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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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京城有名的花街柳巷,可是卻不似微醺上輩子從影視裏看到的那般俗不堪耐。大概還是大白天,沒有隨處招展的姑娘,此時街上很靜,街道比別的街道都要寬敞,能並排通過兩輛馬車。

道路兩旁是修葺豪華精致的雅舍,紅漆高門前均掛滿了紅彤彤的大燈籠。胡同裏的雅舍與雅舍之間,只隔了幾棵枝條隨風招展、柔弱無骨的柳樹。

太子向旁的隨侍使了使眼色,一名護衛類的仆從會意上前,正欲敲開大街上規模最大最精致的樓舍時,微醺卻有些退縮地拽了拽表哥的闊袖。

“呃…表哥你說,你來這種地方…萬一傳到你爹耳中,是不是不大好呀?要不,你到附近逛逛,我跟顏夕進去瞧瞧就出來?”

閔太子笑了笑,用手邊的折扇敲了敲她的頭就朝樓舍邁去。

來的這一家牌匾上用金漆紅漆描著“玉瓊館”,微醺一看似乎覺得這名字熟耳得很,直到跨入門檻才恍然想起,當初和她爭著把顏夕買進府的,正是玉瓊館的老鴇。

進去沒多久,替太子表哥開門的小廝就把玉瓊館的娥娘子喚了出來。

娥娘子妝容精致,衣著華艷的幾乎和幾年前看到的沒有兩樣。

微醺一開始還擔心著會被認出來,所以拉著顏夕低垂著頭,跟在眾人身後不敢走出來。直到上了廂房,娥娘子親自給她和顏夕挑了兩名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並笑呵呵地誇:這兩小相公生得可真俊朗時,微醺才籲了口氣,擡起頭開始興奮地環視四周。

“嘖嘖,這兒可真漂亮,雲頂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簾幕,範金柱礎彩繪柱子。用的都是些上乘的料子,可講究了。”微醺忍不住一個人從偌大的宴會房裏轉著圈圈,似乎看建築比看美人還要著意。

閔太子抿一口茶,看著她,笑而不語。

娥娘子派來侍候微醺的那個大姑娘則嬌嗔著站起,擺柳扶腰過去,挽起她的手試圖把她拉回席間,嬌喘淚漣道:“小官人可是嫌棄絳珠年紀比您大?”

微醺被她靠過來的油頭蹭在肩上蹭得有些膈應,微微挪過了身子向一旁侍立著的顏夕用眼神求救。

誰知顏夕那兒也熱鬧得緊,娥娘子挑來專門伺候太子隨從們的玉蝶施展了渾身解數,又是彈唱又是喝酒的,一臉戀慕地瞧著他,捧著杯盞明裏暗裏想跟他來個皮杯,結果那顏夕大美人如同一座千年冰山般,站在那兒紋絲不動的,眉眼冷淡得很。

還有幾個據說是花魁級的小娘子也頻頻往他那兒瞧,言語間有意無意地挑逗著。可惜他毫不解風情,神情淡淡的,娘子們遞過的茶水也不接。

“小官人怎麽瞧著這麽嚴肅啊…不過我看不像那麽正經的人呀,嘖嘖,這唇上還不知沾了哪位姑娘的胭脂呢!”一位花娘子挨過來,輕佻地伸手一抹他的唇,他立刻黑著臉閃躲一旁。

繼而那姑娘又竊笑道:“不若我給小官人奏上一曲,要是鼓奏得好,小官人可得來吃我的胭脂了可好?”

頃皇子摸了摸身畔美人的纖腰,大笑著對那姑娘道:“小娘子不必費神了,這顏公子若是出來奏上一曲,你們的那些,只能算是靡靡之音。”

這時坐在太子身旁的風荷款款迎出,抱起了墻角的箜篌挪步到顏夕跟前,魅惑地一笑,想要邀約他一同彈奏:“我就不信了,小相公可賞臉跟風荷比試一段?若然小相公能跟得上風荷,那今夜,風荷就隨了小相公了。”

跟在太子和頃皇子身邊的侍從們早已私下裏竊竊私語了。這位風荷姑娘在京城的幾大胡同中,是花名最響亮,也是最自命清高的一位花魁娘子。據說在點大蠟燭開面的當夜,就以一千兩黃金的高價以作破處的禮銀。

開面營生之後,固定的也就只有幾位位高權重的老客人,其他新客一概不接待入幕。

如今顏夕竟能得到這位風荷姑娘的青睞,還是個女兒身…眾人不禁倒吸了口氣,果然,長得美那是能男女通|吃的!

頃皇子笑著幫顏夕解圍道:“風荷姑娘,我們這位小公子年紀尚小,什麽都不懂。比試是無傷大雅,只是留宿那倒不必了。”

風荷儀態萬千,美目巧笑道:“既是小相公的初次,那風荷倒要準備一個大紅封了!”

周遭的人都忍不住掩唇笑了,就連微醺也忍不住捂著肚子笑了起來。

顏夕惱羞地瞪了她一眼,臉色難看。

正當風荷姑娘疑惑不解之際,顏夕自席間人群裏踱出,來到琴案前撩衣坐下,嘶啞著聲線道:“風荷姑娘請吧。”

風荷嫵媚一笑,跟在身旁的侍女連忙搬了把馬紮過來,讓姑娘坐在其上,雙膝夾著箜篌的底部,斜靠肩側。紗衣袖子緩緩退至半臂,露出凝脂般的玉手。兩手在琴弦前靈巧的撥動一下,立刻有清妙弦音傳出。

顏夕正襟地坐著,一手按弦,一手撥動,立刻也有清美琴音附和了上來。

一個宛轉悠揚如仙樂飄飄,一個寧靜悠遠如遺世獨立,兩者相輔相成,交織共振著,讓人莫名觸動,波濤夾雜漣漪,一曲奏罷,依然讓人久久不能平靜。

空自回味了良久,眾人爆發出一陣蓋過一陣的掌聲浪潮。

風荷姍姍地扶著侍女的手站起,抱著箜篌屈膝福了一福,倩笑道:“小相公的琴技,風荷服了。今夜的燕約鶯期,也請相公不要遲了。”

說完,她羞澀地用紗袖掩了掩臉,退至席間去了。

顏夕呆在當場,不知如何是好。

然後微醺笑著悄悄跟他說,京城的頭牌花魁發出的邀請,你不去太落人臉面了。

一旁的閔太子聽到了,不禁玩味地湊上一腿:不然我們今夜就在這兒借個幹鋪,顏夕就陪陪花魁娘子彈彈琴對對酒什麽的,你不願意她也不可能強上的。

沒有倌人陪宿的就叫借幹鋪,如若宿在府外,微醺就能乘機感受一下京城夜色,這對於從來未曾在城內夜游過的微醺來說,是再好不過的機會了。於是她蘊含期待地看向顏夕,期待他答應。

顏夕有些哭笑不得,又想到近日和微醺獨處時,身體頻頻的失常。開始擔心若然那花魁娘子對他施以伎倆解數的話,他是不是就會就範,如此一來,必然身份暴露。

其實顏夕一向對自己的忍耐控制能力很有把握,要不是最近他對微醺的頻頻失常,大概也不至於如此不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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