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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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尋雁被迫在床上躺了三天,這日趁哥哥忙著沒空過來盯著她,讓侍女替自己找了一套衣裙穿上,偷偷溜了出去。

嘉善城中因有陳霽和方無應的到來,已經恢覆了秩序,甚至有些小商販已經開始沿街叫賣。她心情不錯,直奔軍營而去。守在軍營門口的衛淩見總指換回一身煙藍色的齊胸襦裙,眼光有些不知往哪兒擱。聽到總指吩咐一聲“去請宋公子過來”,只能轉身去找宋念。

路驚鴻正在忙,突然被衛淩叫了出來,正疑惑誰會找他,卻看見了眼前長裙曳地的小姑娘。

許是哥哥們來了,她瞧著開心了不少,眉宇間的肅殺都淡了不少。在日光下含笑,酒渦圓圓,雙手背在身後,一如從前那個撒著嬌叫他“先生”的小姑娘一般。路驚鴻被她的笑顏晃得有些失神,若是沒有中間這許多事,她應當是自己的妻子了吧?

但是他還不能逾矩,只能上前一步低聲道:“總指大人找我何事?”

都這個時候了還叫她“總指大人”,路驚鴻真是能伸能屈得很吶。陳尋雁心中調笑著,又有一絲怒氣,竟然瞞了自己這麽久。

“還請宋公子隨我前來。”此處不方便動手,總要找個僻靜些的地方。

她故意將“宋公子”三個字咬得極重,路驚鴻有些摸不著頭腦,只好跟在她身後走著。

到了一條寂靜的小河邊,陳尋雁轉過身來問他:“宋公子就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危險地瞇了瞇眼,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然而他還只是道:“總指這是何意?”

“路驚鴻!還跟我裝是不是!”她本想一腳踢過去,怕他受不住,還是改為膝蓋頂在他胸口。但這一下仍是不輕,路驚鴻被她頂得倒在河邊的草地上。

臉色一白,雁雁知道了!他說不清是驚是喜,只腦中亂亂的,雁雁這是生氣了嗎?

下一秒,陳尋雁就跨坐在他胸口上了。一掌就掀開他的木質面具,手撫過他面上的傷疤,最後捏著他的下巴道:“先生真是醫術高明,可否將這傷疤的制作法子說與我聽聽,也讓我漲漲見識?”

事到如今,路驚鴻只得自己動手撕下面上的傷疤,露出他的俊臉來。陳尋雁冷哼一聲,“我只當先生就喜歡生得醜呢,倒叫我懷疑自己生得如何了。”

小姑娘兩眼氣得亮晶晶的,可是坐在他胸口上的姿勢實在太過暧昧,想起從前李翊給自己說過,媳婦兒生氣的時候很可怕,但只要抱著她親親就好了。

雖然李翊時常不靠譜,但是他還是決定試一試。伸手將小姑娘拉倒,壓在身下,雙手撐在她耳旁,低頭含住了她的櫻唇。當真甜得如同花汁一般,他不禁想更深入一分。

一句話都不解釋,還上來就親!陳尋雁恨得咬了口他。

血腥味在口中彌漫開,路驚鴻不解,怎麽越親還越生氣了呢?一晃神,已經被陳尋雁一下子推開,小姑娘迅速起身氣沖沖地走了。

路驚鴻再遲鈍也知道此刻若真是讓她走了,自己只怕會下十八層地獄,單是方將軍就會扒了他的皮。趕緊起身去追,將她擁入懷中,“雁雁,是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

陳尋雁抱著手冷冷看著他,“你哪裏有錯?你隱姓埋名顧全大局,我還應當感激你才是。”

路驚鴻低頭,兩人額頭相貼,路驚鴻有些泫然欲泣道:“雁雁是不是再也不原諒我了?”看清他眼中隱隱的淚光,哪裏受得住他這幅委屈的樣子,當即道:“你為什麽要瞞著我。”剛出口,卻是比他先掉了眼淚。

小姑娘靠在他肩膀上滴滴答答地掉眼淚,將心中數月的委屈都哭了出來,“你知不知道我最近一直睡不好。”

“我以為我們真的不能再見面了。”

“要是我喜歡上了宋念,你讓我怎麽辦呀……”說到這裏,小姑娘簡直是梨花帶雨了。

路驚鴻吻著她的眼淚,用手指摸了摸她的唇和下巴,低聲道:“不會的。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

陳尋雁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心疾,她一時分辨不清,只好握著他的手覆在自己心口上,哭道:“先生,我是不是命不久矣了呀……”

誰知他輕笑一聲,在她耳下輕輕吹氣,“雁雁近來喝了藥,沒有發覺心疾已經許久沒有發作了嗎?”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敢到自己身邊來。感受到他覆在胸口的手有些不老實,甚至握住了自己左側的小胸脯,她立馬從他懷裏掙紮出來,“先生慣會欺負我!”出口卻是帶了三分嬌媚。

路驚鴻不敢再唐突了她,低低咳了一聲道:“雁雁,別亂動。”美人在懷,他有點反應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陳尋雁看見他的窘態,有心要捉弄他。故意用手環著他的窄腰,額頭在他下巴處蹭了蹭,嬌嬌軟軟道:“先生說什麽呀,我聽不懂。”

被她撩撥得就要起火,偏偏小狐貍還故意裝不懂,路驚鴻啞著嗓子說了平生第一句葷話,“信不信我今晚就辦了你。”

然而小狐貍雙手環在他頸後,幾乎全身的重量都掛在他身上,嘟嘟嘴道:“先生不是一向記性最好的嗎,怎麽忘了我還在小日子呀。”笑得一臉有恃無恐。

路驚鴻簡直被她吃得死死的,不能真刀實槍,那便熄熄火吧。側著頭吻住她,一陣意亂情迷之後,陳尋雁本就哭過的眸子更是如水洗過一般霧蒙蒙,此刻才知道抓著他的衣襟求饒。

埋在他懷裏,她聞到了一絲血腥味——她對這味道太敏感了。伸手一探,才發現他背後那處箭傷裂開了,滲出的血悄然浸濕了他的衣衫。趕緊道:“你傷口裂了!讓我給你看看!”

路驚鴻也不扭捏,反正四下無人,況且雁雁早就讓自己脫過衣服,此刻幹脆脫了上衣。陳尋雁捂著眼睛臉微紅,為什麽先生現在是這樣的。

她把自己的手帕子撕開勉強纏繞住傷口,突然想起自己上次的腰傷不知是誰替她包紮上的,此刻難道還有不明白的道理?當即在他背上拍了一掌,“上次是不是你趁人之危!”

背對著她的路驚鴻知道了雁雁所說何事,面上也有些訕訕的,“雁雁,事急從權……我總不能讓別的男子替你上藥吧。”

然而陳尋雁只雙手抱臂,一雙美目中全是怒火。

路驚鴻只好把她摟在懷裏,親著她的耳下道:“卿卿乖,按著婚約,你早該是我媳婦兒了,夫君看看也無妨。”他們本該在去年冬天成親的。

登徒子!陳尋雁臉燒得通紅,立刻從他懷裏掙紮出來跑走了。

坐在原地無奈看著小狐貍逃走,路驚鴻笑嘆了一口氣。當日上藥時他只顧著看傷口,此刻一說他才想起來雁雁嬌美的身子。伸手按了按太陽穴,小姑娘一點也不小。

陳尋雁這次被安排在了嘉善的城主府中,當天晚上路驚鴻再去尋她,卻被門口的衛淩擋住。

“總指說了,她還沒有原諒您,宋先生現在不能進去。”衛淩臉上有些別扭地說道,不知這宋先生與總指大人何時起如此熟稔,竟晚上了也要來找大人。想起軍中暗地裏有些傳言,衛淩心中泛酸,一個謀士罷了,怎麽配得上總指?

為了方便行事,路驚鴻還是戴著面具,是以旁人都還當他是宋念。

他暗笑一聲,小姑娘還沒消氣呢,轉身離開一會,回來時手中拿了一張小紙條,“勞煩衛小將軍交給你們總指大人。”

陳尋雁本就是故意不讓他進房來,誰知衛淩傻楞楞地拿了張紙條進來,接過一看,“親卿愛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誰當卿卿”幾個大字快把她手心都灼傷了。怕他再弄出什麽羞人的手段來,她咬著牙說了一句:“讓他進來。”

衛淩不解地打開門,看著氣定神閑的宋先生進去。他到底是有些好奇,有些逾矩地往房間裏看了一眼,卻看見宋先生竟伸手將總指環在懷中!

本想立刻沖進去將冒犯的他拖出來,卻又望見總指手交纏在宋先生頸後,水蔥般的手指瑩瑩如玉,哪有半點不願意。他懂了,面色蒼白地替忘我的兩人關上門。

路驚鴻毫不客氣地坐在床上,將她抱在自己膝上,“卿卿還生氣呢?”低哄引誘著她。

陳尋雁勾著他的腰帶笑了一聲,“想不到路大人君子端方,還會夜訪女子閨房呢。”

“別人都說我是總指大人的入幕之賓、裙下之臣,不如便讓屬下坐實這個謠言。”一邊說著,一邊在她幼嫩的脖頸上輕吻著。

她這才知道路驚鴻在軍中待了幾個月,已經徹底學壞了。從前動不動就臉紅的君子,現在竟然說這些話!

陳尋雁雙手護胸,弱弱道:“不可以……”

然而先生只擡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想什麽呢。”說罷便從袖中摸出了那個小狐貍吊墜,細細地系在她脖子上。

手中握著她從前送他的生辰禮,眼中有些酸澀,“我以為先生不要我了……”當初她駕馬離開京城的時候,是真的以為兩人不覆相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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