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關燈
這項圈我帶得久了,平日幾乎感覺不到它的存在,燙起來便吸引了我滿副心神。

就在這一瞬間,蕭夜成一聲“喬紹”攜狂風而至,眨眼便出現在我眼前,左手已然將我手腕抓住,右手呈掌直取南君果頸動脈,南君果撤步,擡手相格,就勢擋於身側,兩人手腕一翻,掌心相對,剎那間炸出一波沖力,撞得我一個踉蹌,站穩再看時,南君果正立於三步之外。

發生的太快,我整個是懵逼的,直楞楞地看著前方。步尋雙和青銳站在那兩人中間,驚疑不定。二樓露臺的桌椅都不知道飛到那裏去了,梅花金柱紅漆剝落,房間門口陸陸續續露出人臉,樓梯口的掌櫃的一臉生無可戀,分分鐘狗帶的樣子。

我腦海中天崩地裂,颶風過境,“藥丸”兩個大字躍然眼前。手腕被抓得緊,五個指尖半蜷著,麻木無力,動彈不得。

我舔舔嘴唇,小聲試探開口:“宿主?”

蕭夜成神色冷峻,眼白之中紫霧驟起驟消。

我心道不好,知道他要壓制不住自己的魔氣了。也顧不得他怒火幾何,連忙用餘著的一只手覆上他的眼睛,低聲安撫:“冷靜,周圍人很多。”

“你要跑,”蕭夜成乖乖地任我擋住眼睛,咬牙切齒道,“你又要跑。”

我心中暗急,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議論紛紛。南君果恰好收手背於身後,擡頭看了過來。我不便多說,只口語示意:“麻煩了。”

南君果了然點頭。

“我沒有要跑,”我繼續哄蕭夜成,“你過來,聽我說。”說著,我拉他側向邁了一步,落腳便回了客棧房間。

我相信南君果必定會幫我落下結界,也不再擔心,遂收回手。

蕭夜成癡癡楞楞地看著我,神經質地喃喃念叨:“你又不要我了,又要跑……”

他俊美無儔的臉上一片蒼白,眉睫烏黑,眼瞳紫霧蒸騰,抓著我手腕的手愈發用力,酸麻脹痛感沿著手臂精準地傳到我心中。

我輕輕按住他左手,軟著聲音叫他:“宿主,你聽我說,我沒有離開你的意思,放松,不要緊張。”

蕭夜成似乎聽到了,緩緩擡眼看我,眼神迷迷茫茫的,不想與我視線一對,驟然清明,一片狠厲,右手扼住我脖頸,一把將我摜在墻壁之上,劇烈的沖擊撞得我胸口發悶。

“你怎麽能再次丟下我?”蕭夜成恨道,“才一見面居然讓人破我的禁制,不要逼我,喬紹。”

他說的話狠,表情也狠,偏偏掐著我的手不狠,他逼近前來,鼻尖與我的相距不過2公分,氣息交融。

我一下子心就軟了,我怎麽能趁著他不知下了多少決心才給我一點信任的時候背著他計劃逃走呢。

他攥著我的手並沒有放開的意思,我只好擡另一只手,輕柔地撫摸他背脊,稍一用力將人抱進懷裏。

魔族體內蘊含毀天滅地的魔力,身體卻並不壯碩,修長挺拔,肌肉恰到好處,抱進懷裏又暖又韌,讓人想咬一口。我腦子一熱,忽然想起初見時,他被蕭靈所傷,裸著半身上藥的樣子。

“……”我連忙收斂心神。

蕭夜成似乎沒想到我會突然出手,呆呆的沒有動。

我手指在他頸項處摩挲,示意他低頭,靠在我肩膀上,柔聲道:“乖,不要怕,我不是要走,我解開禁制只是想能幫你報仇而已,我既然回來了,怎麽會這麽輕易就走呢,對不對?”

蕭夜成慢慢松開掐住我脖子和手腕的手,寂靜半晌才向前一擁,摟住我肩膀,額頭在我頸窩蹭蹭,啞聲道:“你不必幫我,只要站在我身邊就夠了。”

“好,”我滿心的慌亂半分不漏,“我答應你。”

我從不知道,我在蕭夜成心中有如此分量,即便是三年前我假死,蕭夜成也沒有怎樣的失態,我甚至看不出來他是何時發現我假死一事,何時在我眼皮子底下算透我,何時定下計劃將我引出□□,我還以為他只是孤寂怕了。

若在四年前,這個人懷著這份情誼,在霓虹燈下出現在我面前該是何等幸福。

而不是此時,我是系統,他是書中人,在背離原著的錯亂時空中相知。

蕭夜成情緒慢慢平覆,我拉著他到床邊坐下。他看著我,眼中紫霧消散,面無表情,擡手摸我臉頰:“我不該讓你出去的,喬紹,你不要想離開我。”

我握住他指尖,心中一半酸楚一半柔軟,偏偏控制不住地淺笑:“好,你不用我幫忙我便不幫,你要我留在你身邊我便留。”

蕭夜成盯了我好一會兒,忽擡手結了個手印,淩空打去,只見空中淡綠色光幕水波般散開,緊接著門分左右,落落身形不穩摔了進來,掙紮著站穩,杏眼圓睜,包子臉上滿是驚慌:“主子!”

“無妨,”蕭夜成一把抓住蜿蜒而至的望月,團起來攥好,吩咐落落,“你去秋水閣中找到步尋雙,告訴他,明日午時我在城外長亭等候,與他們一同前往落山。”

“哦。”

“你也跟我進落山,令其他人在鎮外候命,不可惹事,安排下去吧。”

落落扶著門框,一頭霧水地點頭,領命而去。

望月盤了兩圈,被蕭夜成握住了身子,這會兒劇烈地掙紮,嘴裏喊著:“你放開我啊餵!咬你啦!”

我看得好笑,接過它,任它攀著我衣襟爬到頭頂才去看蕭夜成,那人本看著我頭頂,視線慢慢落下來與我對視:“你……”

“不會跑的!”我笑道,又伸手抱他,並無半分逾矩,仍十分滿足,心安意定。

也不知道蕭夜成怎麽想的,剛剛一場大怒,轉頭竟然願意與南君果同行,好在一路之上並沒有什麽波折,翌日下午便進了落山。

落山鎮與三年前也大有不同,當年一片荒蕪破敗,如今魔化卷雲鼎消失,天空湛藍明亮,城周陣法堆疊,彩光若隱如現,十分漂亮,原來衙門的位置起了一座大宅子,內有幾座高樓,各門派的弟子來往不絕。

風月門管事的是亓官晴和若南小公舉的師父羅煙,南君果帶蕭夜成見過羅煙,回稟三年遭遇。

羅煙這個人原著中除了讓亓官晴證明忠心親手殺害,並沒有過多的戲份,從此刻看來只是過分的刻板,並不像是一個為了徒弟清譽加害旁人的人。

“你是門主親傳,回歸一事我來上報門主,”羅煙說罷回頭看向南君果,“你蕭師弟在落山一應事務由你打點,”南君果應下,羅煙又轉頭看我,“這位喬公子……”

蕭夜成道:“不勞師叔費心,與弟子一處便可。”

羅煙無可無不可點頭:“好,事事小心,下去吧。”

南君果也不傻,見蕭夜成沒提過那日客棧之事,也裝作沒發生過,出門後帶上落落,引著我們三人邊隨意閑聊,邊穿游廊水榭在後院找房子。

院子裏有一些人,三五成群或孤身而立,都好奇地看著,還有人跑到路中間,燦然笑問:“君果師兄,這幾位是風月門的師兄嗎?”

南君果就笑:“誠然,”他拍了拍蕭夜成肩膀,介紹道,“這就是我門中蕭夜成蕭師弟,他這三年頗有點機遇,日前才回來。”

蕭夜成三字一出,滿院上下齊齊盯了過來。

麻蛋!我就知道南君果會記仇!

蕭夜成何人,三十年結丹,天賦猶在清源山青銳之上,三年前金丹中期的修為莫名其妙就失蹤了,風月門中對此語焉不詳,原來是又有了機遇啊。

眾人視線各異,我罵著罵著南君果忽然反應過來,這個情形有點眼熟啊,我站直,撫了撫衣擺,準備迎接打臉積分。

“呦,這位就是傳說中的蕭夜成啊。”人群之中一人踱步上前,絲毫沒有因為蕭夜成提早回人間界而耽誤送人頭,“久聞大名,說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可惜沒能在人間最危急的這三年見識到是何等風采。”

我面上四平八穩,心中喝了個彩,陪不陪蕭夜成是一回事,被轄制是另一回事,有空間不能回的感覺著實不好,我只能自食其力。

蕭夜成上前一步。

我內心瘋狂鼓掌。

蕭夜成看著他,十分認真道:“不知這位師兄在人間最危急的三年裏展現出了何等風采?”

我:“……”等等,主角你是不是拿錯劇本了?這種情況不應該是上去抽一頓嗎,這麽一句軟軟的嘲諷算什麽啊?!

我不自覺回頭看蕭夜成,哪知與他視線相交,我心虛,怕眼中情緒尚未斂好,只得再次轉回頭看前方。

正此時,南君果開口,也學著蕭夜成認真的口氣:“蕭師弟怎麽與師兄說話呢,畢竟三年間這位師兄也是收服了一只魔猿的。”

對面那人一臉吃了屎的表情。

好氣哦,我家主角的打臉劇本被人搶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