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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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通地下。

方蘭生身上沒帶火折子,但腰上的青玉司南配泛著淡淡熒光,倒也恰好照亮了路。

好奇壓過了恐懼,方蘭生躬身鉆進去,才下得樓梯便遇見一個岔路口。方蘭生正糾結著要到底走哪邊,忽聽地下的暗室裏傳來一個女聲:“王元芳,你當真沒後悔過嗎?”

元芳?

方蘭生心中疑惑更甚,又看這下面雖是黑漆漆一片,但好在空曠幽靜,只站在這裏便能將遠處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於是他靠坐在樓梯口,屏息聽著暗室裏的動靜。

暗室裏,李芙妝站在王元芳面前,面上是一派冷漠的樣子,嘴裏卻說著似哀求似脅迫的話,“元芳,只要你說一句後悔,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就能放你們出去。”

【八十五】

王元芳渾身軟綿綿的被捆在柱子上,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他和賀小梅在被關進這裏之前,李芙妝為防二人逃跑給他們下了軟筋散。

李芙妝沒折磨過王元芳,只時常來了都要動手打罵處在隔壁牢房的賀小梅——尤其是在王元芳這裏碰了釘子之後,她一惱羞成怒便要找賀小梅的麻煩,起先是拿鞭子抽,但她一個女子沒甚力氣,覺得不夠解氣,索性換了銀針和烙鐵。

兩間牢房之間只隔著一層鐵網,王元芳將賀小梅的悶哼聲聽得一清二楚,每每看著他滿頭大汗地咬著牙忍住痛呼的模樣,心中便是一陣痙攣。

可下一次李芙妝來了,王元芳還是不答她言——他知道,比起身體所受的苦,賀小梅更不願聽他說出那種話。

賀小梅自己從不開口求一句饒,跟王元芳說話也絕口不提這回事,像是生怕王元芳一個松動便答應了李芙妝。

此時李芙妝又來問話,王元芳自是如往常一般緘默不言,賀小梅卻忽然氣息微弱地開口道:“李姑娘,何必呢?”

李芙妝恨聲道:“你什麽都沒經歷過,有什麽資格說這種話?!”

賀小梅兀自搖了搖頭,低低道:“李家遭難,與芳哥本也無關。親事是雙方長輩的主意,芳哥更是毫不知情。我只是不明白,你怨從何來?”

賀小梅此言一出,王元芳眼見著李芙妝面露兇色,心頭一顫,喝道:“小梅!別說了……”可這話仍是說得遲了。李芙妝聽王元芳如此緊張賀小梅,冰冷一笑,轉頭便往賀小梅所在的牢房走去。

王元芳所處之地空空如也,可賀小梅這邊,卻是遍地的刑具。

李芙妝獰笑著靠近。賀小梅單薄的身子習慣性地抖了抖,卻仍是平和道:“你若是怨恨那時尚書府明哲保身棄你於不顧,可王尚書已經去世,你做這些又有什麽意思?你若是怨恨……芳哥與我一起,可、可本就有個先來後到,感情和緣分,哪裏又能強求得來?”

李芙妝手裏已拎了個手銬,那手銬內側密密麻麻盡是尖刺,只消一戴在人手腕上,遍布的尖刺便會戳破血肉,直達筋骨。若再將手銬擰緊些,輕而易舉便能廢人一只手。

她一邊打開那手銬,一邊湊近了賀小梅,眼中狠厲,道:“你只需要體驗一次從天堂墜入地獄的感覺,就不會再問這麽多了。如果你在一夕之間被人拋棄、遭人滅門、遇人玷汙,你還能說得出這番話嗎!”

冰冷的手銬貼上賀小梅肌膚的一剎那,賀小梅猛地閉緊了眼等待著生不如死的痛苦,身邊的人卻再沒有動作。

他半睜開眼看向李芙妝,卻見李芙妝正勾著一抹陰冷的笑看著他,緩緩道:“我想到一個更好玩的。”

賀小梅生生被她的笑嚇出了一身寒意,心中直覺悲涼可嘆,想要逃離卻又無計可施。

“我讓你瞧瞧王元芳的真心可好?”李芙妝丟了手銬,伸手拍了拍賀小梅的臉,一字一句道:“你既這麽喜歡男人,我便給你找一群男人,開心嗎?”

明白了她話裏的含義,賀小梅瞳仁猛地一縮,半張著嘴怔忪不能言。

隔壁傳來王元芳驚慌不已的聲音:“李芙妝!”

李芙妝不耐地側頭透過鐵網怒瞪向王元芳,叱道:“喊什麽!還沒開始呢……你就等不及要心疼了?”

“不……不……”王元芳眼見著李芙妝決絕轉身,眼眶竟驀然一紅,連聲喊道:“李姑娘!李姑娘,我求你,我答應你……我答應你,你要什麽都行,你先把他放了,你把他放了!”

李芙妝轉頭看他一眼,殘忍笑道:“晚了。他既然說了,不可強求。我現在不求了。你就好好在那兒看著吧,看看他怎麽伺候別人……唔,外面的侍衛,約莫有四五個,不知能不能滿足了他!”

方蘭生聽到這裏,雖是一頭霧水,可也大概明白這李姑娘大約是跟王元芳有些恩怨,現下尋了由頭要折磨賀小梅。

“李芙妝!李芙妝!”遠遠地仍舊傳來王元芳又急又怒又怕的呼喊。

而更清晰的是越來越靠近的腳步聲。

方蘭生趕忙拿衣擺捂住青玉司南配,旋身躲到樓梯後面的角落,然後感覺到有人逐漸走過自己身邊,順著樓梯上去了。

等那陣屬於女子脂粉的淡香過去了,方蘭生才摸著方才李芙妝出來的那條路往裏尋去,走過灰暗的甬道之後,終於到得一處開有天窗的地方,兩側卻是一間間牢房。

想不到皇宮裏面也有這種地方,方蘭生蹙了蹙眉,繼而迅速找到了王元芳所處的牢房。

“蘭生?”王元芳見他從未關的牢門進來,詫異地叫出口。

方蘭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幾步上前給他解身上繩索,一邊壓低聲音道:“說話小聲點,這下面隔音效果可不好。”

王元芳又驚又喜,忙點了點頭,任方蘭生替他解繩子,自己轉頭望向另一邊的賀小梅。

賀小梅與他遙遙對望,竟驀然相視一笑。

方蘭生解了半晌沒解開,又擔憂李芙妝馬上就會過來,急得冷汗直冒,最後發了狠,猛一運力,兩指一劃便將繩子割斷了。

身上束縛一松,王元芳略微驚異地看著方蘭生的手,“你幾時這麽厲害了?”

方蘭生心中有些得意,但此時危急萬分,來不及跟他炫耀,便替他扯掉斷裂的繩子,焦急道:“你們不是比我厲害多了,怎會被擒到這裏來了?而且……為什麽會在皇宮?”

王元芳一能動彈便急急奔去賀小梅那邊,奈何服了軟筋散使不出力,還是靠了方蘭生才將那繩子扯斷。

賀小梅身子一軟往前跌去,王元芳忙攬住了他,邊對方蘭生道:“你難道還不知道——那你又為什麽會在皇宮?”

方蘭生一邊在前面開路帶著兩人往外走,一邊道:“我也不知,我一覺醒來就在這裏了……你說我難道還不知道……不知道什麽?”

王元芳道:“屠龍堂逼宮造反,皇上生死不明,屠龍堂堂主卻死於晉磊手下,現在皇城已完全受晉磊掌控。”

方蘭生腳步一頓,乍然轉頭,“晉磊?”

王元芳看著他驚詫的眼,沈沈點頭,又道:“你現在還在水仙教?我曾與慕容白交流過,始終不知晉磊留你在身邊是何用意……蘭生,你老實告訴我們,老教主是否留了什麽重要東西給你?”

方蘭生腦中嗡嗡作響,看著王元芳的嘴一開一合,卻根本不知他在說什麽,只呆呆問:“晉磊……是什麽意思?”

王元芳一楞,道:“我前些日子聽說水仙教少主住進了青竹齋,還以為你已知道晉磊的真面目,欲要奪回水仙教——卻不想你竟還不知?”

方蘭生突地伸手抓住王元芳的胳膊,擡起頭惡狠狠地問:“什麽真面目?!晉磊什麽真面目?!”

王元芳一手攙著賀小梅本就不便,被方蘭生這麽一抓差點沒摔倒,皺著眉頭道:“我們所有人都被他騙了。老教主是被他逼得下落不明,水仙教的情報是他出賣的,他與屠龍堂合作共同起事,卻又殺了屠龍堂堂主坐收漁翁之利,他還將我與小梅抓起來送給李芙妝處置……”

“我不信!”方蘭生猛一垂眼,再不看王元芳,轉身跌跌撞撞走了兩步,神志不清般喃喃道:“他怎麽會是那個內鬼……他圖什麽……他圖什麽……”

賀小梅不忍地看向方蘭生的背影,目光卻陡然一凜——總覺得……方蘭生走路的姿勢不太對……

“蘭生,蘭生!”賀小梅喚住方蘭生,咽了咽唾沫,問道:“你是不是跟他……跟他有那種關系?”

方蘭生什麽也聽不見了,仍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只是幾人耽誤了這許多時間,李芙妝早帶著侍衛們下來了,恰好與三人撞了個正著。

身後的侍衛舉了火把,李芙妝一見打頭這人是那日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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