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慈再一次看見秦縱已經是五個月後的事了，見到對方拿著一大堆吃的回來，沈君慈提著的心也總算是放下了。

也不知道這小子怎麽跑的，這五個月楞是沒讓紅雀館捉到一點痕跡。

“玩了小半年了，盡興了沒？”看著秦縱將東西放到桌上，沈君慈忍不住起了捉弄對方的心思。

“嘿嘿。”秦縱撓了撓自己的頭發，挪開了視線，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噗，沒怪你。”沈君慈走到他身邊，將人細細地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沒事就好，下回再出去玩記得偶爾傳個消息回來。”

沈君慈在擔心他。

他明明不希望讓沈君慈擔心，因為擔心一個人而等待的日子實在不怎麽樣，然而心裏卻又忍不住因為她的擔心而高興，仿若得到了讚揚一般，忍不住就是覺得歡快。

“真的沒事嗎？”

沁苑是知道他到底幹什麽去了的，秦縱在尋上老者的前一天就給她傳了消息，沁苑怕秦縱出事、但更怕這時候沈君慈會有事，以至於只是派了心腹前去。

然而得到的結果是，除了四周明顯能看出來的打鬥痕跡，那裏已經沒有人了，屍體也沒有。

找不到人，也找不到屍體，沒人知道她這三個月過得是有多煎熬，如果秦縱死了的話……

“運氣好。”秦縱見她眉眼中的擔憂，嘿了一聲，擡手拍在沁苑的腦袋上胡亂揉了兩把，“別擔心啊，死了就看不到君慈了，為了看到君慈我也不會那麽容易死的。”

他說的輕松，仿佛之前在尚鳴那被痛得死去活來的那個人根本不是自己似的。

沁苑拍開他胡亂揉著自己頭發的手，皺起了眉，“別鬧，我說真的，之後發生什麽了？那個人是誰？有查到對方背後的人嗎？”

“不認識，是個老人，女的。”秦縱將外貌特征跟沁苑細細地描繪了一番，“除了這個人，還有另一股勢力，是君影樓的殺手。”

君影樓，江湖上有名的殺手組織。

這一點是從尚鳴嘴裏套出來的，任務失敗後立即服毒自盡、能毫不猶豫去死的，怎麽都不可能是野路子的殺手，背後的勢力也定不小，一一排除下來，知道人是君影樓的也就不難了。

“君影樓的人？”沁苑嘖了一聲，面上難看了起來，哼了一聲，“看來還真是兩撥人啊。”

“恩？”

秦縱知道老者和殺手不是同一撥人是靠的直覺，沁苑又為什麽這麽肯定？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遇到的那個老者……”沁苑咬了咬嘴唇，好半響，才終於找回了聲音，“也許是大小姐的師傅……”

“——花君。”

紅雀館再怎麽也是情報組織，江湖上比較出名的人可是都專門收集過信息的，花君雖然來無影去無蹤的，但總歸是沈君月的師傅，又怎麽可能沒有他的記錄？

“大小姐來插一腳是個什麽意思？”沁苑有些煩躁，不自覺地將手放在嘴邊，輕咬食指，她突然想到了什麽，擡眼看向秦縱，“你殺掉他後把屍體藏哪了？得趕緊處理掉才行。”

先不管沈君月是報著什麽想法對紅雀館——或者說，對他們暗處的線員下手的，如今花君死了，若是給沈君月知道了……

秦縱哪能知道那屍體怎麽樣了？

就連他自己都還是靠著尚鳴才逃過一劫的。

沁苑大抵也猜到了，一時間竟覺得累得不行，小會的沈默後，她呼了口氣，“我之前派人找你的時候那處並無屍體，不過這三個月也沒人再對我們這邊的人出手，也許大小姐還不知道此事。”

“總之再看看吧，尤其是你，對大小姐防著點。”

兩人都知道，不止要防沈君月，還要防著冷清玉和君影樓。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君影樓是給錢辦事，價格擺在那，想要一直請得動他們也不是那麽簡單的——只要他們沒打算摻一腳的話。

本以為接下來的日子會有些難過，然而事實上卻是平靜的不行，如果一開始還覺得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但是在戒備了一個月後還是如此之後，兩人就有些摸不準了。

直到——

“他喜歡你吧？”

直到冷清玉對沈君慈說出了這句話為止。

起因也著實簡單，不過是冷清玉恰巧看見了沈君慈和秦縱以及沁苑在玩猜謎游戲，之前沈君慈也有和沁苑拉著其他人一起玩，倒也沒什麽大不了。

只是如今多了個秦縱罷了。

秦縱喜歡沈君慈是事實。

只是在被她拒絕後——或者說，在沈君慈對冷清玉表白之後，秦縱便沒再表現出來了，他知道該保持著什麽樣的距離才不會給她造成困擾，並遵守著。

秦縱從未有過在兩人中間插足的想法——雖然他的確不喜歡冷清玉、並且希望沈君慈不再喜歡他，不過既然沈君慈喜歡，那麽只要冷清玉不傷到她，他也不會對冷清玉動手。

但不管秦縱是個什麽樣的想法，就“喜歡”這一點來說，冷清玉的確是沒說錯的，而被他這麽說出來，也就跟捉奸沒什麽太大的不同了。

——秦縱喜歡你沈君慈，你還和他這般親近，這算是什麽？

這是冷清玉真正想要跟沈君慈說的。

秦縱不知道冷清玉說出這話是不是因為吃了他的醋，但是他知道：君慈一定是這麽認為的。

沈君慈是個很好的愛人，她會寵人，也會在意伴侶說的話。

秦縱心裏隱隱知道自己大概是不能待在沈君慈身邊了，冷清玉都這麽說了，按照君慈的性格……

沒什麽的。

秦縱這麽告訴自己。

若是他再繼續呆著，也不知道冷清玉會是個什麽樣的反應，到時候難受的也還是君慈，讓君慈難受什麽的……

好吧，不過是再遠離君慈一些，沒什麽大不了的。

秦縱帶上了面具，換上了影衛的衣服，影在了暗處，他以為這樣就好了，只要不讓君慈發現影衛是他、只要不讓冷清玉再在君慈身邊看見他就行了。

但他總歸還是低估了沈君慈在感情方面的倔脾氣。

兩天後，沈君慈讓沁苑告訴“不知道跑哪去了的”秦縱，她有話要跟他說。

在這時秦縱就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麽了。

沈君慈這兩日一直皺著眉，心情也不好，如今說出這話，便是做出決定了。

沈君慈心裏也該是難受的，表情刻意偽裝得很冷，低著頭處理著不知道哪來的文件，垂著眼眸不敢看他。

然後沈君慈說：“不用再跟著我了，秦縱。”

——不用再跟著我了。

君慈果然在這方面超級帥氣呢！秦縱亂想著，努力地想要忽視抽搐著難受得不行的心臟，眼中澀得厲害，他覺得疼。

明明就在之前還疼過，那麽疼，然而在此刻，秦縱卻寧願再來一次那種疼痛也不願像現在這般難受。

“好啊。”

秦縱的聲音有些啞，聲音裏所含著的情緒卻是跟以往沒什麽差距，他臉上依舊和以往沒什麽不同的笑容，看起來還是一如既往。

“如果君慈這麽說的話。”

他就像個沒事人一般，仿佛沈君慈說的不是讓他離開、而是說的晚上想吃什麽一般。

【騎士什麽的，果然在公主和王子生活在一起之後就該退場了啊。】

沁苑無法理解他為什麽能這般平靜，無法理解他為什麽還能笑得出來，無法理解他為什麽還能跟個沒事人似的。

秦縱喜歡沈君慈她比誰都清楚，也比誰都反對，但是真到看到沈君慈因為冷清玉的話做得這般決絕的時候，她卻覺得難受。

不過心疼這個在被丟棄時還用笑容來掩飾的傻子罷了。

她知道自家小姐沒錯，換位思考，若是自己喜歡小姐、同小姐在一起了，還看見小姐與另一個喜歡她的人在一起，定也是不舒服的，小姐只是為了不讓喜歡的人感到難受罷了。

小姐很好。

她握緊了拳頭，將情緒隱在了眼簾下，小姐是最好的。

“我以後不在君慈身邊，她就交給你了昂。”秦縱一邊收拾著衣物，一邊背朝著沁苑同她說著話，“不過我有時也會想回來看君慈的，你到時候……”

“給你行個方便。”沁苑接道，見秦縱看過來，她輕輕地嘆了口氣，“你都說第五遍了，放心吧。”

“嘿，這沒什麽的。”秦縱見沁苑心情不佳，笑著湊到她面前，“這樣也挺好啊，君慈不用為難，而且你看，紅雀館那邊還是守一個人比較好嘛，現在我去管著，你只需要保護君慈就行了，輕松很多哎。”

“……傻子。”

為什麽這家夥這個樣子還要安慰別人啊！沁苑轉過身不去看他，屋子裏沈默了一會，良久，秦縱的聲音才再一次響了起來：

“那個……就是，君慈會來送我嗎？”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又帶著小小的希翼和害怕，讓人聽著就覺得心疼。

小劇場1：

問：身為女主，君慈你對自己上輩子啥都不知道有什麽看法嗎？

沈君慈：……我傻夠了吧？（堅強的活下去）

秦縱：（兇）再問這種問題就殺了你。

小劇場2:

問：君慈小姐姐你這麽對縱縱良心不會痛嗎？

沈君慈：痛。

秦縱：（慌）不痛不痛，我沒事啊君慈不痛（手足無措安撫）

沈君慈：（抱抱傻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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