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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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已經提到過,這是一個擁有超能力的世界。

當然不是每個人都有,也並不是小說或電影裏那樣通過各種各樣的原因異變、輻射、改造而誕生的人為產物。

“古德白”認為這是人類緩慢進化的一個階段,而進化通常會持續非常長的時間。

從二十年前的第一例超能力者“饕餮”被發現起,官方就一直在尋找更多超能力者,可惜在饕餮因精神壓力過大自殺之後,將近十年內再沒有第二例被發現。再之後很快就來到了信息時代,網絡如同永不歇業的□□,人們在上面交流、學習、認識彼此、享受快樂——

於是各種各樣的超能力者忽然如春後竹筍那般冒了出來。

大多數超能力者的能力都很無害,官方為他們成立了一個部門,定期體檢,掌握數據,偶爾參加些測試實驗。

活人總是比死人更有價值。

不過更多人則選擇隱瞞起來,比如說研究所裏的那些志願者,他們不想安靜的生活被幹擾,不願意奉獻自己的自由,還有些則是異能過於特殊,因此戰戰兢兢地平衡著現實與這份根本毫無益處的力量,直到被足夠的利益所打動。

超能力並不全都令人快樂,它們更像是人體的一種自我保護機能,正如在無法承受的劇痛下人會自動暈厥過去一樣,然而當傷口足夠大的時候,暈厥會導致流血過多而死。

饕餮對死亡與饑餓的恐懼令他覺醒了永不饜足的能力,他能吞噬掉自己眼前所有的食物來保證身體不會受損,卻再無法感覺到飽食。而米琳,她親眼目睹丈夫的死亡,極大的精神刺激令她覺醒了超能力,將清醒地面對這個世界直至壽命終結,自愈治療了她的身體,卻沒能治愈她的心靈。

與其說是進化,古德白倒覺得這種超能力更接近詛咒。

而杜玉臺的異能顯然會引起大眾的恐慌,畢竟沒有任何人願意被人隨便進入大腦,他的隱瞞極有可能是為了自保。

在杜玉臺離開之後,餘涯就陷入了焦躁又茫然的狀態裏,然而千頭萬緒又無從理起,直到他耐著性子將整件事都從頭梳理了一遍,終於花了兩天時間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所以,花園裏那些亂七八糟的雜草是你幹的?”餘涯窩在沙發裏笨拙地繼續梳理他的線索,“杜玉臺那會兒就懷疑你了。”

古德白捧著一本書沈思片刻,覺得沒什麽大問題,便點點頭回答道:“沒錯。”

“那你還放他走?”餘涯大驚小怪地瞪起眼睛,沒能反應過來為什麽古德白可以這麽淡定,嚷道,“要是他說出去了怎麽辦?他又不可信!”

古德白忍不住嘆了口氣,:“官方異能登記名單上沒有杜玉臺的名字,他如果願意把異能說出來,那不會等到今天。你以為他為什麽在你面前顯示超能力,意思很明顯了,大家各退一步,互相拿著對方的把柄。”

“那可不一定。”餘涯嘟囔道,“說不定就有人給錢呢,他要是不小心屈服了呢?”

“杜玉臺不是個流浪漢,他有錢、有地位、還有名氣,而且異能較為特殊,很容易引起旁人反感,你覺得他有什麽理由會拿自己的人生當賭註,就為了把我有超能力這件事說出去。”古德白氣定神閑地掀過一頁,平靜道,“更何況,我可沒有親口承認過。”

餘涯被弄糊塗了:“啊?你不是說你有……”

“我只是在跟你開玩笑而已。”古德白慢悠悠地說著話,看上去真誠極了,相當有可信度,他甚至俏皮地對著餘涯眨了眨眼睛,“你不會當真了吧?”

餘涯沈默了片刻:“……你是真的有超能力吧。”

古德白只是對他微微一笑。

本來餘涯很確定,不過這會兒他又沒那麽確定起來了。

“對了,如果武赤藻回來聯系研究院的話,把人接到這裏來。”

古德白懶得再回答有關杜玉臺的問題,放下手裏的書,換成平板,他伸手揉捏自己的眉頭,神情有些疲憊,古老爺是去世了,古老夫人跟古夫人卻還健在,長森集團說到底是掌控在頂層手中,而沒有什麽比家族企業更穩固也更頑強。

親朋好友平日未必見得到幾面,可瓜分遺產的時候就人人有責出場哭喪了,這讓古德白不得不抽空處理下麻煩的瑣事,好在秘書還算能幹,他接幾次視頻通話能解決大部分麻煩,實在需要領導者出面的,也可以麻煩古夫人出面。

“武赤藻……”

餘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他腦子還停留在杜玉臺上,於是下意識默念了這個名字,在腦海裏搜索了一大圈,終於把那個年輕人從犄角旮旯裏挖出來,他楞了楞,忽然道:“那小子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莊園裏有三通電話會固定在某個時間段打來,古老太太一通,古夫人一通,還有一通是內部消息。

任何事都逃不開利益,有關超能力的項目進行數十年,卻一直無法創建市場,上層只好力求局面平穩可控。可惜如今網絡發達,信息普遍,超能力者跟普通人雙方之間必不可免要為了生存資源進行一番大沖撞,到底是摩擦還是磨合還需觀察。

時機已經來到,被提前寫下的規則沒有經過實戰就毫無完善的可能性,切入漏洞獲取利益,是商人的天性。

古德白本身不是個商人,不過他現在足夠有錢,有錢人的錢一旦不流動起來,與犯罪無異,更別提他還經營著幾家合法的研究所。

“他很正常,只不過……”古德白頓了頓,好像想到什麽很有趣的事一樣微微笑起來,“他現在可是一筆巨額的流動資產,既然現下能空手套白狼,何必等以後花大價錢引誘他跳槽,說不準以後是不錯的籌碼。”

“我倒沒看出來那小子有什麽本事。”餘涯很是不以為然,他撇了撇嘴,又好奇道,“既然你想要他,幹嘛不直接把他留下來,讓人提一嘴的事兒而已,還非要把人放走了,那小子看起來挺老實的,讓走就走,他要是不回來了怎麽辦?”

古德白劃過平板,將武赤藻的資料調了出來,然後遞給了餘涯,用一點玩味的語氣調侃:“總要等到時機成熟。”

餘涯將信將疑地接過平板來看,介紹倒也簡單詳細:武赤藻是個孤兒,十歲的時候逃離了福利院,流浪了幾年,當時報了人口失蹤,一直沒下落。後來意外被於春蘭收養,正巧於春蘭的孫子武慈朝因為團隊盜竊案件入獄,被判了六年,武赤藻就頂了武慈朝的學籍跟身份生活到現在。

“前幾年他本來成功考上大學,可惜於春蘭突然生病,他只好將打工賺到的學費全投進了醫療費裏,可惜還遠遠不夠,他來研究所就是為了錢。”

“我記得,這小子來的時候就說了他很需要錢,幹什麽都行。”餘涯被記憶逗笑了,“搞得好像我們是幹什麽非法生意的一樣,可要是這樣,他回來的幾率不就更小了,這小子行動力強,腦袋又聰明,還孝順,而且你忘了?他走前你給他發了三倍酬勞,夠讀完大學的了。”

“如果武慈朝沒有在一個月前出獄。”古德白端著茶杯站起身來,“而於春蘭還健在的話,那麽確實如此。”

餘涯低著頭,忽然就明白了古德白所說的“時機成熟”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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