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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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既然太子爺已經發話了,之前他也微有聽聞都禦史、刑部尚書就是風荷姑娘常駐的入幕之賓。興許,他能通過她,窺得一絲半縷的信息?

這夜,原本顏夕已經在腹中備好了一些詩稿,打算徹夜地與風荷姑娘吟詩作興,或是抄寫練大字。可那風荷姑娘似乎壓根不那麽想。

在他推門進入荷風居的廂房時,只見床上坐了名只著半臂透明紗衣,神態嬌媚的女子。雙頰似是喝了酒一般,微微泛紅,嬌憨柔媚。

顏夕一來就主動說要談詩詞,聊風花。可聊了不上十句,風荷姑娘就伺機裝頭暈裝醉,伏在他肩膀上,雙眼惺忪迷離。

“風荷姑娘若是累了,顏某就告辭了。”顏夕蹙了蹙英眉,冷漠嘶啞道。

“相公…”風荷一聽,伸出玉手嬌花弱柳般扶了扶額,懨懨地擡頭從他肩上起來。又把芊芊弱質的身軀挨靠了上去,把兩條香|臂攬過了他頸項,裝出我見猶憐的樣子道:“風荷感覺很不好,相公能否把我抱上榻去?”

顏夕的臉瞬間黑了,身體膈應地站起往後退,雙臂拂前一推,就把嬌弱的風荷姑娘推跌倒在地上。

顏夕向來就不大喜歡靠近陌生的、不大熟悉的人,很小的時候和他熟悉親近的,除了他娘就只有自小侍候他後來替了他死的小廝了。隨著年歲漸大,他爹讓他搬離內庭獨立起來後,能和他親近的就只有那個自小貼身侍候著的小廝了。

後來進入國公府成了微醺的侍女後,他也硬著頭皮逼迫自己靠近微醺,可也得花了不少時日,才漸漸不那麽拘束,才漸漸地,在她身邊有種安心的感覺。

風荷姑娘在地上疼得逶迤著往顏夕腳邊爬去,顏夕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她,一邊尋思著,興許,是因為不夠熟悉?

這時荷風居對面會客的房間裏傳出陣陣笑聲,還有觥籌碰杯的聲響,其中有個顏夕很熟悉的、刻意壓沈的聲音也從裏面傳出。

他知道,微醺在裏面。

顏夕嘆了口氣,向風荷姑娘輯了一輯就推門走了出去。

推開對面房屋槅扇門時,微醺一眼就瞧到了他,立刻奔了過來親熱地挽著他的手往席間走去。顏夕一邊任由她挽著,一邊看著她爛漫的笑靨,笑起來的時候眸光一閃一閃的,臥蠶微微弓起,像兩輪彎彎的月牙橫在底下,美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許是因為熟悉了,身體才不會膈應?

席間坐的還是太子和頃皇子等人,周圍還是繞滿了花紅花綠的鶯燕。他們眼看著兩個美少年親熱地挽著胳膊走路的樣子,都覺得別扭極了。其他人不好說話,閔太子就開玩笑地提醒道:“顏公子,方才在美人鄉累壞了吧?走路都得人攙著了?”

微醺不好意思地放開手,硬讓顏夕挨她身旁坐下,顏夕死命不肯,在旁邊侍立著。太子望著兩人笑笑:“既是你家公子讓你坐的,那你坐下無妨,這桌上就三人也挺單調的。”

顏夕聞言,朝太子輯了一輯也就撩袍挨著微醺坐下,原來要坐微醺旁邊的絳珠只好坐到顏夕身旁去。

太子身旁的鶯紅聽了太子的話,嬌嗔著不依道:“官人這麽說,可是不預備把我們姐妹幾人當人看了?”

太子笑著顯然不大在意。那鶯紅又自顧自地說起來:“鶯紅不依…我們來玩一個游戲,輸的人要履行贏的人一個要求,如何?”

“好呀,什麽游戲?”微醺一聽有好玩的,立馬雀躍起來搶先道。

鶯紅黠笑著掩了掩唇,笑道:“我們來行飛花令,第一個出局的人得聽贏到最後的人一個指令。”

在座的太子和頃皇子都笑著點點頭,“簌”一聲收了折扇開始做好準備。

“首先我們每人說一句含有花的詩句,由鶯紅開始順過去接吧。”鶯紅倩笑著,說出了第一句詩:妾發初覆額,折花門前劇。

太子用扇柄敲了敲桌面,不假思索道:“冥冥花正開,揚揚燕新乳。”

太子另一旁的玉蝶思考了一下,揚了揚手邊的紗絹道:“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

頃皇子抿了口酒,朗笑一聲:“寥落古行宮,宮花寂寞紅。”

……

顏夕冷眉冷眼地,敷衍了一句:“溪花與禪意,相對亦忘言。”

最後一個是輪到微醺,可是在這之前已經一人一句被說了不少了。她想了想,還是能輕松說出一句:“風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

一桌人中大概輪了十來回的樣子,微醺就詞窮了,頓在那裏張嘴老半天,又是裝口渴要喝水,又是裝困倦打呵欠的,裝模作樣老半天道不出半個字來。

突然,看見瞅見窗外鼓起一陣風,把窗欞打得咯吱咯吱響,突然靈光咋現,就把小學時候學的詩句也搜刮出來了:“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閔太子笑著重申規則道:“下次在半盞茶時間說不出來就出局。”

然後到下一輪的時候,微醺支吾了半天支吾不出,終於光榮退下來了。

她很沮喪地蹲在角落裏看著這一桌人,自問她在現代可也算得上詩詞量富載五車的,怎地來到這裏就成最差一個了?連區區青樓的小娘子也比她厲害?瞬間她那值得驕傲的資本被現實摧殘得不剩什麽了。

不知道輪了多久,直到太子和頃皇子都有些搜腸刮肚的了,顏夕依舊一下子就接到下一句了,而且後來有幾次聽他吟的詩句意境優美卻連太子和皇子也聞所未聞的。

待到游戲結束,顏夕完勝之後,閔太子對他後面的詩句讚不絕口,忍不住問他最後那幾句佳句的出處。顏夕只淡淡道:“哦,我見差不多都被說完了,所以後面的都是自己即興想的。”

鶯紅輕如燕雀般的身子一下子拂了過來,帶著淡淡花香,她嬉笑著湊近顏夕道:“小官人,如今你提一個要求,為難為難一下輸了的這位俏郎君吧?”

“可以讓他倒立圍著酒桌走幾圈,也可以讓他去親一位姑娘的腳,嗯…把這桌上的酒全喝光,再去親姑娘的腳也行…”鶯紅拍一拍纖柔的小手,興奮道。

席間的姑娘都笑得粉面緋緋、芳心湧動的,歪倒了一片。微醺右邊眼眉不停抽搐著,僵笑著道:“顏夕你不會的吧?哦?”

“那就…”他依然一臉冷靜,嘶啞道:“把這酒喝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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