他不是作嗎?連龍王都不敢給它水喝,居然還敢給它澆水,是不是活膩了?”

“噓……你可別跟別人說,我這邊是奉了玉帝之命,不讓那草活的,這可是他把王母欺負哭的證據,必須要毀掉才行……”

“原來是這樣……可了不得可了不得……那這書生,要怎麽辦?”

“我看吶……這胳膊恐怕是不能讓它好了,沒要了他的小命就不錯了……佛說要以慈悲為懷啊……”

“你什麽時候又信了西方極樂那邊東西了?”

“我們這些小仙小神的……哪有個上仙管,大都是自求多福了……”

“我看也是……你這次直接被玉帝指名了,要是幹不好,我看你這神格早晚要被摘掉,說不定還要被永世丟進畜生道,連人都做不成吶……”

“哎……”

那書生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塊大石頭地上,右胳膊扭著歪了個結,一動就鉆心的痛,心道不好,自己三月後還要進京趕考,若是這傷好不了,就沒法寫字,沒法中舉,該如何是好?

拾了根樹枝把斷了的手臂固定住,書生忍著疼痛沿著小路走回了鎮子,敲遍了所有大夫的大門,都找不到一個醫生來給自己瞧病,最後只能無奈回到了自己那棟破房子,望著房間裏唯一掛著的那副蘇軾的蘭圖發呆。那是他爹留給他的唯一遺物,並囑咐他一定要考中科舉,為國效力,光宗耀祖。但他們家人丁稀少,到了他這一輩,就只剩了一個孤子,他娘也在前幾年去世,沒留下什麽錢財,只有這個空院子,也沒有錢修繕。書生看著院子裏生出的雜草,想起今天斷崖上看到的那株蘭草,竟不忍心拔他們,雖然都是草,但那株蘭,不知為什麽,仿佛在他心中,紮下了根,只要他一閉上眼,就能想到它的樣子,好像疼痛都不存在了,它長大會是什麽樣子呢?它開花會是什麽樣子呢?若是能化成一位蘭花仙,會是什麽樣子呢……?

越想越多,書生就那麽躺在椅子上睡著了,夢裏,他好像夢見了那株蘭草。他夢見他在懸崖邊上蓋了個房子,給它建了個小窩棚,替它遮風擋雨,只留上面一個孔洞,把傍晚最美的陽光給它照,每天用房檐上低下的露水給它滋潤,到了晚上就把遮陽的小蓋子拆掉,一人一草一起睡在月光底下,感受著山間淡淡的晚風。夢裏,那株蘭草開花了,開的無比美麗,花香襲人,讓他無比沈醉,夢醒了,他又看著那株月光下被照的亮亮的蘭草,輕輕撫摸著它的葉子,然後給他講一個個淒美的愛情故事。

一潑鳥屎拉在了臉上,書生從椅子上醒了過來,拿麻布袖子擦了擦,卻忍不住想起方才的美夢,甚至覺得掉進嘴裏的鳥屎,都是甜的,手上的傷也沒那麽痛了。

第二天,就有一位自稱雲游行醫的大夫親自上門,說是來幫書生治傷的。診了脈象之後,大夫從衣袋裏掏出一瓶藥丸,說每日子時服下,傷便會自愈。那書生聽了大夫的話,每日尋三錢晨露為引,子時服藥,沒出三天,那手臂上傷便出奇地好了。書生興奮地去書房提起筆墨寫字,發現竟然連運筆都更加流暢自然起來,腦中文章更是源源不斷,好像三月後的會試,也沒那麽難了。

兩月後,書生收拾好行囊,鎖上了家門,叫了一輛同行的馬車,借路進京。一路上趁著歇腳的時候,就鋪開筆墨紙硯,繪下沿路的風景,打算拿去京城,賣上幾個住店錢。那趕車大叔見書生沿岸作畫,不禁問道:“小先生這丹青定能賣上個好價錢,我看吶,那京城裏的達官貴人家裏掛的畫都沒您畫的好看。”

書生道:“不過是討個生活罷了,談不上什麽丹青。若是有人買還好,就怕連這吃粥的錢,都賺不出來。”

那車夫大叔將一碗野菜湯遞給書生,笑著道:“要是那些達官貴人不買,那就是眼瞎,況且就憑長相,那些小姐們也會賞光的~”

【二】

書生尷尬笑笑,飲了碗中熱湯,覺得心中暖暖。看了畫中那一幅山水,萬樣俱全,卻少了一分靈氣。想起崖上那株蘭草,不禁撕碎了畫,又重新鋪紙作了一幅,閉眼細細斟酌。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手中墨筆揮毫,一蹴而就,那株墨蘭就靜靜地開放在宣紙上,開放在光禿的崖壁上,讓人覺得無名感動。收筆,書生盯著那一株墨蘭圖,想不出題目來標,卻只能想起李白的那首詩,跟著題在了畫角處,卻沒有印章蓋刻,沒有名字,卻覺得這幅墨蘭圖,是他一輩子的珍寶了。

這夜,兩人露宿郊外,夜半一陣群狼叫聲傳來,車夫弄醒了熟睡的書生,觀察四周,“不好……恐怕是遇上狼群了。”

書生嚇得一驚,從書箱裏抱出了那幅墨蘭圖,想著如何保住它。車夫熄了篝火,在黑暗中靜靜等待,數道熒熒綠光從四面出現,他們已經被群狼包圍,車夫拿起腰間短刀,仔細聽著聲音,好像在尋找什麽。

一聲高昂的咆哮,群狼沖了過來,一只高大的狼把書生按在了地上,墨蘭圖也滾到了一邊,他拼命去夠,卻被狼壓得不能動彈,那狼用森森綠光的眼睛看他,眼看就要咬上他的脖子。冥冥中一道白光飄過,把那狼彈到了一邊,撞到了一旁大樹上,頭破血流死了。眾狼也被嚇得不敢上來,吼了幾聲就退開了。書生趕緊爬起來去撿那幅畫,連臉上擦破的傷都來不及管,用力抱著那幅畫,就像自己的命一樣。車夫剛才還沒來得及於頭狼戰鬥,狼群就突然退了下去,連連稱奇,說是書生把它們嚇退了。

二人到了京城邊上一個小鎮,已是三日後,夕陽落下,住店的客人不多,書生拿出不多的積蓄,要了兩間下房,住了下來。夜裏,忽地,書生好像在窗外看見了一個白衣身影,他揉了揉眼睛再看,那身影便消失了,雖說是像女鬼,但看身形,更像是個男鬼,但觀外貌又不像鬼,更像是仙。書生想起了前些日子看得那些志怪小說,想起那些精怪化人報恩的故事,做了一夜的夢,內容不得而知,只覺得體虛乏力,早晨起來發現起晚了,錯過了早餐,就隨便塞了兩個餅在口袋裏,夾上作的那幾幅畫,搭著便車,趕去城裏的集市賣了。

集市早就開了許久,書生好容易尋了個位子,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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