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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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顏自顧自鬧夠了,見我不予理睬,他便無精打采,居然老老實實管住了自己那張滔滔不絕的嘴。

想必是臨死不遠,有所體悟。

我遠遠望他一眼,也是個可憐人,居然為了個沈墨不惜一路從天澤追到大榮,這不算慘,慘的是,還居然沒把人家公子搞到手。

大寫心疼白無恥。

我說心疼,倒還真心疼上了。媽的!

我這病沒法治了!

精氣神好,到底病根在。咳疾肺癆怎麽可能是輕易治好的,指不定哪日便歸了西天。

我現在只求歸西天之前能見上夏哥哥一面,他若安好,我便...我便死不了!

恍恍惚惚,我便睡了過去。後來,我才知道,我那哪裏是睡過去,我是身子太虛,有些撐不住,暈厥過去了。

雖說暈過去到底聽起來嚇人了些。做得夢卻是好的。夢裏有人抱著我,極盡溫柔,極盡溫暖,極盡專至。

好像還夢到差點被白慕顏的說話聲給吵醒,真真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白慕顏那個砍腦殼的,就知道嘮嘮叨叨,害的我做個夢也夢不好!

所幸被輕柔的手掌安撫幾下,我便繼續安心睡了下去。我想努力睜開眼看看,卻無力睜眼,還真是差點氣盡身亡。

床?被子?熏香?

不知過了多久,我總算是睡夠了,睜開眼一看,卻是叫我瞠目結舌。

我不會是還在做夢???

我被救出來了?

看房間的布局和裝潢,大約是京城的上好客棧,不知是哪位好心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救我?我吃力偏頭四處張望,目光落在窗邊迎風悠悠地吃茶的男子身上。

那個男子樣貌只算得上中上,一股華貴之氣卻是不言而喻,一襲白衣從項間垂到腳底,面容幹凈,發絲淩亂散在身後,只在發尾處結一發帶。

總而言之,十分的清秀,十分的耐看!

我急於展示自己觀察後的戰果,開心地叫著:“夏哥哥,我認出你來了。”

有一種久別重逢,就像重生。

我欣喜地看著他,仿佛整個世界豁然開朗。什麽勾心鬥角,什麽哀傷勞苦,都不過前生之事,不足掛齒。

一個人,原來可以這樣無憂無慮地活。

他扭過頭來,笑道:“咦?我易容術太差了麽?”

我看著他,移不開眼,笑得合不攏嘴:“不是太差,是太好了!好到無可挑剔!”

“此話怎講?”

我斜一斜眼,道:“世界上哪裏會有人不比我夏哥哥長得好看,卻又比他有氣質?所以這個人只能是你。你的易容術可是將你的氣質也融了進去,簡直就是登峰造極,怎麽能不說好呢?”

我得意地笑著,笑過了頭,突然又咳出一口血。

看來還是不能真的無憂無慮地活,畢竟還是這條半死不活的命。

像我這種病,吐血什麽的已經是小菜一碟,家常便飯了,大約和我上輩子來大姨媽一樣習以為常。

我尷尬笑笑,夏哥哥臉上的笑容卻僵住。

.....

.....

“從今天起,必須聽我的話!尤其不許亂吃,只能吃我給你的。也不許到處亂跑。更不許喝酒!酸甜苦辣鹹,一律不準碰!”夏哥哥霸氣威武地放了狠話。

“遵命。”我趁著夏哥哥靠近我,給我擦血的時機乖乖道。

然而夏哥哥並不鳥我。

大約真的生氣了。

我也不想吐血的啊!誰能想到我現在笑也會吐血了。都說胸悶氣短,急火攻心,如今,我這喜笑顏開都得吐血,感覺身體已經是酥到骨子裏了,一碰就碎。

夏哥哥救死扶傷多年,雖然他救死扶傷的對象通常是我。我竟不曾不見他這般沈默寡言過。看來是要好好道個歉了。

“那個...夏兄,我無大礙的!你相信我!我保證今後都聽你的,一定養好身體!”他擡頭望望我,眼中不見一絲波瀾,我只好繼續瞎扯:“其實,我剛剛認出你來,緣習慣了這個人是你。每次我病得起不來,照顧我的都是你...”

他挑一挑眉,“所以呢?”

我咽口唾沫,鼓起勇氣道:“所以我要好好謝謝你!從今往後我為你願做牛做馬,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

“求求你,不要。”他眼中一絲驚慌閃過,卻是稍縱即逝。

我微微一怔,身子有些蘇,難道他已經要放棄我了?連我給他當個跟班都不可以?我抿一抿嘴:“夏兄,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該死,是個累贅,是個拖油瓶?”

他離我進了,身上的檀香慢慢逸散出來,觸到鼻尖,癢癢的,卻又情不自禁去聞著。

“你上刀山下火海,最後還是苦了我。”他淡淡道。

我楞一楞,噗嗤笑了出來。原來他是怕救我,卻又舍不得不救我。

“好哥哥,那你說,我該怎麽辦?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被你救了這麽多回,還沒處可以回報你,你說我...”

“聽話....”

我明白了,聽話就是回報他了。

“恩。”我惡狠狠地點點頭。

“不過話說夏哥哥你怎麽神不知鬼不覺把我從監獄裏救出來的?太子不是說你不知道我被關在哪裏嗎?”

他一時倒是沒有應答。如今他背上沒有了佩劍,倒是更顯清秀,少了幾分英氣。

不過話說回來,沒有寶劍防身,卻能從守衛森嚴的天牢救我出去...怎麽辦到的?

於此時,我猛然驚覺,天塔倒了,他怎麽做到的?安!然!無!恙!

此刻,我的眼已經瞪的滴流圓。

真的是太驚喜了,太意外了!

他望望我,笑笑:“阿思,我雖不知你關在哪裏,可太子知道。我略施小計,他便怒氣沖沖去找了你,我才順手牽...走了你。”

順手牽.....這個詞用的還真是....貼切!

由此看來,夏哥哥帶我出天牢,想必真的是很順手,簡直易如反掌。

“太子把你關在天塔做什麽?他有沒有欺負你?還好你現在沒事,我當時擔心死了。”

“這些你便莫問了,我這不是平安無事?”他收斂了些先前的霸氣側漏,換了副溫柔的臉。

我“哦”一聲,“那你真的是從坍塌的天塔中逃出來的?天塔又為何倒了?”

夏哥哥輕描淡寫掃了我一眼。

我極為小心瞄了他一眼,“我不問了,不問了!”

他卻笑得深了起來,“你當時果真擔心我?”

“恩!”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會從坍塌的天塔中無礙地逃出來...”

“.......”

他邊說著,我便起了身,準備倒杯茶喝,方才倒好,杯沿都沾了嘴,卻聽得當頭一聲,“不許喝濃茶!”

下一秒,我便兩手空空,茶壺茶杯都收進了夏大哥的手中。

有個詞叫什麽來著?仗勢欺人?

我哀苦叫道:“哥哥!這是茶!不是酒!也喝不得?”

“只許喝清水。”他淡然看我一眼。

清!水?

“可不可以....”我努力想爭取點什麽。

“不可以。”夏兄答的擲地有聲,幹脆利落,附帶送了個柔和的微笑。

我悻悻道:“好!盡聽夏兄的。”

“那你既然這麽聽話,願不願意和我一起離開這裏?”他很是悠閑自然隨意地問著。

這個問題,放到以前我斷然答不會。如今卻是...當然會啊!

留在這裏等死嗎?

等太子玩死我?

還是白慕顏和沈墨虐死我?

走走走!

片刻不留。

我方要開口,夏哥哥卻將臉靠近我,神情有些失落,卻還是一副淡然樣子,他顫抖著聲音輕輕拿捏著語氣,道:“你既不願,那便再等等。”

死相。

誰說不願?我願意的很啊。

可我此刻更願意看夏哥哥這麽個強裝鎮定,談笑自若,內心卻憋屈難受的樣子!真是可愛死了!

我故作為難姿態,他卻有些看不下去,“我出去給你拿藥,你好生休養。”

一向救人用針灸或者輸真氣的夏哥哥要給我拿藥?大哥,你的理由能找的再牽強一點嗎?

他眉宇間的淡然神情依舊不減,我卻不再淡定了。

“我和你走,夏兄!我和你走!”我喊了出聲來。

門口的夏哥哥回了頭,面目溫染,充衍和順,仿佛眉眼都在笑,輕輕道:“好。”

可是他還是自然而然出了門。

餵!還真去買藥?

這個自己給自己找的臺階還真是下的幹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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