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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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有喜鵲登枝的拔步床旁邊,一位嬤嬤和一位丫鬟愁的不行。

“…嬤嬤…這怎麽好好的就染上風寒了呢?”丫鬟秋杏緊張道。

“哼,倒是生的嬌弱。”張嬤嬤不耐煩道,“等著,我去善和堂叫大夫過來。”

丟下這句話後就匆匆離開,連一個餘光都沒有給床上的姑娘。

楚阿諾躺在床上,眉頭皺的很深,冷汗布滿了額頭,看來是夢魘了。

現在是秋天,秋老虎厲害地緊,楚阿諾整個人卻是像從水裏撈起來的一樣,秋杏在一旁給她擦著汗,夜晚的風很冷,就算關緊窗戶,風也會從別的地方鉆進來,讓她打了好幾個冷顫。

這是一間二進的宅院,雖然算不上頂好,但是在普通百姓眼裏,卻是一輩子都奢求不來的。

床上的楚阿諾突然捂著胸口,那裏一陣刺痛。

夢裏的火很大,房屋都被燒成了灰燼,夢裏有汩汩而流的鮮血,還有那個人的呢喃……

恍惚間她聽到了嬤嬤的嘲諷,還有大夫的聲音,可是她頭痛欲裂,無法睜開眼睛。

“這是三日的藥,按時服用,方能痊愈。”大夫寫下來一個方子交給張嬤嬤。

……

楚阿諾是第二天中午才醒的,或許是因為夢魘纏繞,她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夕,見著秋杏時還有些恍惚。

因為眼前這一幕似曾相識。

她不是死了嗎?

“秋…”當她說的第一個字的時候,她就發現自己聲音沙啞。

一旁的張嬤嬤諷刺道:“沒這個嬌小姐的命,卻得了嬌小姐的病。”

秋杏有些看不下去,她為人老實,雖然姑娘是外室女,但怎麽說也是侯爺的血脈,比他們這些下人尊貴多了。

“姑娘,先喝水。”秋杏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張嬤嬤翻了一白眼,然後出去了,嘴裏還叨嘮著:“眼不見心不煩。”

楚阿諾安安靜靜地喝完一杯水,等她擡頭的時候,秋杏喃喃道:“姑娘真好看!”

雖然楚阿諾現在病懨懨的,但是狀態比昨夜好多了,尤其是那一雙勾人的眸子,此時浮著一層薄霧,媚骨天成,那麽輕輕一瞥,似乎要把人的魂都給勾走似的。

“現在幾月了。”楚阿諾出聲,雖然還有些沙啞。

“明日就是秋分了。”秋杏老老實實回答。

楚阿諾點頭,然後擡眼環顧著四周,塵封的記憶被打開,這裏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她都倍感熟悉,緊緊掐著手心,入骨的疼痛讓她清醒了許多,她重生了,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三年前,她一個月前才尋到平陽侯府,滿心歡喜的拿著信物打算認親,卻一直被安置在別院,遲遲都沒有正式進府,更別提入族譜了。

前世她心思單純,並未往細了想,或許是因為失了母親,所以渴望親情,對平陽侯有一種孺慕之情。

其實平陽侯府是不歡迎她回來的。

印象中,平陽侯府是年後才接她回去的,所以她在這院子呆了整整三個月,這三個月裏她心懷期待,就算嬤嬤對她冷嘲熱諷,她也未放在心上。

雖然是秋天了,但中午還是有太陽的,秋杏拿了一把躺椅出來,讓楚阿諾曬曬太陽。

“姑娘,您先曬會太陽,奴婢等會就把藥煎好了。”秋杏道。

楚阿諾披了一件外衣,淡淡應了聲。

這個小院的下人也就只有張嬤嬤和秋杏兩個人,現在張嬤嬤不做事,所以什麽都是要秋杏親力親為。

現在張嬤嬤正坐在石凳上磕著瓜子,她也是個墻頭草,知道楚阿諾是外室女,定為嫡母不喜,所以她便想著法地冷嘲熱諷,往死裏磋磨。

“好一個媚狐子,跟你那短命的娘一樣就知道勾人!”

楚阿諾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只是眼裏快速閃過一絲冰冷,這種話她上輩子聽多了,就一直自卑著,她時常想,如果自己長得醜一點就好了,這樣就沒有人會罵她了。

重來一回後,她想通了,為什麽非要在意別人的眼光呢?既然都說她長了一副禍國的模樣,麽她還真要亂一亂這東陵國。她長得好看,她娘長得好看,這並不是她們能決定的,所以她無需自責。而這些人也只是嫉妒,嫉妒自己不曾有過的東西。

想到她的母親宋氏,楚阿諾鼻子一酸,宋氏一個充滿柔情蜜意的江南姑娘,當年平陽侯南下的時候遇到了宋氏後瞬間心動了,可惜宋氏只是一個舞女,身份低微,再加上平陽侯那時又是新婚,還需仰仗岳家勢力,自然不會把宋氏納為小妾,原本想著任期一滿就給一筆銀子遣散,可哪知宋氏竟然懷孕了。

後來宋氏背著他偷偷把孩子生下來,平陽侯無法,只能安撫宋氏,並許下一大堆虛無縹緲的誓言,然後帶著隨從回京了。

宋氏就一直生活在平陽侯勾畫的美夢裏,妄想著有一天平陽侯能把她擡進門,可是她到死都沒有再見過平陽侯。

楚阿諾擡頭,看著張嬤嬤,軟聲開口:“嬤嬤若是不喜我,還是早早回府吧。”

張嬤嬤冷笑,她過來其實也奉了主母的意思,要好生折磨這外室女一番,怎會先離開?

不得不說楚阿諾長了一副好顏色,就算面無粉黛,有無金釵,卻也顯得她妖冶無比,那一雙鳳眸撩人得緊,如若是上了妝,那還得了!張嬤嬤最看不慣的就是這不知廉恥的狐貍精。

“主母憐惜你,畢竟你是從鄉下過來的,什麽規矩都不懂,怕你一不小心沖撞了貴人,所以要老奴先過來教教你規矩。”張嬤嬤翻了個白眼。

楚阿諾輕輕一笑,她喝了一口茶壓住喉間的癢意,“教規矩?這些天規矩我到是沒看到,但那些粗鄙的市井之語倒是聽到了不少。”

張嬤嬤不以為意,就算楚阿諾告到平陽侯那去,她也有主母撐腰,一個小小的外室女,還能翻天了不成!

“怎麽?你還想拿老奴撒氣?”

“不敢。”楚阿諾撩了撩耳畔的碎發,笑道,“畢竟嬤嬤您是老人,我可不敢拿您撒氣,再說了,我活的比您還長,沒必要。”

張嬤嬤把瓜子一丟,她被氣的連語氣都是抖的:“你、你這個不要臉的野婦!怎麽說話呢!詛咒我呢這是!”

楚阿諾臉上無喜無怒,只是拂袖輕咳了幾聲,虛弱道:“我如今身子不爽利,嬤嬤可悠著點,哪時候我一命嗚呼了,您這個罪名可就大了。”

雖然語氣輕飄飄的,但是聽在張嬤嬤耳裏卻瘆得慌。

平陽侯的對家兩只手也數不過來,出了這種外室女的醜事,自然要幫平陽侯大肆宣揚,如今整個京城都知道了平陽侯府有她這個人的存在,所以平陽侯府不敢輕舉妄動,更不會為了保全面子派人殺了她,不然事情鬧大了,就等著被世人戳脊梁骨吧。

當今聖上推崇孔孟之道,四維八德,三常五綱,要是違背了一點,鬧到聖上那去,不僅面子上過不去,而且鬧不好還會丟了官位。

所以張嬤嬤頓時停下了腳步,她就怕一個不小心這楚阿諾就死掉了,不然到時候她也討不了好果子吃 ,不過氣勢不能輸,她叉著腰惡狠狠道:“咱們走著瞧,我就不信你這個臭狐貍精還能上天了不成!等進了平陽侯府,你就知道錯,不然你還真以為這平陽侯府是隨便哪個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這就不勞張嬤嬤費心了。”楚阿諾氣定神閑道。

“姑娘,藥來了。”秋杏急急忙忙地端著藥碗走過來,“大夫說了,這藥要趁熱喝,不然藥效就不好了。”

張嬤嬤在一旁冷嘲熱諷道:“藥罐子一個。”

楚阿諾輕輕乜了一眼張嬤嬤,倒也沒有說話,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子。

倒是秋杏皺眉:“張嬤嬤,這姑娘好歹也是侯爺的女兒,不得無禮。”

張嬤嬤又翻了一個白眼,揣著一口袋瓜子就上街看戲去,“揣個雞毛當令箭。”

“罷了,”楚阿諾擺擺手,“等會你外面給我找條狗拴著。”

秋杏生性單純又不谙世事,楚阿諾一直都知道,她還記得前世秋杏的結局,因為一直幫襯著她,被嫡母所不容,所以就給秋杏安了一個偷竊的罪名把她亂棍打死了。

這輩子,她們都要好好的。

“找狗作甚?”秋杏不解。

“看家。”楚阿諾淡笑一聲,“最好找個兇狠一點的狗,這樣就沒有壞人敢進來了。”

秋杏點頭,她伺候完楚阿諾喝完藥後便試探性開口:“姑娘,最近天氣不錯,咱們要不要去寺廟祈福呀!這樣您的病就好得快一些。”

楚阿諾曬了一會太陽後就乏了,她揉了揉太陽穴,道:“我看是你想出去玩吧。”

“姑娘。”被道破心思的秋杏紅了臉頰。

楚阿諾擡頭看了看晴朗無比的天空,突然憶起來前世也有那麽一茬,最後她拗不過秋杏與她一起去了附近的安國寺祈福,沒想到遇上了楚玉容,被楚玉容身邊的大丫鬟夏菊嘲諷了一通,偏偏那楚玉容還在一旁唱.紅臉,抑郁成疾的她回去之後病得更重了,休養了一個月才好。

“去拜拜也好。”

“謝謝姑娘!”秋杏高興道。

不管怎麽說秋杏也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兒,身上還有些孩童的稚嫩,楚阿諾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別忘了找狗。”

“嗯!”

張嬤嬤這一看戲就看到了黃昏時刻,踩著夕陽的餘暉她磕著瓜子哼著小曲回到了小院,結果這一擡腳,她就聽到了一個兇猛的聲音。

“這是什麽回事?”張嬤嬤皺眉囔囔。

“汪!汪汪汪汪!!”

張嬤嬤瞪大眼睛,只看見院子裏正拴著一條通體墨黑的狗子,膘肥體壯的,足足走半人高,正張著嘴沖她直叫喚呢!而且那狗脖子上的鐵鏈子好像有松掉的痕跡,張嬤嬤嚇了一跳,她趕緊後退幾步,但又氣不過,罵道:“這是哪個挨千刀的給弄過來的!趕緊給我弄走!”

楚阿諾披著外套站在屋檐下,輕飄飄開口:“那不行,這狗可是我花了一百兩買回來的。”

話音剛落,那狗已經掙脫掉鐵鏈子直朝張嬤嬤撲過來。

張嬤嬤被嚇得屁滾尿流,“哎呀,我的媽呀!”她手腳並用地站起來往外面跑去。

楚阿諾見嚇唬得差不多了,便叫秋杏過來:“把狗牽進來吧,別嚇著路人。”

“是。”秋杏憋著笑應了一聲。

這張嬤嬤一跑啊,一晚上都不見人,楚阿諾也不在意,興許的回了主家告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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