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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嬋衣聞言,有些摸不著頭腦。但等她擡頭一看。發現孟太後手邊的桌子上擺了一大堆的錦盒。忽然明白過來,心裏暗罵蕭澤。

明知道自己不願意在宮裏呆著,孟太後想要將他和自己湊成一對,他還偏偏在這關節,竟然送禮物前來,這不是明白著讓孟太後誤會嗎?

“太後娘娘,您這話是嬋衣聽不懂……”嬋衣裝作不懂,遲疑道。

孟太後呵呵笑起來,招手讓她上前,握著她的手說:“你這孩子,也不和哀家說一聲,今日陛下忽然使人送了東西來,將哀家嚇了一跳。”

嬋衣低下頭抿唇,小聲試探道:“太後娘娘你這話何意?嬋衣越發的糊塗了,陛下怎麽會送東西來?”

“還不是因為你!”

“小女?”嬋衣吃驚地睜大眼睛,手卻狠狠的揪了一下帕子。

“陛下說,你進宮已經大半個月了,他也未正式與你見個面。心裏過意不去,讓人送來一些見面禮給你。”孟太後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

嬋衣高高提起來的心,這才稍稍平覆了下來。她就說蕭澤不會如此魯莽,明明知道孟太後想讓他們倆湊成一對,還光明正大的送禮物給自己,原來是打了給自家表妹,送見面禮的旗號。

“陛下日理萬機,嬋衣怎敢再奢想讓陛下單獨見嬋衣,這些東西,也是萬萬不能收下。”她看向孟太後眼裏一片忐忑。

孟太後很滿意她這副模樣,若是一般的小娘子,得了陛下這般對待,早就輕狂的不知尾巴不知翹到哪裏去了。嬋衣這個小娘子自己沒看走眼,沒有得意洋洋,反倒是先忐忑不安,詢問自己的意思。

這樣的孩子,聽自己的話也顧全大局,性格沈穩正適合在宮裏生存。

不像舞陽生的那個。表面上一副淡然的模樣,可心思卻比誰都多!自己活了這麽久,一把年紀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她眼底的野心勃勃。當日,自己拒絕她進宮,他她眼裏便跟淬了毒一樣,想必是將自己恨毒了。

也不想一想,若她真適合,自己怎麽會不讓?都是孟家的女兒,她還是自己看著長大的。

“陛下既然讓人把東西送來了,你就收下吧。”孟太後回神,安撫道。

“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前些日子番邦進貢的玩意兒,我們老人家不喜歡,都是你們年輕人的玩意兒。還有一些首飾布料,其中裏面的流雲錦很是難得,一年才那麽十來匹,陛下便給你了三匹,可見是十分看中你的。過些日子萬壽節,讓繡娘給你做兩身裙子穿著,打扮的漂漂亮亮,讓外面那些人看看我孟家的女兒,個個不差。”

嬋衣留意到,她話中提及的萬壽節。乖巧的點點頭,謝到:“太後娘娘替嬋衣謝一聲陛下。”

孟太後見她乖巧聽話,心下滿意。又說:“要說謝,你親自去說。一會兒晚上用膳,我想著把你皇帝表哥請來,在宣徽殿坐坐,一起用個晚膳。你們表兄妹剛好還沒正式見過,借此機會見上一面!”

嬋衣“啊”了一聲,擡頭看向孟太後:“……這怕是不妥吧!您和陛下用膳,小女在場不合適。”

孟太後拍拍她的手說:“有何不合適?你們是嫡親的表兄妹,一家子在一起用頓飯又如何,別學那些老迂腐!”

嬋衣拗不過她,只好點頭應下,可心中卻有些郁郁。

“你先和鳴玉鳴翠把東西帶回去,陛下過來,今日晚膳便用晚一點。崇文館的夫子應該留有功課,你先回去溫習功課,一會兒哀家使小宮女來叫你。”

嬋衣點點頭行了一禮,帶著鳴玉鳴翠,抱上錦盒離開。

回去的路上,鳴玉鳴翠嘰嘰喳喳道:“陛下對您可真好,往日奴婢等人在宮中,可沒見過陛下對幾位大長公主家的郡主,有什麽好臉色。陛下一向都是不與她們說半句話的,今日卻專門給小娘子賜下的東西。陛下,對您可真不一般呢!”

嬋衣進宮來的目的,心裏清楚的人都知道,鳴玉鳴翠自然也清楚。她們原本只是得了孫銘的吩咐,要好好照顧這位孟小娘子。後來與孟小娘子相處了這麽久,知曉她是一個好主子,眼下的支見陛下看中小娘子,心裏自然高興。

“不要胡說!陛下不過是念在表兄妹的情分上,才送這些東西的!”嬋衣蹙著眉頭,打斷二人的話。

鳴玉吐吐舌頭乖乖抱著錦盒,不再提蕭澤。

回到偏殿,嬋衣去了書房,欲要完成今日宋夫子留下的功課。

可沒寫幾筆,她便心中湧上一股煩躁,將毛筆隨意扔到桌上。濃稠的墨水濺到宣紙上,在紙上留下一層淡淡的墨色。

她看著窗外,粉艷艷的桃花時不時的飄落。她仿佛又看到了,蕭澤站在窗外,眸色深邃的看著自己說:“你想如何,才可原諒我?”

他聲音溫和,全然不似初見時的疏離。

嬋衣心中泛起一股異樣,怔怔的看著窗外,不知在思索著什麽。

“啾啾!”窗外響起撲棱聲,隨即一個白色的東西落到了窗戶上。

嬋衣回神定睛一看,發現正是昨日和蕭澤一起來的大鳥。她蹙眉走過去,使勁兒的戳大鳥圓圓腦袋。見它站立不穩,險些跌倒,才沒好氣道:“你怎麽來了?”

因為生蕭澤的氣,她便遷怒了這大鳥。

說著,她伸出腦袋張望。

只不過,這一次那道玄色的人影,卻沒有再出現。

嬋衣搖搖頭,心想自己是魔怔了不成,竟然還盼著他出現不成?他那樣可惡的人,自己反正是不願理了!

她從桌子上捏了糕點餵給大鳥,見它圓溜溜的眼睛咕嚕咕嚕的轉,說:“你怎麽過來了?你的好主子呢?”

大鳥歡快的吃著,時不時的擡頭,聽嬋衣和它說話,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懵懂,不知道嬋衣在說什麽,遲疑了一會兒後,忽然伸出自己的大長腿。

嬋衣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這大鳥可能記得,自己當初見到它的大長腿時,樂不可支的模樣。現在見自己不開心,它便變著法兒逗自己高興呢!

“你說,你一只鳥兒都知道如何哄人開心,怎麽你家主子就那麽討人厭呢?”嬋衣撐著下巴道。

“啾啾!”大鳥眼睛轉一轉,似乎是在附和的話。

嬋衣逗了一會兒大鳥,然後鳴玉在外面,稟報:“小娘子,陛下到宣徽殿了,太後娘娘讓人請您過去呢!”

嬋衣站起來,對懵懂的大白鳥說:“好了,說曹操曹操到,你家主子來了。”

嬋衣沒管屋子裏的大鳥,自己換了一身衣服,便帶著兩個宮女去了宣徽殿正殿。

剛到門口,便聽到孟太後笑呵呵的聲音:“陛下若是忙,就告訴哀家一聲,不必非要今日過來。”

沈穩渾厚的男聲響起:“朕已經多日未來見母後,疏忽了母後,還望母後見諒。”

“不礙事!不礙事!哀家有嬋衣陪著,也不會無聊。陛下你忙著正事,哀家哪能不理解呢?”孟太後知曉蕭澤不是自己親手養大的,更不是自己肚子裏出來的,故而一向對他很客氣。

嬋衣在門口等著,宮女已經進去通傳。

很快,孟太後的笑聲停了一下說:“嬋衣那丫頭來了,快叫她進來。”

隨即緊湊的腳步聲出來,宮女行了一禮說:“太後娘娘讓您進去。”

嬋衣點點頭,擡腳邁了進去。

一進門,就看見孟太後坐正上方,而蕭澤在左下位置。嬋衣一進來,兩人的目光便都看了過來。孟太後目光溫和,與平時無異。但蕭澤目光卻是有些黝黑,又一絲絲心虛。

嬋衣恍惚間以為自己看錯了,她眨眨眼睛定睛再一看,發現蕭澤已經轉開目光,嬋衣隨即蓮步輕移,上前盈盈一拜道:“小女拜見陛下,太後娘娘。”

不等她拜下去,孟太後忙招手讓嬋衣上前:“快來見過你表哥。”說著又轉過頭,對下方的蕭澤道:“這是你嬋衣表妹,想必你已經知曉也見過,哀家就不多說了。”

蕭澤點點頭,看著嬋衣說:“崇文館外,有過一面之緣。”

孟太後聽了,開心道:“哀家也沒想到,你們會提前見上。原本還想介紹你們認識,沒想到你們提前見上了,還真是有緣。”

“自家人就別喚皇上了,嬋衣便喚一聲表哥。皇帝,你也喚嬋衣一聲表妹。”

這話說的意味深長,蕭澤和嬋衣誰也沒有接話。不過蕭澤聞言,側頭看了嬋衣一眼,見她低眉順眼腰肢細軟,楚楚動人,模樣十分招人。

那一瞬間,他恍然明白了,孟太後為什麽偏要選這個小娘子進宮。

“陛下?”孟太後喚他。

蕭澤輕咳,回神道:“母後?”

孟太後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下面的一舉一動,她都盡收眼底。顯然皇帝對嬋衣不是沒有意思。只要自己再推動一二,嬋衣入宮為妃的事情準成,再野心大一點,後位也不是不可能。

她心裏思緒閃過,瞇著眼睛說:“時候不早了,傳膳吧!”

蕭澤點點頭,沒有再說話。嬋衣主動上前扶著孟太後,去偏廳用膳。

“嬋衣可別因為你表哥在這裏,就拘束了。多吃點,別胃口跟個貓兒似的。”用膳時,孟太後勸到。

嬋衣連忙放下碗筷,受寵若驚道:“是。”

蕭澤面無表情,坐在那裏建穩如山。他也知曉自己剛才失了態,讓孟太後瞧見,若再有多餘的動作,怕是越理越理不清。

到時候,若這小娘子又惱了自己,怕是再也哄不好了。

因為嬋衣還在置氣,後來一直不多看蕭澤一眼。

用完膳,蕭澤見嬋衣還是不理自己,抿抿唇告辭離開。

“嬋衣,你去替哀家送送陛下!”孟太後說。

嬋衣面上一僵,下意識看向蕭澤,見他也看著自己,便低聲應了一句是。

從宣徽殿出來,夜色已深。嬋衣提著一盞繪著飛天圖案的燈籠,在蕭澤身後,靜靜的跟著。

兩旁道路上的竹葉沙沙作響,夜裏有些寒涼,遠處水榭波光粼粼,一切在月色下都柔和了起來。此處有些偏僻,蕭澤瞥了一眼嬋衣,道:“止步,不用送了。”

嬋衣巴不得,屈膝行了一禮,說:“小女恭送陛下。”

蕭澤一怔,她避之不及的模樣,他不是看不出來。

“你們在此等著!”他忽然對孫銘說到,隨即對嬋衣說:“你隨我來。”

嬋衣身邊跟著的,是鳴玉和鳴翠,剩下的都是蕭澤身邊的人,自然就不怕暴露兩人的關系。

“陛下,天色不早了。”嬋衣未動彈,站在原地,低著頭用腳尖輕輕在地上畫著。

“我有事情與你說。”蕭澤的語氣不容人拒絕,心裏有股莫名的氣。

嬋衣聽了,心裏也來了氣,忽然仰起頭道:“好!聽您的。”

月光下,小娘子薄面粉霜,杏眸瞪得極大,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蕭澤不知怎的,忽然就軟了脾氣:“你難道準備一直這樣待我?走吧,我們談談。”

嬋衣別開頭,拎著燈籠,率先往竹林小道走去。從後面看著去,小娘子體態窈窕,姿態風流,腰肢盈盈一握。

蕭澤大步流星跟上,玄衣之下是健碩的身體。兩人背影看起來,極為登對。

蕭澤跟著嬋衣,走了一會兒,見已經不見宮女太監的蹤影,兩邊的小道一片黑暗。正想喚住她,讓她別往裏面走了。便忽然見,嬋衣猛地停了下來,

“怎麽了?”蕭澤察覺不對勁,連忙幾步上前。

“發生何事……”

“別過來!”嬋衣低聲喝到。

蕭澤突然停住腳步,聲音戛然而止。兩人之間,忽然安靜極了。

這時間,風帶來了一陣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嗯……輕點……”女子忍不住呻.吟,在這寂靜的夜晚,格外明顯。

嬋衣看見,蕭澤的身子一下僵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嬋衣:這次可不能再讓他以為我不單純了,我要問問他,誰在打那個女子!

寫的剎不住……所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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