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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後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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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戰事不停,皇上本就煩心,今日接到奏報更是大怒。金川戰事屢屢失利,訥親請求皇上派遣大師到軍中助戰,已經壞了軍紀人心。現在更過分,訥親竟然無詔擅自回京。皇上大怒,事情傳到太後耳朵裏的時候連太後都罵道:“糊塗!訥親鬧到這般田地,哀家怕是也保不住他了。”

皇帝忌憚外戚,她若求情連累的就是整個鈕祜祿氏了。

“皇上生了大氣,奴才實在是沒辦法了才敢來找您的。”李玉看皇上黑了一天的臉,手足無措地來鹹福宮請皇貴妃。皇貴妃要照顧一雙兒女,又有宮務要忙,他也不敢隨意打擾。

晞月嘆道:“我這裏過不去,你就把這個拿去吧,皇上會消氣的。”她讓茉心拿來一幅畫軸,裝了檀木盒內讓李玉帶走。

李玉還疑惑著,拿到養心殿後皇上一看竟然面色真的好了許多,踮了腳才看清楚——是四公主和八阿哥的畫像。難怪皇上高興!

清軍在金川久而無功,川陜總督張廣泗也被處死,皇上改派岳鐘琪為總兵,刻期進討。乾隆十四年,莎羅奔請降,大金川事件初告平息。

弘歷甚是開懷,見如懿進來請安時面帶愁容,便問:“何事讓你如此煩憂啊?”

如懿靜聲道:“聽純貴妃說起,永璜的身體如今一日不如一日,皇上還是去探望探望吧。”

“他是心病難愈,朕已派了太醫前去,他們會治好永璜的。”

如懿只好自己去看,出了養心殿便碰上了晞月,便想了想道:“永璜身子越來越不好了,皇上還是不肯去看,我希望皇貴妃可以勸一勸,畢竟是親生父子,永璜需要見到皇上才能放下心結。”

晞月一進去就見到弘歷書案邊掛著她送來的畫,便道:“皇上就那麽喜歡璟瑜和永瑄,連案邊也要擺著嗎?不怕別人看見後揣測皇上的心意?”

弘歷拉她過來,說道:“只要宮裏的人眼睛不瞎便可看見朕對他們的寵愛,何必揣測。”

“是啊,父母愛子是天性,是不需猜測的。皇上愛護璟瑜和永瑄臣妾很欣慰,但是永璜也是皇上的孩子,皇上該去看看他的。”晞月見他低下頭,便道:“我幼時祖父便去世了,祖父在那麽遠的地方我連看都沒能看上他最後一眼,從此我就一直放不下。父親也是,每每提起總是淚流滿面。因為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一生的遺憾,也是永久的虧欠。”

晞月並不逼他,也許只有她知道弘歷內心的軟弱。他看似權力無極,卻最怕失去。

可越怕失去就越怕面對。

過了三個月,看著晞月與孩子們歡樂的場景,弘歷突然想起了永璜。他突然想去看他,他的第一個孩子,他們也曾經是世上最親密的存在。

在路上他還微微地皺起眉頭,他們父子有多久沒見了,會不會見面了一句話都說不出,只剩下請罪與愧疚呢。

晞月握住他的手安慰他,“你們是父子,永璜等了你好久,他心裏是愛你的。原諒他吧。”

世事無常,有些遺憾與圓滿只差分毫,但是懲罰卻是永生的。

趕到王府時,弘歷和晞月聽見裏面哀嚎一片,奴才們跪在院子裏痛哭不止。

“大阿哥薨了!”

弘歷腳下一歪扶住了墻,眼角不可見地濕潤了,他不敢去看。

回宮後弘歷就把自己關在養心殿內一天一夜,只有晞月在他身邊。

晞月覺得天氣真冷,她捂著手爐都擋不住身上泛起的寒意,閑晩姑姑勸她多用些飯,但她就是吃不下去。永璜沒了,弘歷傷心,她也難過。嫻貴妃和純貴妃更是悲痛難當,膝下養育數年,縱然是非親生的,也難掩傷懷。

如懿那天走出來的時候還差點摔了一跤,晞月讓純貴妃陪她回去,但是如懿拉住她對她說了一句話。她那時才明白永璜的心裏有那麽多的恨,他失去了母親,也因為愛母親而失去了父親,後來連自己都失去了。他的恨是那麽可笑,一句毫無依據的挑唆便成了他的奪命鎖!

她該愧疚嗎?她是有愧疚的,縱使那愧疚那麽輕,也足以壓得她心裏難受。

弘歷私心裏是屬意她做皇後的,只是礙於朝臣的眼光才拖了幾年。當然,她自己也有些別扭。皇後的名分是尊崇,但也辛酸。一言一行皆被萬人註視,一舉一動都是皇家顏面,面對嬪妃皇嗣還要平和相待。不能喊累,不能叫苦。

孝賢皇後的一生便是最好的證明。

“那主兒以為做嬪妃就好過了麽?”閑晩姑姑看著她嘆氣,這樣聰明一個人怎麽癡了。“奴婢說過,無論您是誰,只要在宮中一日便離不了爭鬥之事,辛酸苦楚更是各人都難言。尋常百姓家都難保沒有爭家奪產的事,何況宮裏。孝賢皇後是她自己心裏那關過不去,外加無人幫襯,自然難熬。可您明明心裏清明得很,又有皇上和高氏的扶持,您有什麽可怕的呢?”

“再說了,您還有四公主和八阿哥呢,他們也需要您做他們的依靠啊。”

晞月點頭道:“多謝姑姑提點,我明白了。”

天家父子,終落得白發人送黑發人。

一切的欲望權力糾葛都終結在了那一句句悔恨的話語裏,弘歷也是迷路人,走失在皇權的街口,用最普通的話語殺死了自己的兒子,哪怕是多麽無意,現在他心裏也是充滿慚愧的。

這對永璜來說也許是個不錯的結局,他與弘歷沒有走到最不堪的境地,死前是帶著弘歷的愧疚與懷念走的。比起康熙爺的幾個兒子忿忿不平、張牙舞爪地結束他們可悲可嘆的一生,永璜走得還算平靜,他的兒女們都會得到弘歷的庇護。

一切素白撤去,取而代之的是醒目的紅色。

乾隆十五年七月初十日,皇帝諭旨詔封皇貴妃高佳氏為皇後。八月初二日,舉行了冊立皇後之禮。弘歷站在殿前等待她緩緩地走向他,雙手緊握的那一刻,他們便是這世上最尊貴的相依之人。紅綢滿地,晞月微笑著行禮,禮服加身,冊寶在手,奠定了她一國之母的地位。

眾臣參拜,祭祖廟,拜太後,昭告天下。

這樣忙碌了一天之後,晞月躺在軟軟的紅錦被上一動不動。弘歷拍了拍她的屁股道:“還沒行完禮呢,先別睡。”

“……”

“月兒,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別就這麽睡了呀。”弘歷輕拍她的肩膀。

晞月蒙著眼道:“都老夫老妻了,什麽大喜之日啊?”

弘歷拉過她的手道:“潛邸那次是弘歷與高晞月成親,現在是愛新覺羅·弘歷和高氏的女兒共結連理。月兒,當年欠你的我要為你一一補上。”

她頓時清醒過來,低頭說道:“您不欠我什麽。”

“那你就當我樂意這樣做吧。”弘歷低眼微笑道:“這樣子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高興。”他溫柔地擁住她,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背。“從此以後你就是我光明正大的妻子了,我們會一直相守,陪著我們的孩子長大。”

一滴熱淚劃過她的臉龐,晞月彎唇說了句“好”,轉而回抱他。

“剛才你說還有什麽禮沒做?”

見她一臉迷茫,弘歷瞇著勾唇笑道:“當然是周公之禮。”說著大手攏上了簾子,褪去她的寢衣,感受著她的灼熱。這像是一個神聖的儀式,拋開所有的枷鎖,只有彼此對愛意的深刻表達,滿含真誠。

她依舊如此嬌美,清麗絕色的面容此時染上了一絲媚意,讓他愈發心熱,動作更快了起來。在弘歷的柔情之下,晞月感覺自己時而浸沐在溫泉之中,又像烈焰般燃燒著自我,這樣的刺激令她很快就放棄了所有的感官。

軟煙帳內終於安靜下來,弘歷摸著她濕熱的額頭親吻上去,傳遞著他滿心的熾熱與思慕。她的美麗與溫柔,善良與理性統統與他向往美好的天性無比契合,顯然他們是天生一對。

夜色溫柔,二人十指緊握相擁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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