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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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淺,薄煙如夢雨如絲,欲眠不得眠。

燈前燭下,荷香揾衣袖;雲夢南床,更深人悄悄。應憐魏家薄媚郎,雙兔枕上起風波,繾綣戲調來不拒,吹簫劍柄響輕風。忽而,巫山行雲,魚蓮相戲,一陣疾風驟雨,打落汗光點點。

魏無羨體酥腰軟地趴在錦被上,發香猶染麝,“藍湛,亥時過了吧......”

藍忘機伏在他身後,意猶未盡道:“嗯。”

魏無羨被折騰地手慵身倦,整個人黏黏糊糊的。聞言,憤懣不平地“質問”道:“那你還不睡?”

花兵月陣暗交攻,久慣營城一路通。金槍鏖戰三千陣,桃淵仙舟火熱中。有道是,家規雖嚴,然佳期相逢,玉露金風,蓮花並蒂,君子何眠哉!

藍忘機淡定以《九變篇》對之,坦蕩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

魏無羨當即翻身,與他面對面相擁,意味深長道:“二哥哥,照你這麽說,豈不是‘人在外,家規可以不聽’?”

枕膩白雪,一倒一顛戀不休。藍二公子被撩得心猿意馬,尚未探究其深意,便草草敷衍道:“嗯。”

魏無羨大膽道:“那好,我要逛窯子。”

藍忘機:......

魏無羨佯裝不見眼前黑雲壓城的面色,繼續石破天驚道:“我還要找一位叫‘思思’的姑娘。”

藍忘機倒是從這一句中聽出點弦外之音,反問道:“思思?”

魏無羨擡手揉了揉藍二公子宛若吃了十斤梅子、直往外泛酸的臉,忍笑道:“是呀,聽說是頭牌來著。”

藍忘機重覆道:“頭牌。”

魏無羨道:“逛窯子當然找頭牌,不然誰......哎!含光君你抽什麽瘋?”

藍忘機突然抽出抹額將魏無羨的雙手綁在床頭,惡狠狠道:“不許去!”

魏無羨不怕死地繼續逗他,還嘴道:“含光君,這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你說不準去我就不能去,憑什麽呀,為什麽啊。我好歹也算個世家公子,有腿有腳,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藍忘機握著魏無羨的肩膀,手勁極大,簡直要將人嵌進床鋪裏,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已,成,婚。”

魏無羨“哦”了一聲,提醒道:“六禮只行了一半,頂多算訂親。藍二哥哥,要是我現在拍拍屁股走人,好像也不算壞了禮數。”

末了,他還幸災樂禍地補充道:“而且我們雲夢呢,向來只進不出,彩禮不退。”

聽他如此騙財騙色、無賴放浪之語,藍忘機倒也不惱,輕聲道:“人也不退。”

“如果我用過覺得不好,自然要退。”魏無羨擺明了不認賬,“翻臉”道,“哪有強買強賣的道理。”

藍忘機道:“有。”

魏無羨洗耳恭聽:“還請含光君詳細解釋一番,究竟怎麽個強買強賣法?”

藍忘機認真道:“偷心不退,睡人不換。”

“哈哈哈哈哈哈,藍湛,藍二哥哥!”

魏無羨噗嗤笑出聲來,然後曲起腿若有似無的蹭了下小藍二公子,邊笑邊道:“難怪上個月你哥派你管賬!想不到含光君人前雅正,人後精明,竟然是個不肯吃虧的主。魏嬰服了,服了。”

藍忘機欺身而上,暗示道:“還繼續嗎?”

魏無羨唇邊含笑,應道:“當然繼續。不過藍湛,我剛才說去逛窯子,也是認真的。”

藍忘機埋首青絲間,低聲道:“為何?”

魏無羨配合的揚起脖頸,“大嫂出身勾欄院這件事雖然隱而不發,至今沒有幾個人知道他究竟出自哪一所勾欄。可是天下無不透風之墻,難保不會被別有用心的人查出來。不如早日解決,免得夜長夢多,徒增煩擾。”

藍忘機道:“你想怎麽做?”

魏無羨道:“買下那座勾欄院。”

比起火燒勾欄,還是提早買下來最好。一是,免得有人用宗主夫人的出身造謠藍氏;二是,斷了一條讓金光瑤重走前世悲劇的老路。

魏無羨忽然“良心發現”,十分真誠道:“藍湛,我們兩個這幾年沒少給大哥添亂,總該為他分憂解難。這件事大哥不好直接插手,不如我們先悄悄地把事情解決了,再告訴你哥。”

藍忘機頓了頓,慢慢道:“其實,不必。”

魏無羨不明所以,問道:“為什麽不必?”

藍忘機道:“兄長......已經買下那座勾欄。”

魏無羨驚道:“啊?!”

藍忘機道:“之前兄長苦尋玉蘭釵不得,輾轉查到雲萍城。”

既然都查到了雲萍城,那前塵過往自然是瞞不住了。魏無羨道:“所以,你哥不僅尋回了發釵,還買了個妓|院?”

藍忘機點頭,回道:“已非狎妓之所。”

魏無羨十分好奇藍曦臣能將勾欄院改作什麽來用,試探道:“那現在是什麽地方?”

藍忘機輕咬他的下唇,含混道:“書院。”

而另一屋,兩情長久,不比尋常三五夜。連夜雨,枕汗衾熱,日近日相親,盡教他愛憐。

藍曦臣掀開錦被一角,將蜷縮成團、昏昏欲眠的金光瑤撈出來,溫柔道:“阿瑤,先別睡。”

這幾天連著勞累奔波,晚上又哭笑鬧了一場,之後更是被藍曦臣揪住“錯處”,硬逼著他“認錯”認到現在,全身虛弱無力,哈氣連天,滿臉拒絕道:“不好......”

藍曦臣難得見他露出如此天真之色,笑道:“阿瑤,你告訴二哥,為何不好?”

“困......”

金光瑤道:“我要睡覺。”

藍曦臣的手輕輕劃過脊背,哄騙道:“好阿瑤,待會兒再睡。”

金光瑤頭昏腦漲,委屈道:“我不......”

藍曦臣循循善誘道:“要不然這樣,阿瑤服侍我一回,我便送你一本古籍,也省得你費盡腦汁去密室‘偷’了。”

金光瑤的雙眼依舊閉著,卻精明道:“那二哥先把今天晚上的三本古籍結了吧,阿瑤這裏不能賒賬。”

藍曦臣道:“這次不算,今晚是阿瑤傷了二哥的心,總得給些補償。”

金光瑤反問道:“二哥是想賴賬?”

藍曦臣道:“這話阿瑤說的不對,我們之間無賬可算,哪裏賴賬。”

金光瑤睜開眼睛,霧氣蒙蒙地嗚咽道:“二哥欺負我!”

藍曦臣:......

“我要去找叔父告狀。”

“......”

藍曦臣看著他一會兒功夫翻臉兩三回,覺之可愛,好笑道:“阿瑤預備怎麽告我?”

“睡了我的人,又不負責。”金光瑤故意氣悶道:“魏公子說,這種事以前都要浸豬籠的。”

藍曦臣感嘆道:“想不到,魏公子懂得真多啊......”

金光瑤渾然不覺不妥,繼續“賣友”道:“魏公子還告訴我,雲深不知處別人管不了你,但是叔父一定能治你。”

藍曦臣道:“我發覺魏公子懂得太多也不好,心雜語輕狂。這次回姑蘇之後,讓他再去隨叔父聽幾日學,也好靜心順氣。”

金光瑤卻道:“你少哄我了。自從忘機傷好之後,你就在秘密籌備兩人完婚之事,此次追來雲夢也是為了‘送日頭’。話說回來,二哥要我幫忙瞞著魏公子,還沒許我好處呢......”

藍曦臣搖頭道:“怎麽會是哄你。請期又不是納吉和納征,遣媒人代勞即可,何必我親往?要不是他們把我的阿瑤拐到雲夢,我才懶得過來。不過......阿瑤想從我這裏要什麽好處呢?”

昔年無限傷心事,幾多真情不言中。

金光瑤猶豫了再猶豫,終於開口道:“曦臣,魏公子是名正言順進藍氏的......”

此時年少,藏不住太多心事,既然二人已經坦誠相見,也就無需再隱瞞了,“我出身不好,金氏也不接納我,大概連像樣的陪送都沒有。原本我也沒指望能入藍氏族譜,只要能跟著你就心滿意足了,可是.......也許是時間久了人心不足,又怕走了阿娘的老路,自從叔父把我的名字寫進宗譜,我就總想著也能、也能......”

不再受人奚落,正大光明地站在你身旁。

“阿瑤別難過,是二哥不好,想得不夠周全。”

藍曦臣緊緊摟著他,解釋道:“你在藍氏既非寄人籬下,又非客居在此,而是藍氏宗主的婚配仙侶。你父親不慈,金夫人又待你極差,自然不能同他們討論你我二人的終身大事。所以,我思來想去,也就金大公子合適,本來這次想在雲夢說定了再告訴你,結果卻被你給套出來了。”

金光瑤望著他,百感交心,欲言又止道:“曦臣......”

藍曦臣道:“我們按俗禮訂親,規制一分不少。在我心裏,縱使千金難買瑤光,又怎會讓阿瑤受委屈。”

作者有話要說:  藍大:叔父,我跟你講一個笑話

叔父:講

藍大:魏公子聽學

瑤妹:哈哈哈哈哈

叔父:(╯‵□′)╯︵┻━┻

wifi:藍先生我來啦!

叔父:_

汪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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