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節

關燈
一陣,吳邪母親便準備告辭了。

吳邪和黑眼鏡兩個高個子齊齊站到門口送她。吳邪母親知道吳邪現在發著低燒,輕聲囑咐了吳邪幾句,拒絕了二人要送她下樓的舉動。

吳邪張嘴還欲與母親爭辯,卻看著母親將視線投向黑眼鏡,目光如炬。

“小齊……”

“阿姨您說。”

沈默了許久,吳邪母親原本蒼白的臉臉泛上了星點紅暈,她嘆了一口氣,“你好好過日子。”

房門關閉。吳邪和黑眼鏡長舒一口氣。他們出了一身冷汗,面面相覷間,兩人均是灰心喪氣垂下頭,不約而同的心力交瘁了。黑眼鏡的視線掃到廚房空空如許的垃圾桶,呆滯盯了三四秒,他的臉色突變,“不好……我們上午用過的套子,正好就丟到廚房的垃圾桶裏,阿姨該不會是……”

吳邪臉色煞白,“糟了……我媽肯定是知道了所以她才……剛……她那個臉色……她心臟本身就……”吳邪慌忙間扯了一件薄外套,匆匆奪門而出。黑眼鏡緊跟在吳邪身後,很快看見了倒在樓梯裏人事不省的女人。

吳邪母親在醫院睜開雙眼,一個高大的身影映入眼簾——他站在窗邊,遮蔽了屋裏一半的陽光,整個人的面孔在陽光下虛無了大半,竟有幾分不真切。

是黑眼鏡。

黑眼鏡註意到吳邪母親已醒,面露喜色。他按了病床前的按鈕等醫生來,自己規規矩矩站到一旁,並不與她搭話。待醫生看完她的情況,黑眼鏡恭恭敬敬把醫生送走,又站到了窗前看風景。

病房十分安靜。吳邪母親患的是心臟病,需要靜養。吳邪花了手頭大半積蓄將母親送到高等病房,病房裏只有她和黑眼鏡兩個人。

吳邪母親休養了一會兒,啞著嗓子提了問,“吳邪呢?”

“他去給阿姨您辦手續買補品去了,阿姨您不用擔心。”

她點點頭,將頭轉向一邊,不甘心的閉目養神。聽到了身旁的聲響,她睜開眼睛,黑眼鏡坐到自己身旁,認認真真削起了蘋果。

叫囂著的疑惑終於在這一刻噴薄而出,“那個避孕套,其實是你們倆用的,對不對。”黑眼鏡的刀一歪一頓,蜿蜿蜒蜒的蘋果皮飄然落地,他低下頭將果皮扔進垃圾桶,手裏的刀還是又快又穩。

“你其實,是和吳邪住一起,是不是。”黑眼鏡垂著頭,有條不紊地將蘋果切成小塊,遞給她一塊,“阿姨您吃。”

“不要拿蘋果給我岔開話題。”

黑眼鏡收回手,默默吃起了蘋果。蘋果吃了四分之三,他轉頭看著窗外,午後陽光正濃烈,即便隔著墨鏡也照得他睜不開眼。

吳邪母親嘆了一口氣,“你不用顧忌我,剛已經暈了一次,不至於再受刺激昏倒。”

被一下戳穿心事的黑眼鏡,一個蘋果吃得味同嚼蠟,拿紙巾擦完手,他將紙巾同蘋果核一並丟進垃圾桶。雙手交扣於膝蓋,他像一個最聽話的小學生一樣低下了頭,“阿姨……想知道些什麽。”

吳邪母親開始長久地打量黑眼鏡,細細回想這一兩年來,她所目睹的吳邪與黑眼鏡的相處。自己兒子對黑眼鏡的關心是真心的,黑眼鏡跟兒子的關系親厚,也是毫無疑問的。笑容傻氣的孩子在去年遭逢大變,便是現在看著也不是常有歡顏的模樣。

去年同期,不正是那孩子失去母親的時候麽。到底可憐。

思慮至此,那份想到自己兒子和這孩子搞到一起的厭惡感漸漸平息。

“不用跟我藏著掖著了,從我問的第一件事說起吧。”她的聲音柔下來。

“我跟他從……從大一就在一起了。”

女人一臉驚異,同時忍不住嘆息,埋怨自己竟然這麽晚才發現這兩個小子的把柄。那避孕套,必然是他倆的傑作了。

黑眼鏡也嘆了一口氣,面上卻浮起了不易覺察的笑容。

他們的□□順其自然,水到渠成。與吳邪相愛相知相交,他很榮幸。

如今坦蕩蕩地在吳邪親人面前講了,他毫不羞愧,只是自豪,只是慶幸。

吳邪母親是一個傳統的中國女人,自然不能接受兒子同男人相戀。之前雖然千次萬次的開吳邪笑話,而今當真發生,她心裏反而如一團亂麻。她甚至很難想象到關系好到這種程度的兩兄弟會相愛。甚至於,他們對彼此有性沖動。她不甚了解這兩個孩子怎麽能搞到一起,愈是思考愈是混亂。現在吳邪的伴侶又是她熟知的這個總是惹禍而又有些可憐的小夥子,看著便是一副與吳邪絕非良配的樣子。再看這兩個孩子的體型與平素的性格……自家兒子只怕是趨於黑眼鏡的淫威才不得已與他在一起吧。她擔心吳邪會不會在這小夥子這裏吃了悶虧,可聯想到黑眼鏡身上的變故,她又莫名心軟,放不出絲毫狠話。

“你……吳邪……嗯……”

黑眼鏡擡起頭,正對著她考究的眼神。悶頭思考了一陣,他恍然大悟,驟然紅了臉,“那個是他用的……一直是他用。”

兩人都有些害臊。

她暗暗詫異自己兒子好本事的同時又在懷疑是不是因為吳邪常年缺乏女友,如今有一個可以給他解決生理需求同時關系匪淺的朋友送上門來,讓他有點,舍不得放手,因而被黑眼鏡迷的五迷三道?若說吳邪是因為同情憐憫漸漸和黑眼鏡走到了一起,那也應該是去年之後。可他們在大一……從生理角度來說,這就說得通了。

思及至此,她不免對黑眼鏡的身體做了一番考量,她想不透自己的兒子為何會選擇在這樣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身上發洩欲望,又何談那些年輕人一直標榜的愛呢。

“吳邪他,一直對你很好,我們都有目共睹。可是小齊,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你們倆之間的情感,或許並不是……”

她閉了嘴,長吸一口氣,開始組織語言。“小齊,你是有本事的男孩子,阿姨一直很欣賞你。憑心而論,我們家吳邪不如你,也配不上你。以後的人生還很長,會有比吳邪對你好的人出現。你是討姑娘喜歡的,不必死吊著吳邪不放。我和一窮待你如何,你也是知道的,我把你當我的另一個兒子看,自然希望你能事業飛黃騰達,家庭幸福美滿。可你和吳邪是……不可能的啊。你又何必……何必如此呢。別讓阿姨失望,好麽。”

她看著黑眼鏡漸漸低下的頭,又想如果這孩子是個姑娘,給她來做兒媳……大概也是不想要的。黑眼鏡是個好孩子,是個乖孩子。但她總是希望吳邪能找更好的。母親死於謀殺,自己又因為打架退學,這樣的人就算家務精通,人勤懇,也難保以後會幹出什麽荒唐事,吳邪為此遭了秧,就太不該了。

她嘆了口氣,知道自己這是惡婆婆心態,平素看著好的孩子,一旦與自家兒子的終身大事沾了邊,總能挑出萬般差錯。

千錯萬錯最終融為了一點,為何他,偏偏是個男人呢。

黑眼鏡聽完吳邪母親苦口婆心的勸說,沒有辯駁。他知道這是既定的結果。

她的話讓他聽了發酸。她說的沒錯,他確實遇到了對他很不錯的,他也頗有好感的好姑娘們,離開吳邪,和她們順順當當發展,結果也應該差不到哪裏去。搭伴過日子,跟誰又有什麽區別。

可是吳邪不同,吳邪是他疲憊生活的英雄夢想。他整個人因為吳邪而改變,乃至新生。吳邪從少年時代一直伴隨他至今,早已成為了出離於他身體存在的一部分,他們彼此以無形的線緊密相連,不可分離。某種程度而言,吳邪是他的唯一。

因而他只能沈默,只能微笑,只能站起身看著夕陽西沈,想到一年前的某一天雷雨大作,同樣是醫院,那個人將他死死抵在泥地上——

說著不找邊際的甜言蜜語,說著他們的虛晃的愛與未來。

吳一窮不知不覺進了屋。他笑呵呵地將補品放到床頭櫃上,緩解了妻子與黑眼鏡之間的尷尬氣氛,問了幾聲妻子的狀況後,吳一窮同黑眼鏡寒暄,黑眼鏡強打精神應對與吳一窮周旋。三個人在病房裏其樂融融,各懷鬼胎。

吳一窮見妻子面有倦色,建議黑眼鏡同他一起出屋。黑眼鏡也不想打擾病人休養,欣欣然同意。待黑眼鏡關好房門,吳一窮客客氣氣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小齊,我們找個僻靜的地方談談好麽。”

這是他人生第二次感受到時間漫長好似度秒如年。第一次是他不堪回首的初夜,而第二次,便是這裏了。雙腿猶如灌了鉛一樣僵硬的跟在吳一窮身後,黑眼鏡看著他的背影,想到這個男人去年同期在為他跑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