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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創世之路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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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世之路七

大概是害怕蕭教授後悔, 他前腳答應參加慶功宴,松鏡嚴後腳就把時間地點定在了第二天下午、國廳中,並且還體貼地寄來一套禮服, 從外套、長褲到內襯都是純白色, 唯有馬甲和領結是淡金色的。

蕭涼一臉色非常難看,他怎麽也想不到時間會如此靠前,正好和陸相生蘇醒的時間段撞在一起, 他本來打算第二天一直守著, 希望愛人睜開眼能馬上看到自己。

接到邀請時間的同時他就後悔了, 但是已經答應了松鏡嚴, 如果他出爾反爾,就會影響蕭教授在外的名聲, 畢竟來自英雄的親自邀請,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 加上松鏡嚴說過, 如果他不參加, 慶功宴就永久推遲, 已經是帶上了逼迫的意味。

他修理北研送來的廢棄再造人這件事研究所是知道的,但是外界並不知道他能將廢棄的再造人重新變為高級再造人, 如果他此時表現的小心翼翼, 連松鏡嚴的邀請也答應了又反悔,就明顯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反而會將眾人的視線集中在陸相生身上。

在愛人沒有恢覆實力之前,他是脆弱的, 毫無反抗力的存在,蕭涼一必須阻斷任何會傷害到陸相生的可能,為了不引起別人懷疑,他只能去參加這場宴會。

但是他非常細心地在營養倉旁邊留下了衣物和留言,希望對方醒來以後不會著急。並且門鎖也加強了,除非是套取自己和陸相生的指紋聲紋,否則別想進出。

他在營養倉邊一直守到了約定時間,但是陸相生沒有醒來,他沒有等到那雙流光溢彩的琥珀色雙眼映入自己的身影,只好嘆口氣,只身走出房間。

一直在外面等待的、並且盛裝打扮好的普洱聽見門開的動靜,欣喜地轉過頭:“老……師?”

蕭涼一心情不好,冷漠地“嗯”了一聲。

普洱都快哭出來了,他本來以為今天一整天都沒有露面的蕭涼一將自己關在房間裏是細心打扮了一番,誰知他還穿著昨天的襯衣長褲,外面甚至還罩著一件到膝的白外套!

這白外套可是研究所人手無數件的批發貨!

“老、老師,將軍為您準備的禮服呢,您怎麽不換上?”

蕭涼一雙手插袋,走路生風,“我不穿別的男人送的衣服。”

“可、可您也不能就穿成這樣去慶功宴吧,會顯得太不尊重了!”

蕭涼一猛地停住腳步,普洱急急跟著他沒剎住車,自己左腳踩了右腳一下,看老師面色似烏雲罩頂,不敢呼痛,還瑟縮了一下。

“尊重?穿得人模狗樣就能表達尊重了?如果你覺得我穿成這樣丟了你將軍的臉,那我就回房間睡覺好了。”

蕭涼一是一步也不想離開研究所,不僅是由於宅過分的蕭教授留下的負面影響,更因為有個人在冰冷的實驗艙中等著自己的陪伴,但自己卻不得不為了保護他,去參加這個十分虛偽的慶功宴!

今天的老師脾氣格外不好。

普洱不敢再置喙,要是蕭教授真的一氣之下不去了,他可背不了這個鍋。

於是只能偷偷摸摸給某人發了消息,提醒對方多帶一套禮服以防萬一。

國廳離研究所很有一段距離,蕭涼一再不講究,也不可能徒步去,而末世中最普及的交通工具,就是地下懸浮列車,所經過的隧道全部用新融合金屬制造,具有極強的抗壓性,能抵抗級別高的爆炸,也常被用於抵抗異獸的裝備中。

如果是末世前的國都,地域面積廣闊,根本不可能建這樣一條四通八達的金屬隧道。但因為環境逐步惡劣,人類數量急劇減少,能生存活動的範圍變小了,所需的交通需求也簡單了很多。

最重要的是,國家需要掌控交通命脈,曾經的巴士公交和私家車全部取消,除了有身份地位的人能擁有登記過的飛行器,其他人乘坐交通要經過嚴格掃描,以防止人類叛徒將異種帶入公共場合進行傳播。

這個方法雖然很不人性化,但是卻是最有效防止異種會被人為傳播的方法。

蕭涼一有身份有地位也有錢,訂做飛行器是很簡單的一件事,但有一點頭疼的是,蕭教授醉心再造人研究,從來沒有去系統學習過飛行器的使用方法。

以前出趟遠門,總有一兩個高級再造人有空能帶他去,他沒缺過司機,就一直沒想過自己訂做飛行器,反正能蹭,就不麻煩了。

可現在他把所有的高級再造人都趕走了,只能乖乖去乘地下懸浮車。

他倒是不覺得做平民車有什麽不妥,反正一樣可以到達國廳附近,頂多就是多走兩步。

所以當他走出研究所大門,看到停在空曠的研究所大門前一大片的飛行器時,就算再怎麽鎮定,也有些想收回這只出門的腳。

跟在他後面的普洱也看到了這壯觀的景象,嘴巴張的可以塞下一個鵝蛋,半晌才問:“……老、老師,你有選擇困難癥嗎?”

他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五顏六色各種型號的飛行器下面,都站著或嬌小或挺拔的身影,這些飛行器的主人都擁有精心雕琢的外貌,身份更是不凡,每一個拿出去,都是受人千萬追捧的高級再造人!

但這些高級再造人都有個共同的特點——他們都是蕭涼一所創!

蕭涼一粗粗掃了一眼,因為他的出現,這些人的目光都紛紛集中過來,其中有愧疚有想念有埋怨……但無一例外,都是他經歷過那些世界的主要人物。

粗粗估計,不下二十人。

他頂了頂裝腔作勢的眼鏡,不知道現在掏出一管激光炮能不能把這些人都紮成狗沖向天?

……好像不太可能。

停在離研究所大門最近的是一架玄黑的飛行器,巨大的身軀隨時能轉變為作戰狀態,在夕陽下宛如沈睡的黑豹。

它的主人也一樣深沈,松鏡嚴顯然是收到了普洱的提醒,對他這身打扮不感到吃驚,而是迎上來,很少露出笑容的臉部線條此刻緩緩放松,幾大步走到蕭涼一面前,似乎想去抓他的手腕,但是被蕭涼一不留情面地避開了。

松鏡嚴眼中有失落劃過:“……父親,不過幾月未見,就和我生疏了嗎?”

男人一行動,其他一月未見蕭涼一的高級再造人就紛紛圍了上來,“雛鳥情節”讓這些人受夠了分離,恨不得摸一摸他,或者哪怕說句話也是好的。

與巨大玄黑的飛行器相峙的是一架紅色飛行器,極其騷包顯眼,君笑甚至拿著一束和他飛行器相同顏色的玫瑰,此刻嗤笑道:“你經常不在父親身邊,生疏不是應該的嗎?不像我,在研究所時間最長的,除了我還有誰敢說和父親最親近?”

他這麽得意也不是沒有道理。

愛撒嬌的孩子有糖吃,君笑是第一批制造出來的高級再造人,性格又被設計的高傲別扭,小時候沒有和蕭教授起隔離心思的時候,的確又黏又愛撒嬌,因此蕭教授最喜歡他在身邊,連提搬出去住都會讓教授大發雷霆。

但是很可惜,蕭涼一要讓這些人失望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態度十分冷淡:“不用這麽親熱了,我和你們已經沒有關系,不需要左一口父親右一口父親,我生不出來。”

這些人手裏都拿著送給蕭涼一的禮物,被拒絕以後都有些訕訕的,畢竟是從出生就一直被寵愛的存在,還是無法接受疼愛他們的人態度的轉變。

松鏡嚴最快整理好情緒,他是唯一兩手空空來的人,卻並不尷尬,而是道:“我沒有簽署協議,繼續叫您父親是應該的。如果您不嫌棄,和我一起去國廳,好嗎?”

大將軍這話一出,其他人都想掐死他。

哪壺不開提哪壺,沒簽協議就底氣很足啊,食屎啦!

蕭涼一眼睛轉了轉,渾然不知道在眾人眼裏常年刻板沒情趣的自己此刻有多麽生機勃勃,好像一瞬間年輕了十歲!

他一把抓過背後裝小透明的普洱往松鏡嚴面前一扔,說:“你的舞伴在這兒呢。”

拒絕地太明顯,松鏡嚴面色一暗,其他人卻重拾喜色。

但是蕭涼一又開起了過山車,緩緩掃視眾人一眼,微笑道:“至於你們的飛行器我也不會搭。”

他說完以後就頭也不回走了,是真的去搭地下懸浮列車了!

其他人面面相覷,也不好自己去坐飛行器,幹脆浩浩蕩蕩地一起下了研究所的地下口,跟著蕭涼一的屁股後面買了票接受檢查,然後上了一輛懸浮車。

慶幸的是研究所的這個站口是首發站,懸浮車也是中小型的,他們人全部上來,人數差不多全滿,算是包下了這節車廂,只要中途沒有人下車,懸浮車也不會停下,而是會遵照他們的指示直達國廳。

要是有不懷好意的人發現了,只需要解決這節懸浮車,國都的希望也就破滅了。

畢竟不管是將軍、教授還是其他在各個領域傑出發亮的高級再造人,都是支撐國都的核心力量。

尤其是松鏡嚴,前線雖然剛剛取得勝利,異獸暫且安分,若是他出了什麽意外,異種就會立馬卷土重來。

蕭涼一路上都在看自己手腕上帶著的光屏,自己房間裏面有監視器,他特意沒帶著桶桶來,就是擔心有意外,讓桶桶守護著陸相生。

白兔子幫不了什麽忙,但他還是帶上了,此刻默默啃著數據零食。

因為被威脅過,所以白兔子並沒有將那天蕭涼一睡著時出現幻影的事情講出,並不是不忠誠,但是白兔子認為,桶桶不可能背叛蕭教授,不說,一定有苦衷!

但是它也很警惕,只等著狀況不對,會立刻將自己的記憶傳給蕭教授。

一個車廂被詭異地拉出幾個世界,蕭涼一不想說話,高級再造人就只能和自己玩得好的小聲交談。

不知不覺就到了國廳一站,辛辛苦苦守在國廳平地的招待員,沒有等到任何一輛屬於高級再造人的飛行器,還十分納悶,轉頭就看到懸浮車出口走出來一大群人!

這些人除了領頭的穿著普通,其他的哪個不是西裝款款長裙飄飄?

還個頂個長得好!

接待員慢慢看清了這群人的臉,表情從奇怪變成了驚恐,因為他們發現,走在最前面的是創世之父蕭教授,而跟在他後面的是今晚慶功宴的主角大將軍松鏡嚴!

那、那後面的不會都是高級再造人吧?

你們有飛行器不坐幹嘛要擠懸浮車!

接待員立刻掉頭迎了上去,被這樣的狀況給驚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蕭涼一很平淡,他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露個臉並且看看木家會派什麽人過來,於是就淡定地識別了身份淡定地走入會場,持著冷漠不近生人的表情端了一杯……果汁,走到了角落。

盡管擺著一張冷臉,但認出他的人見他孤身一人,忍不住紛紛上前邀請他作為舞伴,也被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他的臺詞只有一句,我有伴了,謝謝。

他知道,如果陸相生醒過來,一定會飛速來找他,對方一定不願意看到自己身邊站著其他人。

而另一邊,作為主角的松鏡嚴是必須要攜舞伴領開場舞的,他沒有選擇普洱,而是挽了輪回中和他是父女關系,末世中卻是兄妹關系的松伶俐來跳開場舞。

與其說兄妹關系,不如說和厲崇烏與君笑一樣,他們是同一批制作出來的高級再造人。

蕭涼一沒想到,在拒絕了這麽多人以後,還會有人找上自己。

來者長裙逶迤,極其柔美的臉上略施妝容,反而顯得如明珠一般可人美麗,舉手投足間十分優雅,正是傳聞中要成為松將軍未婚妻的木家大女兒——木月心。

木月心的小妹就站在不遠處,死死纏住想要靠近蕭涼一的君笑。

她的性格沒有這麽活潑,甚至十分溫和,猶豫了很久,才提出想和蕭涼一跳一舞的意願。

真正讓蕭涼一吃驚的,並不是對方的美貌,而是這個女人和記憶中修真世界裏雙性人的秦月心長得十分相似!

他在輪回中,尚且有些好感的一只手都數的過來,其中冷漠精致的秦月心外冷心熱,還幫了他許多,因此將對方引為朋友。

他在高級再造人中也查過,其中並沒有秦月心,本以為只是輪回中一個虛擬的數據,卻沒想到能看到這張熟悉的臉!

但木月心和秦月心相比,還是有些差距的。

秦月心雖然是雙性,但性格更加堅毅強韌,他更偏向自己是男性一方。而木月心盛裝打扮,嬌羞溫柔,很明顯是偏女兒姿態。

蕭涼一不知道擁有極其相似面孔的木月心和秦月心有沒有關系,但就沖著名字也相似這一點,他很難像拒絕別人一樣拒絕她。

而且來打擾的人不絕,他也想借著木家大小姐的名義認識一下木家人,思考了一下,便一石二鳥地同意了這個請求。

他把白大褂脫下,雖然在這個場面仍然顯得過於隨意,但好在多了一絲人情味。

要不然搞得好像慶功宴是學術交流會一樣,大小姐跳個舞也尷尬。

場上的一舞還未結束,他們等待下一場的時候,就有一個男人迎了上來。

“大小姐,大廳有些涼,是否需要帶上披肩?”

來人並不高大,但一雙眼睛像狐貍一般,蕭涼一瞳孔一縮,認出這是輪回世界中害他最慘的松授!

就算是兩個平行世界,人物之間互不幹擾,也沒有共同的記憶,但在蕭涼一心中,相似的人之間性格也是差不多的。

記憶中的松授記恨狡猾,在末世中,竟還和他懷疑的木家有關系?!

木月心很感謝此人的體貼,將披肩搭上,見蕭教授一直盯著看,就溫柔解釋道:“蕭教授,這位是木家的管事木授,我們三姊妹被他照顧良多,似我們的親人一般。”

的確,這個管事有些年紀了,眼角有細細的皺紋,已到中年。

他不敢掉以輕心,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木月心挽著他的手入場,等待舞曲響起的眾人竊竊私語,蕭涼一心緒崩的很緊,假裝不在意看了一眼角落的管家,卻正好看見對方露出一個稍詭異的笑容!

他下意識看向木月心,女人不解地望來,就是這麽輕輕一動,寶石耳環中映出了披肩上一個透明的小東西!

蕭涼一瞳孔一縮,瞬間扯過木月心披肩扔在旁邊空地,並拉著她的手往相反方向跑去。

因為他的舉動驚嚇到旁邊的舞伴,可是還不等眾人抱怨,更大的驚呼聲響起——

只見空地上忽然出現了一只全身透明卻巨大無比的蜘蛛,有人閃躲不及被蜘蛛的前肢刺中,瞬間化成了一灘血水糊肉!

那蜘蛛低頭將殘體吮吸地一幹二凈,就見其順著透明的身體滑落進胃部,整個過程又惡心又驚恐。

蜘蛛開了葷,在一片鬼哭狼嚎中卻不急著捕食,而是眨了眨幾只眼,慢慢的、慢慢的鎖定了奔跑中的蕭涼一!

該死!

蕭涼一轉手將木月心拋給趕來的松鏡嚴,自己朝著人少的門口跑去。

可是他只有兩條腿,那蜘蛛如此龐大,幾步一跨就很快要趕上他,在眾人的哭嚎中,蕭涼一臉色一白,心想這回回去真的沒法和桶桶交代了,也不知道那系統會不會為他掉一滴眼淚。

還有、還有,那個等了他不知道多久的笨蛋,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瘋……

蕭涼一絕望地閉上眼,心中卻浮現了某人淡然寵溺的笑容。

國廳緊緊關閉的大門被一腳踢開,疾風湧入吹息故作浪漫的燭火,蕭涼一遲遲沒有迎來死亡,驚疑不定地睜開眼。

正好看到熟悉的身影手持淡藍色仿古激光長劍,擋在他面前,將異種蜘蛛的肢螯,盡數斬斷!

男人身手利落霸道,與他溫和幹凈的面容形成截然不同的對比,動作之間偶有側面轉來,一雙琥珀色雙眼似玉石似星辰,將蕭涼一的心撩得砰砰直跳。

一只黑色長耳帶翅膀的胖兔子落在他的肩上,冷冷道:“別忘了感謝我,他坐的飛行器是我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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