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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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濺上了半邊龍椅,呂承道身子一歪跌入椅中,人頭咕嚕嚕落地,滾下三尺臺階。

【八十四】

“我記得,呂承道救過你的命,待你如知己好友。”

“你只是一介江湖草莽,要繼承大統,總需要個名頭不是嗎?呂承道的皇族身份,不正是你所需要的?”

“……你倒果真是心狠手辣。”

“他大勢已去,我只願跟著最能成事之人。晉大教主——或許我該改口叫你皇上,假意投誠邀買人心,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可比我狠多了。”

“呵,我為何要留下你?”

良久的靜默,半晌後傳來急促的呼吸聲,像是什麽人被扼住了喉嚨。

喘息聲一松,有人悶哼了一聲,接著道:“我如今重傷加身,你要控制我簡單得很……難道你現在還會怕我一個殘弱之人嗎?”

“司馬家名聲在外,我不敢不懼。”

“那我來給你一個理由——呂承志沒死,慕容白和慕容青救走了他。你若要繼續對付他,必須依靠我來幫你對付慕容白。我知道四大家族的所有秘密和弱點。”

……

身子太重,思緒也太沈,方蘭生躺在榻上,迷迷糊糊中聽到許多莫名其妙的聲音,意識卻難以分辨這些聲音的內容,嘴裏不由發出一聲呢喃。

金色的帷幔被人掀開一半,白豆端著一碗黑糊糊的漿汁行至榻邊,躬身喚他:“少主?”

方蘭生半睜開一只眼,腦子裏仍然跟漿糊一樣亂七八糟的。

白豆瞧他迷迷糊糊的樣子,笑著將碗遞給他,“少主,喝點補藥補補身子。”

方蘭生猛地坐起來,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去找晉磊正巧撞見他與一個姑娘調情,最後把架打到床上去的事情,臉上忽紅忽白。只是他這麽一坐坐得急了,腰以下的部位都像斷了骨頭似的,疼得他呲牙咧嘴。

又聽白豆說這是“補藥”,方蘭生瞥了眼黑色的漿汁,嫌棄道:“拿走拿走!什麽破玩意兒……聞著就臭。”

白豆有些不知所措,微微發楞的這會子功夫,方蘭生就已經坐起來穿鞋了,一邊穿一邊道:“這怕是都要到正午了吧,你怎麽也不早點叫我!”

“你整日閑著也沒事……我叫你幹嘛……”

“誰說我沒事了?!”方蘭生擡頭怒瞪他一眼,繼而又埋頭穿鞋,“我上個月十八就跟肥冬約好了,這月十一去看他,給他送點錢去。”

白豆訥訥道:“今日……已經十二了。”

方蘭生狠狠一懵,難以置信地擡眼看他,“十一呢?我睡過去了?”

白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不再答言,只垂了眼算作默認。

“怎麽可能?我再累也不可能睡了整整兩日!而且……我中途就沒有醒過麽……我、我是不是得病了?!”方蘭生想起之前自己是被晉磊給做暈的,心中不免胡思亂想,認為是男人之間的□□讓他惹了病。

白豆見他著急,忙疊聲否認。方蘭生追問他為什麽整整兩日都不叫他起來,他卻吞吞吐吐半晌也說不出個什麽來,只把那碗漿汁又往前遞了遞,說是方蘭生身子太弱,讓他補身子。

白豆自然說不出——那日半夜裏,晉磊抱著方蘭生從議事廳偏廳回了青竹齋,轉頭吩咐他們提熱水來,似乎是給方蘭生洗了個澡。然後他從房裏出來,讓白豆去藥房拿了一味香,一味讓人昏睡的香。

那香在方蘭生房裏燃了整整一日一夜,方蘭生自然也就睡到現在。

而這碗漿汁,確實是補身體的——晉磊怕那香對方蘭生身子有損,才又讓伍大夫開的補藥。

方蘭生擡手就把這碗黑糊糊的東西掀翻了,怒道:“我才不喝!我身體好著呢!憑什麽讓我喝這麽惡心的東西!”這麽一大動起來,牽扯到渾身肌肉,方蘭生又是疼痛又是難堪,起身正要去小木屋,一站起來,人卻呆住了……

“這是……什麽地方?”方蘭生怔楞地望著對面窗戶外透出的巍峨宮殿,又見自己所處的寢殿內水晶玉璧,檀木寶頂上綴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根本不是水仙教!

白豆頭垂得更低,也不似平時一般與他嬉鬧,蹲身撿盡了碎碗殘渣,後退一步躬身低眉道:“請少主好好歇息。”

方蘭生不知這是哪裏,也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急得滿頭大汗,當即拉住欲要退下的白豆,氣沖沖道:“我都睡了兩日了還歇息什麽啊歇息!你快告訴我,這什麽地方……怎麽這麽富麗堂皇的……晉磊呢?其他水仙教的人呢?”

白豆只顧著搖頭,道:“晚些時候教主就會過來了。少主睡了這麽久,定是餓了,容白豆去拿飯菜來吧。”

方蘭生幾時見過白豆這麽嚴肅的樣子,手裏微一松,便讓白豆逃似地奔了出去。

方蘭生摸了摸肚子,似乎是真的餓得不行,可也要弄清楚到底怎麽回事才行。他擡眼打量了一番,見這偌大的寢殿裏空蕩蕩的,只有門口處站了兩個丫鬟和……

方蘭生定睛一看,那身衣裳分明是太監才穿的啊!

方蘭生假裝在殿中踱步,實則眼珠子不住地往半掩的門外瞟,見那門外分明站的是皇宮裏才有的太監,還有幾個黃衣侍衛。

思緒一轉,方蘭生又怔怔地看了這殿中遍布的古董寶物半晌,終於明白——這是皇宮。

怎麽會在皇宮裏?

方蘭生想破頭也想不出自己或者水仙教的任何人跟皇宮有什麽關系……若真要找一個出來,或許老教主還算跟皇家沾點親帶點故。

難道……老教主回教了?

方蘭生心裏發急,又思及方才白豆遮遮掩掩的樣子,心知不論這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這件事看來又是要瞞著自己的。

他冷哼一聲,心道:你們越是要瞞我,我越是要自己探出情況來。

於是,方蘭生假意咳嗽兩聲,喚那門前侍女將殿門關嚴實了,又轉頭從懷裏掏出小小的菩提子來,從那窗戶口猛地往外面花叢中一擲,繼而笑嘻嘻地對守在窗口的侍衛道:“大哥!幫個忙唄!我東西掉了你能幫我撿一下不?或者我自己出去撿也行……那可是我最最心愛的東西了……”

那侍衛猶疑地看他一眼,並不放他出來,迅速地轉頭撲向那花叢,欲尋那顆菩提子。

方蘭生便趁這功夫輕巧地從窗戶翻了出去,繞過廊柱飛身掠向房檐,俯趴在上。待那侍衛反應過來,叫上一隊人離開此處去尋他之後,方蘭生才從房檐上落下來,手裏甩了甩腰間的青玉司南配,得意一笑,閃身從小徑離開。

才出了一個園子,便撞見一個有些眼熟的人。方蘭生躲在樹叢中觀察了會兒,這才憶起前面那個一身淡紫宮裝的女子正是之前跟晉磊調情的那人!

好啊!方蘭生恨得牙癢癢,心中暗道晉磊這是要金屋藏嬌啊!果然什麽都是誑他的!

李芙妝沒什麽武功,因此絲毫也未察覺身後跟了一個方蘭生。

她提著一個食盒,一路往南走了一段路,一直到了一座陰森森的建築前。

方蘭生擡頭瞟了一眼,這建築竟是連匾額都沒有,怕是個廢棄極久的冷宮。

門口只有四五個侍衛把守,李芙妝徑直推門進去。

方蘭生眼珠子一轉,伸手就要在地上找石頭,摸了會子卻什麽也沒摸到,大囧之下只好又在自己懷裏掏來掏去,最終也只掏出來一個人偶。

方蘭生看了看那人偶被接上的斷臂,將它緊緊按在手裏,心內祈禱道:“千萬不要壞啊千萬不要壞……”把心一橫,他躲在暗處將那人偶飛快地扔出去,吸引了守衛的註意力。

“唔——”窗邊一隅的侍衛被人捂住了口鼻,接著肩頸處被人一個手刀劈下,整個人便軟了身子倒下去。

方蘭生越過這侍衛,擡手將窗戶推開一條縫,卻見裏面空空如也,除了滿墻的蜘蛛網和滿地的灰塵,什麽也沒了——連方才進去的李芙妝也不見人影。

怪哉。難道這房子還鬧鬼不成?

方蘭生心中雖有些發怵,但轉念一想,這是在天子內宮裏面,現下又是大白天,即便真有什麽臟東西,也不該出現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如此安慰自己一番,方蘭生從窗戶口翻身滾了進去。

環顧四周,這室內處處都蒙著極厚的灰塵,顯然已許久未有人來過了,便更加凸顯出地上那一串腳印的突兀。

方蘭生仔細查看一番,見那腳印都是從正門過來,在角落裏的一個大黃花梨木櫃子前消失。

方蘭生屏住呼吸,特意用了些輕功,不讓自己留下腳印,順著那一串印記走到櫃子前。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拍了拍臉,拉開櫃子門,果見裏面是一條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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