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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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兩人呆在外面說閑話的時間比往常長,吃了一肚子冷風不說,回到寢室後沒多久便熄燈了,可憐此時在浴室裏洗澡洗到一半的池舟輕,多虧夏逾白友情提供的一盞小臺燈,不然他只能摸黑洗澡了。

整棟寢室樓的夜間斷電包括了熱水器,眼見淋浴噴頭裏流出來的水有逐漸變涼的趨勢,池舟輕並沒有大冬天用冷水洗澡來鍛煉體魄的打算,趁著水尚溫熱,草草地洗完澡,換上衣服沖出浴室。

另外兩名室友正開著小臺燈窩在床上學習。浴室在寢室裏,雖然這兩個室友脾氣很好,不會責怪他偶爾熄燈後的動靜,但池舟輕不好意思再繼續打擾他們,輕手輕腳地刷牙洗臉後,端著盆子自覺地去陽臺上洗襪子。

夏逾白蹲在陽臺地洗校服外套,看到他後小聲道:“你也來了?”

池舟輕反手將陽臺門關上,蹲在他旁邊把襪子放進水裏:“是啊,我來洗襪子,省得拖到明天忘了。校服外套你可以明天扔洗衣機去洗,晚上還是早點睡覺好,總晚睡長不高。”

夏逾白皺眉:“你永遠也不知道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會往洗衣機裏丟什麽,上次我看到一個用洗衣機洗鞋的,我是再也不敢用樓道裏的洗衣機了。”

池舟輕搓著襪子上的肥皂泡,想到他白天身上穿的校服也是扔在洗衣機裏洗的,頓時覺得渾身不適。

夏逾白回想了幾遍池舟輕剛才說的話,忽然理解到他藏在其中的言外之意:“我又不矮!我的身高水平已經遠超我們班男生的平均水平,我有一米八。”

池舟輕自然不信,身為男人,他更懂男人口中身高的水分。

他裸身高剛好一米八,夏逾白比他矮一點,肯定沒這高度。他在自己頭上和夏逾白的頭上比劃了一下:“你這身高穿增高鞋墊測的?”

“餵!”夏逾白底氣不足地反駁道,“四舍五入,懂嗎?”

“那你這四舍五入得也太多了,你怎麽不踩個高蹺約到兩米去。”

夏逾白沈默了一會兒,憤憤道:“哼,虧我特地跑出來洗衣服,就想等你和你多說幾句話。而你,卻對男朋友的身高冷嘲熱諷。”

“好了好了,”池舟輕業務熟練,對待炸毛的夏逾白,“轉移話題”便可輕松解決,“我這不是勸你早點休息去嗎,一天到晚總跟我說話,你膩不膩……”

夏逾白的註意力果然被轉移了:“沒啊,我一點都不膩。”

“談戀愛也要保持神秘感,我們應該每天少說點話。”

夏逾白驚奇地打量了他幾眼:“怎麽?你很有經驗嗎?”

池舟輕:“……沒有。”

“我們兩個都是第一次談戀愛,你還來教我?”

講道理他可從來講不過伶牙俐齒的夏逾白,不如直接用行動。他嘆氣道:“那這樣,我抱你一下,你消消氣?”

“你也太瞧不起我了,隨便敷衍我?”夏逾白睜大眼睛看向他,討價還價道,“最起碼要兩下。”

“行行行,再給你免費加量,抱三下。”

夏逾白得意地笑起來,鉆到池舟輕張開雙臂的懷裏。

兩人縮在陽臺的角落裏抱在一起,他身上穿著毛絨絨的睡衣,衣服的布料很好摸,抱著他的人像抱著一個玩偶大熊,怪暖和的。

對了,夏逾白的熊不知道哪裏去了……他辛辛苦苦用汗水換來的玩偶熊勉強算得上他送夏逾白的第一個禮物,估計它們的歸宿逃不過垃圾場。

池舟輕在心裏為它們的悲慘結局哀悼了幾秒,伸手推懷裏縮成一團的家夥:“起來了,三下的時間早過了。”

並非池舟輕冷酷無情,他洗完澡後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秋衣便跑到陽臺上洗襪子,當時他想著速戰速決,因此懶得去找扔在床上的毛睡衣。

沒想到又被夏逾白拖住了腳步,他現在冷得要死。

夏逾白按住他的手又鉆了回去,一票否決道:“不準,我說沒到就沒到。”

池舟輕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全憑一身正氣支撐到此時此刻:“夏逾白,你懂不懂什麽叫可持續發展?今天你把男朋友凍死了,明天你抱誰去?”

“那我可以把我的褲子脫下來給你,你披在身上就不冷了。”

池舟輕沈默一會兒,好奇地問道:“為什麽不是外套?”

夏逾白理所當然:“因為外套我要穿,我也冷。”

聽聽,這感人肺腑的情侶情意,愛情在冬季嚴寒面前“不堪一擊”。

池舟輕像揉搓面團一樣揉他的臉:“是吧,你也冷,所以我們趕緊回宿舍。”

夏逾白也揉了回去,察覺到手下略冷的溫度後說道:“知道了,今天先放過你。對了,今天晚上你沒有充熱水袋吧?你只能睡冷被窩去了,誰讓你這個壞蛋說我?”

說完,他又用力揉了池舟輕的臉幾下,笑著跑回寢室裏。

池舟輕無奈地搖頭:這家夥……

唉,今晚一回來他便直奔主題地去洗澡了,忘把熱水袋從被窩裏拿出來充電。

然而現在寢室斷電了,他只能守著一個冰冷的被窩,輾轉反側地渡過這漫漫長夜。

他爬上梯子,將手伸進被窩裏摸索著熱水袋的位置。

沒充電的熱水袋估計比他的腳還冷,還是不冷碰冷了。

手下卻意外地觸碰到一片溫熱。

自然不是熱水袋超長恒溫或“回光返照”,能做到這事的,只有某個幼稚鬼。

怪不得夏逾白突然多說這一句毫無緣由的話,池舟輕還奇怪他脾氣不至於小氣到這種程度,敢情夏逾白在這裏等著他?

池舟輕又是無奈又是好笑,撲到被熱水袋哄得暖乎乎的床上,在溫暖中睡著了。

三天寒假在學生們的翹首以盼中到來了,這短短幾天是他們在緊張忙碌的高三生活中,難得一次忙裏偷閑的機會。

可過年放假對無家可歸的池舟輕來說,過年和平時並無區別,他照樣還是一個人過日子。

不對,好像也還是有區別:男朋友回家過年去了,身邊少了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家夥,六根清凈,可他竟然感覺到不習慣。

他以前一個人過春節過了幾十年,春節對他來說不過是個時間相對特別的小長假罷了,他的安排與其他假期幾近一致:出去旅游或在家裏休息。

這是他第一次在過年時感受到鋪天蓋地的寂寞情緒。之前他覺得一個人輕松自在,現在又覺得一個人有點難熬。

池舟輕無心學習,他白天在略顯冷清的街道上逛了一圈,不少店鋪貼上了店主人回家過年的告示,街上少有行人——畢竟大家大過年地都在家裏陪親戚家人,哪有幾個像池舟輕一樣有出來逛街的“閑情逸致”。

他在外面溜了一大圈,又吃了晚飯,回到寢室拿出手機一看,他好不容易把時間熬到了七點多。

池舟輕今天任性地不想學習,打算玩會手機游戲打發時間,今天早點睡好了。明天白天再出去逛街,等到晚上八點,再安排個看春節聯歡晚會。

他心塞地安慰自己:我這是和全國的人民百姓一起過春節。

他的手機界面都切換到了游戲界面,這時夏逾白打了一個企鵝電話過來。

池舟輕以為他手滑按錯了,之前好幾次夏逾白想發表情卻按到了電話,還和他吐槽過好幾次這極其不合理的按鍵設計。

不過池舟輕邊上也沒人,舍友全回家過年去了,而且此時他還挺想和夏逾白聊聊天。他索性接起電話,笑道:“小夏同學又按錯了?”

“什麽呀!”夏逾白不滿道,“我哪有這麽傻?事不過三,我絕對不會再按到第四次了!”

池舟輕又笑:“嗯嗯,那小夏找我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嗎?”夏逾白拖長聲音道,“池舟輕,是時候盡你男朋友的職責了。我好無聊,你快陪我聊天嘛。”

他接起電話時,夏逾白那頭可熱鬧得很,後來安靜了應該還是對方換了個地方。

夏逾白哪需要他來陪?不過是找個陪他聊天,好讓他不那麽孤單的借口罷了。

池舟輕的心裏軟成一片:“好,男朋友說什麽我都聽。”

夏逾白說了一大堆話,內容豐富多樣。

其中有抱怨:親戚家熊孩子吵得他腦殼痛,還有個親戚總明裏暗裏來他面前炫耀自家小孩大學考得好。

還有日常:今天中午的飯菜好吃,他多吃了半碗飯,下午的時候他又和奶奶一起看了好幾集池舟輕吐槽的狗血電視劇。

還有明日安排:他明天一大早要去拜親戚,明天一整天都沒有空,只有到晚上才能和池舟輕聯系。

夏逾白的一大通話以再三強調結尾:“你明天必須和我一起跨年,不準和外面的小妖精過,尤其是林書竹。”

池舟輕認真地聽著,一一回應了他的每一句。

夏逾白說得事無巨細,聽他說完這些,感覺像陪在他身邊一樣。

聽到最後這一句,他啼笑皆非:“怎麽又提他?你看我明明好久沒和他說話了。”

夏逾白想想也是,他該相信自家男友的人品,他開心了一小會又悶悶不樂道:“池舟輕,我好想和你一起過春節。”

池舟輕這個最孤單寂寞冷的可憐人還得反過來安慰他:“我也想,不過你還是好好地陪你的親戚吧,你們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次……”

夏逾白不理池舟輕的長篇大論,突然問道:“那你想不想我?”

池舟輕想說夏逾白肉麻,可他的確吃夏逾白黏黏糊糊的這套。

要知道他以前看到這種恨不得粘在一起不分開的情侶,對他們嗤之以鼻。

沒想到有朝一日,他也成了他曾經瞧不上的一員。

池舟輕感覺他說出這回答,他能給自己嘔死,可夏逾白的語氣聽起來期待不已。

他放棄掙紮:“想的。”

電話那頭的人笑聲歡快:“我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提問:男朋友太粘人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

回答:瀉藥,酸爽的快樂。

我感覺最近主攻文變多了,不是我的錯覺吧(搓手手)

其實按照日六的速度這篇文早該完結了,不過我最近懶了(憨憨撓頭),明天起我恢覆日六(甚至想日萬),趕緊寫完看文去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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