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新年(修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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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舟輕沒想到他有朝一日會因為過於空閑而主動學習,他在除夕這一天的下午寫了好幾張試卷,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八點。

各頻道一致地放起春節聯歡晚會,幾個眼熟的主持人穿著顏色喜慶的大紅衣服,說著如出一轍的吉利話。

他其實不喜歡看歌舞表演,觀看聯歡晚會不過是儀式感作祟,總覺得不看春晚的春節是不完整的。

既然寢室裏只有他一個人,不用擔心影響到別人,他索性拔掉了耳機線外放。

歡快喜慶的歌曲在空蕩蕩的寢室裏回蕩,倒顯得小小的寢室不再那麽空曠寂寞。

他瞥了一眼手機屏幕:小品演員們在舞臺上賣力地表演,臺下的觀眾配合地發出一陣陣爆笑。

而屏幕外的池舟輕在欣賞了數個歌舞升平的節目後,又喜提一個完全理解不到笑點的小品,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幾欲昏昏睡去。

池舟輕對著手機屏幕再三確認時間還不過十點。明明上學時這個時間夜自習剛下課,他平時還沒困到這程度。

要不是夏逾白昨天說讓池舟輕等著他空閑下來打電話,池舟輕都不想抵抗睡意,反正他的過年既不守夜,也沒紅包。

可沒辦法,他既然已經答應了別人,總不能出爾反爾。

在池舟輕睡意朦朧地快睡過去之前,夏逾白的電話終於姍姍來遲。

他打了個哈欠,困怠地接通,電話那頭的夏逾白語含歉意:“不好意思,我剛才包餃子去了,所以才拖到十點多鐘聯系你。”

話音剛落,他發來一張圖片,上面是一個個胖乎乎的餃子,形狀猶如一個個彎彎的月牙。

“怎麽樣?我包得不錯吧,這可是我第一次嘗試呢。”

唉,看得到吃不著。

池舟輕半睡半醒,腦子的反應比清醒時慢了半拍,隱約想起過年吃餃子也是傳統之一,他今天下午出去時也該吃上一次。

腦子不清醒時就容易走神,池舟輕強制把註意力拉了回來:“不錯。”

夏逾白滿意地收到了池舟輕對他包餃子水平的肯定評價後,又問他在幹嘛。

池舟輕如實回答:“看春晚。”

夏逾白說他爺爺奶奶也正在看這個,還笑得可開心了,同時對池舟輕看節目的品味表示了懷疑。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夏逾白突然問道:“你說,如果我高考成績不理想怎麽辦?”

池舟輕有些吃驚。

夏逾白作為“別人家的孩子”,從不需要家長、老師去擔心他的學習、他的成績,他也以為夏逾白對自己的成績有著十足的自信,原來他也會在夜深人靜時設憂慮考差後的對策。

池舟輕正苦思冥想著一個既能鼓舞人心、又能讓他不要過分憂慮的妥帖回答,夏逾白又拋出了第二個問題:“如果我們沒考上一個大學又該怎麽辦啊?”

池舟輕察覺出夏逾白擔憂的不單純是學習,問道:“你是不是又看了什麽亂七八糟的電視劇?”

夏逾白“哇”了一聲:“你這也知道?”

然後他從夏逾白的敘述中得知了整個狗血電視劇的劇情:男女主是一對青梅竹馬,女主因為想和男主一起讀大學,填報了和男主一模一樣的志願。進了大學以後又是一大盆狗血,懷孕、墮胎、出軌、姐妹為愛撕逼、浪子回頭等要素五毒俱全。

池舟輕:電視在夏逾白家裏應該被全面禁止。

夏逾白嘆氣:“我也知道這些都是假的,看了多想有點傻……唉,算了,我不知道怎麽說我的想法,一團亂。”

池舟輕卻能理解夏逾白難以說出口的理由。

就算夏逾白心智比大部分同齡人成熟,可說到底才過成年不久。高考又是青少年即將面臨的第一個意義非凡的考試,他在考前有憂慮、焦躁的負面情緒都是正常的。

雖然他知道夏逾白不會把虛擬和現實混淆在一起,但他還是多問了一句:“你不會為了和我考同一所大學,做出不寫壓軸題這種傻事吧?”

然後他收獲了夏逾白無情的嘲笑。

池舟輕:好吧,我憂慮過度了。

可能是池舟輕那個杞人憂天的問題逗樂了夏逾白,他之後的聊天語氣輕松了不少,也不再提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池舟輕不想再和他說考前調節情緒的老生常談,這些長篇大論老師們自他們步入高三後,已經不厭其煩地絮絮叨叨過好多遍了,他們一眾學生聽得耳朵起繭,夏逾白估計也不想再聽這些重覆的話了。

他想做一些在他力所能及範圍內能讓男朋友心情好起來的事情:“你有什麽想做的事嗎?”

夏逾白興致勃勃地說道:“我想放煙花。”

池舟輕冷酷地打破了他的幻想:“這個做不到,你家在的那個區和是煙花禁燃禁放區域。”

夏逾白:“啊……”

池舟輕光聽他這語調下降的聲音都能想象出電話那頭的人撇著嘴巴的樣子。

“別不開心,”池舟輕下意識地嘴角勾起微笑,哪怕後來意識到電話那頭的人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微笑全給了空氣,他依舊眉眼帶笑,“我給你放,biu——啪,啪啪。”

夏逾白楞了一下,又止不住地笑出聲來:“這算什麽?口放煙花?”

池舟輕想:我一定是腦子出問題了,才會做出這種讓我以往不屑一顧的幼稚行為。

可人的羞恥底線破了一次以後,便越發得百無禁忌。

和夏逾白一起做的幼稚事多了去了,再添一條又何妨。

他有理有據道:“喏,怎麽不是?全綠色無汙染,你值得擁有。”

“不算不算!你這煙花只有聲音,沒有畫面。”

“那你想看怎樣的煙花?”

夏逾白並不覺得這行為幼稚,他認真地想了一會兒,詳細地描述道:“我想看那種——顏色要多,光線要亮。最好十幾支煙花一起飛到天上去,飛到最高點時再迸濺成一朵朵的小火花,最後拖著它們的小尾巴落下。”

池舟輕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打開免提,從抽屜裏翻出紙和筆,照著夏逾白的要求在紙上畫出了煙花。

他看過不少煙花,然而看到只是腦子裏有個印象,把這印象畫到紙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畫了好幾幅,勉強從中挑出一張他稍微滿意一點的,發給了夏逾白。

夏逾白:“……煙花好醜,我要投訴賣家。”

“我畫技不高,可難道你都不給我點感情分嗎?”

“好吧,”夏逾白瞬間改口,“你畫的真好看。”

“太假了,太虛偽了。你怎麽不能把你糊弄老師的演技分點來糊弄我?”

夏逾白笑個不停:“你不行,看我的。你想要怎麽樣的煙花?”

兩個傻子於是一起“放”了一晚上的環保煙花。

不知不覺間午夜的鐘聲敲響,舊的一年揭過,新的一年到臨。

“新年快樂!”

兩人異口同聲地一起說出新年祝福。

夏逾白莫名其妙地笑起來,池舟輕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他笑也想跟著笑。

他們沒頭沒腦地笑了好一陣子,池舟輕才開口說話,只是話裏依然帶著笑意:“你有新年願望嗎?”

“才不說,許的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時光發生了微妙的重疊,池舟輕心領神會道:“說出來的願望,我幫你實現啊。”

夏逾白自然也想起了池舟輕生日那天發生的事,他輕笑道:“哈,那你還真能做到。”

“我有兩個願望,一個是考上常大,這個願望我自己會實現;還有一個,新的一年裏,我也想和池舟輕好好地在一起。”

“你願意幫我實現我新年願望的四分之一嗎?”

“當然,”池舟輕笑道,“榮幸之至。”

自從兩人住在一個寢室裏以後,每天早上一起吃早飯,一起去教室。

從寢室走到教學樓的必經之路上,有一條兩邊種滿銀杏樹的大道。

四季更替,他們一起見證了銀杏葉如碎金流動的秋季、枝椏幹枯的冬季、芽苞初放的春季,枝繁葉茂的夏季在不經意間悄悄來臨。

教室裏掛上了高考倒計時的牌子,校園門口的LED屏幕上鼓舞的考生屆數前的數字也變成了他們這一級。

百日誓師大會,他的位置是在底下操場上舉手宣誓的一名準考生,而不再是四周看臺上為準高三加油鼓勁的觀眾。

他是收到學弟學妹們寫的加油明信片那個人,而不再是絞盡腦汁寫下高考祝福的那個。

高三每個班級的教室外都掛著橫幅,從教學樓外遠遠看過去一片紅色。

學生們在上面肆意地書寫著自己的目標大學。

池舟輕鄭重地用記號筆寫下“常市大學”,在他不太美觀的字跡邊上,是夏逾白寫著相同目標但明顯比他好看了幾個檔次的字跡。

下學期時,整棟高三教學樓的氛圍和其他年級教學樓截然不同,有壓抑,有緊張,偶爾在走廊上見到因成績不理想而哭泣的學生,他收斂了悲傷和焦慮,甚至為了不影響到教室裏其他正在學習的同學,他哭得小聲。

但更多的是堅定,即使因情緒崩潰到哭泣,最終還是擦幹眼淚,整裝前行。

直到此時,池舟輕才有了一種真切的參與感,他不是游離在外的觀眾。他在這所學校渡過了快三年,而三個多月後,他將和千千萬萬個考生一齊迎來他們人生中第一場重要的考試。

作者有話要說:太巧了吧,我文裏寫到高考,今天也是高考欸=w=

今年高考延期一個月,我總感覺高三學生已經考完了

後面寫了點感覺不太對,我又刪掉了,1551說好的日六無了,我明天(不對是今天,我總用有沒有睡覺來判斷是不是同一天)早點爬起來改一改,希望明天(真的明天)能完結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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